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眾多員工因為工作壓力大而罹患鬱悶癥狀,倒也情有可原。讓人們怎麼也意想不到的是,一向樂享清福的「托塔天王」晁蓋,居然也會心情鬱悶,甚至於因為極度的鬱悶而抱恨終天,成為梁山集團公司「天字第一號」的謎案。
事情的起因,乃是一匹名叫照夜玉獅子的寶馬。據說,此馬生得英俊神奇,渾身雪白,無有一根雜毛,能夠日行千里,甚是名貴。它原是宋朝北方金國王子的坐騎,放牧在槍桿嶺(今河北懷來縣王家樓鄉長安嶺)下,被一個叫做「金毛犬」段景住的好漢盜得,想要送給宋江做見面的禮物。不想路過曾頭市(今山東菏澤市曹縣磚廟鎮)時,又被曾家五虎奪了去,因此惹起梁山集團與曾家五虎的爭鬥。
段景住的說法其實很不靠譜。槍桿嶺在遙遠的北方,曾頭市卻在梁山的南面,他既然在槍桿嶺盜馬,卻怎麼會路過曾頭市呢?宋江關心寶馬,對段景住的說法也不深究,叫「神行太保」戴宗去探聽馬匹的下落。原來曾頭市果然有一戶人家,乃是自金國南遷的移民,共有兄弟五個,老大曾塗,老二曾密,老三曾索,老四曾魁,老五曾升,人稱曾家五虎,為當地頗有勢力之惡霸。兄弟五個又聘請了一位教師,叫做史文恭,武藝甚是了得。曾家五虎奪得寶馬之後,將之送給教師史文恭使喚。
「托塔天王」晁蓋有的是閑情逸興,聽說寶馬故事,也來相詢。宋江便叫段景住改了口,說那匹馬原本就是要送給晁天王的,無奈被曾家五虎奪了去,著實可恨。晁蓋勃然大怒道:「簡直是五個畜生,怎麼如此無禮?我這就去走一遭,與他們理論!」當即帶著段景住和若干隨從,前呼後擁的,直撲曾頭市而來。
「你是何人?」曾家五虎冷笑道,「這寶馬乃是我等自盜馬賊手中奪得,憑什麼交給你?」
晁蓋尚未開口,段景住從後面走出來,也冷聲笑道:「你們可看清楚了,這位是我們梁山集團公司的總裁,江湖人稱『托塔天王』晁蓋的晁大老闆。今日還請你們把馬匹還我,大家各自相安,豈不甚好!」
「哈哈哈哈!」史文恭放聲大笑,說道,「我只聽說梁山的老闆叫做宋江,卻不曾聽說有一個叫晁蓋的。爾等且給我滾回去,叫宋江親自前來討要,我們也許還會給他一個面子。似爾等這般無名鼠輩,哪有資格在這裡放肆?」
晁蓋胸中的憤怒頓時像火山似的噴發了起來,不由分說就要上去揍人。雙方就此廝打起來,現場一片混亂。不知從哪裡飛來一箭,正中晁蓋的面頰。晁蓋仰面便倒,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他的肩頭和胸襟。隨從們只得慌忙將他救起,及時退出了爭鬥。
回到梁山,宋江立即喚來「神醫」安道全,為晁天王治療箭傷。不過一個月工夫,他臉上的箭傷已經結痂癒合,只有心上的箭傷卻依然隱隱作痛。他把那支箭掛在牆上,每日都要凝視許久。箭桿上刻有「史文恭」的字樣。
晁天王從此不再提及那匹照夜玉獅子馬,卻過得鬱鬱寡歡,心情沉重。某日午寐,曾頭市的一幕又再現於夢中。晁天王奮力廝打,忽然聽得身後一支利箭破風而來。他拚命地逃,那支利箭形影不離地追。卻在驀然回頭之間,發現射箭的那人並不是史文恭,而是眼露凶光的宋江。他駭然大叫一聲醒來,只覺得渾身好似洗了冷水澡一般虛汗涔涔。此後三五日便有一次類似的噩夢。有時候坐在那裡,便是醒著也似做噩夢一般驚恐萬狀。與人閑話,也頗有些胡言亂語,說人生亦不過是接二連三的噩夢而已。
「神醫」安道全來看,說他是心肺陰虛、痰氣互結、胸中氣機失調,因而驚悸多魘。便開了一味百合地黃湯,以滋養心肺、涼血清熱、益氣安神。服藥數日之後,夢魘果然不再來襲。只是精神委靡,難以振作。輾轉半年,竟至於氣喘吁吁,卧床不起。
宋江聞訊,慌忙趕來看他。只見他不言不語,良久抬手指著牆上那支箭,轉過頭來看著宋江,囑咐說:「賢弟保重。若有人捉得史文恭,為我報仇,我願將名下所有股份轉送與他,叫他做梁山集團公司的老闆。」言罷一把抓住宋江的手,不肯放棄。嚇得宋江立即跪倒在地,連聲答應,痛哭流涕。
當夜,「托塔天王」晁蓋撒手人寰,結束了他英雄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