第六章 騷動之秋 四、狐媚

白昌星給毛小毛過生日的那天晚上,徐美靜值夜班。本來白昌星想回毛小毛家好好享受一晚上,可是在伯爵西餐廳吃飯時,衣娜不停地給白昌星發簡訊。衣娜非常懂事,晚上找白昌星基本都發簡訊,根本不直接通話。她不想給白昌星惹麻煩。白昌星也養成了一個習慣,看了簡訊隨手就刪。

白昌星很納悶,衣娜從來沒像今天晚上這樣煩他,不停地發簡訊,搞得白昌星心神不寧,索性關掉了手機。毛小毛早就看出來白昌星有心事,一定是那個管跑馬場的女孩在勾心上人的魂,平時毛小毛就忍了,可是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毛小毛暗下決心,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星哥走,好好氣氣那個半路奪愛的野丫頭。

毛小毛今天打扮得嫵媚極了,有嬌有羞,還帶著一份傷感的怨,一顰一笑都像是在訴說衷腸,讓人看一眼就會產生無限憐愛。

愛情和美食一樣,都需要精心調製,儘管女人對浪漫的渴望是一種虛榮,但是偶爾的浪漫,就彷彿菜里的鹽。

毛小毛嬌柔得連空氣都充滿了甜味,這讓白昌星生出幾分久違了的幸福感。優雅溫馨的西餐廳本來就是燭光晚餐的最佳選地。彷彿只有在這個燭光搖曳、音樂迷離、竊竊私語的地方,才能完全地遺忘塵世的庸俗繁雜,釋放最浪漫的溫情。

「星哥,你去承德後,我去望雲寺抽了簽。」毛小毛竊竊地說,彷彿心底的秘密順著迷離的音樂瀰漫出去。

「一定是個上上籤!」白昌星討好地說。

「是上上籤,但是我不喜歡!」毛小毛惆悵地說,燭光襯托著她微紅的雙頰,畫龍點睛的美。

「為什麼?」

白昌星不解地問,心想,衣娜在普寧寺也抽了個上上籤,說是要喜得貴子,搞得衣娜哭笑不得,小毛的上上籤不會也是喜得貴子吧?

「解簽的師父說,我的命不是一般的好,我屬雞再加上八字中帶兩個雞是人中之鳳,所以在女人中,得到的財和名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要是在古代我應該是皇后貴妃的命,大富大貴。星哥,你知道你上輩子是什麼命嗎?」毛小毛一副曾經滄海的樣子。

「上輩子是什麼命上哪兒知道去?」白昌星好笑地問。

「當然知道了,我讓解簽的師父給你批了八字,解簽的師父說,上輩子你就是皇太子,解完簽我就想,或許你上輩子就是皇太子。我就是你的皇妃。」毛小毛俏皮地說。

「那這輩子解簽的師父怎麼說?」白昌星逗趣地問。

「這輩子當然不好了。」毛小毛嘟著小嘴說。

「解簽的師父說,你的命是大富大貴,這還不好?」白昌星憋著笑問。

「不好不好就是不好!」毛小毛撒嬌地說。

「怎麼個不好法?」白昌星被逗樂了,饒有興趣地問。

「你還笑?解簽的師父說,因為我的命太好了,說我找到老公的機會是億分之一。星哥,那和尚這麼說,是不是要故意拆散我們?」毛小毛氣鼓鼓地說。

「那你沒問解簽的師父怎麼解呀?」白昌星憋著笑問。

「我問他了,解簽的師父說,買棵梧桐樹放在家裡,這叫鳳落梧桐。不過,這梧桐樹要讓心上人買。星哥,你願不願意給我買這棵梧桐樹?」

毛小毛說完嫵媚地看著白昌星,表情中透出貼心貼肉的疼。白昌星從毛小毛的表情里發現了女人的詭譎,這種詭譎不是男人之間勾心鬥角的詭譎,而是女人由愛而生的醋海翻波的詭譎,這詭譎里有女人的小聰明,充滿了脂粉氣,卻是瓊漿一般地沁人心脾。

「買,這棵梧桐樹一定要買,總不能讓毛毛不停地在天上飛,找不到落腳的地,要是真累壞了,我這棵老梧桐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白昌星很會哄女孩子高興,在女人問題上,他決斷起來從不拖泥帶水。這與他的職業有關,蓋大樓是很男人的事情,白昌星習慣了當機立斷的感覺。

「星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毛小毛是極聰明的女人,她非常懂得如何把握一個女人的美,有靈性的女人天性慧質,不僅善解人意,而且善悟事物的真諦,其實去望雲寺抽籤不過是毛小毛的小計謀,目的是測一測白昌星的心,鳳落梧桐不過是她編的瞎話,她是想用自己的魅力與衣娜那個野丫頭比一比,看看在白昌星心目中誰的分量重。

