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血債難逃

宋傑突然接到了王強的電話,說有事要告訴他。宋傑說好的,我馬上就到。王強說,你別來找我,晚上九點鐘,你到沙漠公園的後門,我在那裡等你。掛了電話,宋傑就把杜曉飛叫到他的辦公室里告訴了她這件事。杜曉飛一下激動了起來,高興地說:「說不準這次能有所收穫。」宋傑說:「所以,就必須要分外的謹慎,千萬不能走漏半點風聲。」杜曉飛說:「知道。」

宋傑和杜曉飛已經找過王強兩次了。第一次,他們來到水果批發市場,通過再三詢問才找到王強,王強正在水果攤前忙於批發水果。當他得知宋傑和杜曉飛是公安局的之後,沒好氣地說:「你們是不是要批發水果?要是批發水果,我就批給你們,要是不批發水果,你們就忙你們的去,我沒有時間奉陪。」

杜曉飛說:「我們是為上次案子的事來向你了解一些情況,請你能與我們合作。」

王強說:「不是我不合作,該問的你們都問過了,該說的我也向你們說過了。能破了案,你們就破,破不了,我也不逼你們,反正現在人已經死了,再怎麼著也活不過來了。死了的死了,活著的還得活,我還有兩個孩子,還得養活他們,還得供他們上學。」

一時間問不出什麼,他們只好打道回府。在回來的路上,杜曉飛說:「這個王強,咋是這麼個態度?好像我們是逼債公司的,去向他逼債,啥態度嘛。」

宋傑說:「這也難怪,妻子剛死,心情肯定不好,可以理解。不過,我總覺得他好像對我們公安人員有點不信任。這裡面是不是有別的原因?」

杜曉飛說:「我也有這麼一種感覺。是不是因為我們一時沒破了案,他有情緒?」

宋傑說:「好像原因不在這裡。我只是有一種感覺,可是這種感覺又不是特別的明顯。我們還得來一趟。等下次來的時候,到他家裡去。」

杜曉飛說:「回去我再看看卷宗是怎麼記載的。哦,對了頭兒,上次,你把這個案子交給了老畢,我們應該問問他,上次他是怎麼調查的。」

宋傑搖了搖頭說:「不必了,不必再問老畢了。他當時只不過是勘查了一下現場,還沒有接觸到案子的實質,就把這個案子與李英被殺案當作了併案,問他也未必能說出個所以然。」

杜曉飛說:「我覺得有點怪,王強不應該對他妻子的死那麼無動於衷。」

回來後,杜曉飛查了劉梅案子的所有卷宗,也沒有看出個什麼。宋傑說:「這個案子必須重新查。上次,因為忙李英的案子,我們的眼睛都盯在了那個殺手身上,可是,我們也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跑,華容道不僅僅是一種走法,也許換一個思路,會得到意想不到的結果。」

他們找到了王強家。王強是河南人,一九九九年帶著老婆孩子從老家農村來到邊陽做生意,現租住在市郊的民用平房裡。宋傑和杜曉飛來到他的家中,見兩個孩子正擠在一張小桌上做作業,王強在另一間屋子裡瞅著巴掌大的一台黑白電視在消磨時間。宋傑和杜曉飛的再次來訪,顯然使他感到震驚,他有點木訥地說:「怎麼,又是你們?」

杜曉飛說:「白天你忙著做生意,我們不好意思打擾你,晚上,我們想同你聊一聊,不知道你歡迎不歡迎?」

王強說:「你們坐吧。家裡出了這樣的事,我心情怎麼能好?」

宋傑說:「我們完全可以理解。我是宋傑,這位女同志叫杜曉飛,我們都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今天我們來是想問問你,你的妻子劉梅在遇害前跟什麼人接觸過,或者,跟什麼人曾經發生過什麼不愉快?我希望你能夠如實地告訴我們,這對我們破案非常重要。」

王強說:「我們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人,除了同顧客有生意上的交道之外,與其他人很少有來往,更不會得罪什麼人。」

杜曉飛看到桌子上放著劉梅的遺像,拿過來認真看了看。劉梅雖說是從農村來的打工者,可長得很中看,慧中帶秀,遺憾的是她這麼年輕就走了。杜曉飛把遺像放到桌子上,無不痛惜地說:「她這麼年輕,路還長著哩,沒想到這麼早就結束了她年輕的生命。」

宋傑說:「所以,我們絕不能讓那些作孽者逍遙法外。」說著,他掏出一張名片,放到王強面前說,「你要相信我們,一定會破案的,為你死去的妻子報仇雪恨。這上面有我的電話號碼,你想起什麼,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王強把宋傑和杜曉飛送出門外,才說:「你們和派出所是不是一回事?」

杜曉飛說:「我們都是公安系統的,但是我們的分工又不太一樣,派出所是負責小區治安的,我們刑警隊是負責破案的。」

王強好像要說什麼,但是,囁嚅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什麼,宋傑只好無奈地上了車。

這次,王強主動打電話找他們,並且,又選擇了一個秘密接頭的地點,說明他肯定有什麼重大情況向他們反映。在這一點上,宋傑和杜曉飛的看法是一致的。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在杜曉飛的提議下,他們倆假扮成情侶,裝作去公園散步的樣子早早來到了公園後門處。

春天的夜晚空氣襲人,街上散步的人很多,有三三兩兩的同性者,也有成雙成對的情侶。杜曉飛看著對對情侶或攬腰搭肩,或挽臂牽手,不覺羨慕,就啟發宋傑說:「你看看人家。」宋傑說:「人家怎麼了?」杜曉飛說:「你好像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我們這哪像個情侶呀!」宋傑說:「我們不是說好了是假扮嗎?」杜曉飛說:「就是假扮,也得假扮個差不多。我們這跟平時有啥區別?」說著主動挽起了宋傑的胳膊。宋傑說:「別別別,這樣讓同事們瞧到多不好。」杜曉飛說:「這有啥不好?瞧到就瞧到了,我才不在乎。」宋傑說:「你不在乎我在乎,讓人家說我利用工作之便占女下屬的便宜。」杜曉飛生氣地抽回胳膊說:「去去去!冷冰冰的,沒一點兒情調。」宋傑笑著說:「明明是假扮,你要哪門子情調?你想要情調,就動真格兒談去。」杜曉飛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又突然收回笑容說:「談就談,你以為本姑娘找不上?」就在這時,王強從一輛計程車中下來了,宋傑說:「他來了。」說著迎了過去。

王強也看到了他倆,他向他倆點了點頭,算作打了招呼,向公園裡頭走去。宋傑和杜曉飛一直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跟了進去。

進入公園,王強向左一轉,進了一片樹林,他們也跟著進了那片樹林。

王強說:「自從那次你們來過我家之後,我一直在想,該不該告訴你們實情。如果不告訴你們,我妻子的冤屈怕永遠都無法得到伸張。如果告訴了,又怕……我的孩子還很小,倘若我有個三長兩短,或者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還怎麼活?後來一想,我看你倆不是那種人,就把你倆約到這裡來了。」

宋傑說:「你的判斷完全正確,不要怕,我們會絕對保護好你和你孩子的安全。」說著拉他來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說,「說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王強說:「你們真的跟派出所不是一回事?」

他為什麼這麼懼怕派出所?這裡面肯定存在著誤解,或者有什麼問題。宋傑為了打消他的顧慮,就說:「我們和派出所是同一系統的兩個不同單位,不是一回事。」

杜曉飛也說:「你不要有什麼顧慮,有想法儘管說,說錯了也沒關係。」

王強這才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王強來到邊陽已經三年了,早先在城東擺個水果攤賣水果,積累了一點資金後,於今年年初來到南郊租了一個攤位搞批發,想多掙幾個錢。沒想到一個月前,他的水果攤前突然來了兩個收保護費的人,言稱要向他收取今年的保護費,一共一千元。王強不解,攤位費、工商費、稅費、衛生費、治安費他都交過了,現在又出來了一個保護費,而且數額又是這麼高,就問:「你們是哪個單位的?我不是已經交過治安費了嗎,怎麼又交保護費?」來人惡狠狠地說:「你他媽的還懂不懂規矩?讓你交你就交,嗦個啥。」王強說:「一千元太多了吧?我哪能交得起?」來人一腳踢翻了一個水果箱,罵道:「你想在這裡混下去你就交,不想干老子就砸了你的水果攤,你給我走人!」就在這時,他的妻子劉梅趕來看到了這一幕,就說:「你們太不像話了,怎麼隨便砸我們的攤子?該交的費用我們哪一項沒交?」來人氣狠狠地說:「明天這個時候老子再來,要是不交,你就別在老子的眼皮底下混!」說完,又是一腳,將另一個水果箱踢翻後,揚長而去。

待那兩人走後,旁邊的人告訴他,你剛來,不了解這裡的情況,他們這些人心黑著哩,惹不起。你要想在這裡幹下去,你就忍個肚子疼交了算了,如果你越不肯交,他們越要多收。到頭來你還得交,再不交,他們啥事都能做得出來。劉梅問,他們是哪個單位的?旁邊的人告訴她,他們哪有單位!

王強天生膽兒小,回到家裡,就準備好了錢,打算次日交給他們算了,免得再生事端。劉梅卻不同意,嘟嘟囔囔地說,這都是我們的血汗錢,掙得多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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