毛小毛的想法雖然單純,卻不是一般的單純,因為白昌星在毛小毛的單純中體會到了一種乖覺的深刻,那就是男人要麼在女人懷裡痴狂,要麼在女人懷裡安睡。在衣娜的懷裡更多的是痴狂,在毛小毛的懷裡更多的是安睡。

百事纏身,白昌星太累了,此時此刻,他更嚮往在毛小毛溫柔的懷裡安睡的感覺。白昌星忽然發現,和毛小毛在一起時,自己更多地是躺在她的懷裡,和衣娜在一起時,是野丫頭更多地躺在自己的懷裡撒嬌。在毛小毛面前,白昌星覺得自己像個孩子;在自己面前,衣娜更像個孩子。

毛小毛還是放了白昌星一馬,但是毛小毛並沒有讓白昌星在自己的懷裡安睡,而是讓他癲狂起來,從未有過的癲狂。

折騰過後白昌星想安睡,毛小毛沒讓,她就是想讓白昌星化得像一攤水一樣回到那個野丫頭身邊,讓她看出來,還有別的女人可以讓眼前這個像山一樣的男人化作一攤水,這是用柔情化開的,有一種梨花帶雨的凄婉。白昌星被毛小毛迷惑得幾乎亂了心智,他從來沒有想過,清純執著的毛小毛狐媚起來像個小妖精。

白昌星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毛小毛的家,打開手機時進來十幾個簡訊:

「我現在怎麼變得如此的脆弱呢?是因為你不在我的身邊嗎?好像是。」

「或是前世約定,或是你今生晦氣,讓我遇上你,老惹你生氣,但是我確實愛你,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我愛你愛得愛死你,我想你想得忘記你,我疼你疼得疼哭你,我氣你氣得氣樂你,但我就是不能沒有你。」

白昌星一邊開車一邊看著衣娜發的簡訊,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查看完衣娜的簡訊,剛要放下手機,簡訊又進來了,他無奈地搖搖頭接著看,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這不是衣娜的簡訊,是每天都騷擾他的神秘簡訊:「我想問問路,請你告訴我,到你心裡怎麼走?必須通過阿凱迪亞莊園嗎?」

前面就是阿凱迪亞莊園了,白昌星心裡激靈一下,彷彿有幽靈一直跟著自己,白昌星心想:「媽的,一定要找到神秘簡訊的主人。森豪集團內部知道阿凱迪亞莊園的只有老關,老關不可能搞這種惡作劇。究竟是誰呢?騷擾我又能達到什麼目的?」白昌星百思不得其解。

已經是下半夜兩點鐘了,衣娜還沒有睡,她一直在等白昌星,想告訴他一個不知是好還是壞的消息,這是一個必須告訴白昌星的消息,因為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一個女孩子是無力承擔的。

白昌星感知到了衣娜的不安,平時不是這樣的,一定發生了什麼,如果不是有這種擔心,白昌星是不會離開毛小毛溫柔的懷抱,大半夜往這兒趕的。

一進屋,衣娜就像小母狗似的在白昌星身上嗅來嗅去,嗅得白昌星直發毛。

「怎麼了,寶貝兒?」

「老公,你身上有一股什麼味兒呀?」

「白天開了一天會,是不是煙味呀?」白昌星老到地說。

「不對,是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對,法國的鴉片香水,你送過我的。老公,是不是拈花惹草去了?」衣娜噘著小嘴問。

「怎麼會呢?和李明林、盧征他們打麻將一直打到現在。」白昌星撒謊說。

「我給你發簡訊為什麼不回?」衣娜卡著小蠻腰一本正經地問。

「寶貝兒,哪有你這樣的,人家和幾個朋友打麻將,你不停地發簡訊,搞得我很沒面子,我一氣之下,就把手機關了。」白昌星板起臉說。

「人家有事嘛,天大的事,一點主意也沒有,就想儘快告訴你!」衣娜心事重重地說。

「寶貝兒,什麼事嘛,吞吞吐吐的,我的野丫頭怎麼突然變成乖姑娘了?」白昌星開玩笑地說。

「普寧寺的簽應驗了。」

「應驗了,什麼意思?」

「你真的要喜得貴子了,只是我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要!」

「哪兒來的貴子,怎麼得的?」白昌星心裡一陣緊張,懵懂地問。

「你裝什麼傻?人家懷孕了!」衣娜不高興地說。

白昌星腦袋嗡的一聲,心想,普寧寺的簽真他媽的准,看來去普寧寺前就懷上了,怪不得菩薩知道了呢。但是白昌星還是僥倖地問:「寶貝兒,會不會搞錯了?」

「不會錯的,大姨媽兩個月沒來了,我今天去醫院做了化驗,喏,是陽性。」

衣娜一邊說一邊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張化驗單。白昌星接過一看,千真萬確,還是市人民醫院婦產科的化驗單。白昌星心想,乖乖,要是讓美靜知道了,還得了。

「老公,你好像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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