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受阻,大家的情緒陡然低落了下來。
在刑警隊辦公室里,宋傑正在給大家布置著任務:「這幾天,我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繼續查找中槍傷的線索。據我們在現場上的血跡判斷,兇手流的血很多,這說明他絕對不是輕傷,他不敢進醫院,必定要通過一定的渠道來買葯,我們就是要抓住這兩個環節,把重點放在偏僻的地方進行查找,很可能會有突破。大家可以分頭行動,也可以以兩人為小組行動。如果發現什麼情況,立即與我聯繫。現在馬上開始行動!」
宋傑剛出門,杜曉飛跟過來說:「頭兒,你跟誰行動?」宋傑愣了一下說:「我一個人。」杜曉飛說:「乾脆把我帶上,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宋傑說:「這是破案,你以為是去泡酒吧?」老畢故意說:「宋傑,你帶不帶,不帶我可要帶。」宋傑說:「行,你帶上。」杜曉飛生氣道:「不帶拉倒,我誰也不讓帶,一個人行動。」說完氣咻咻地出了門。老畢向宋傑示了個眼色,宋傑像沒看到似的,把頭一埋,收拾好東西,匆匆出了門。
宋傑來到樓下打開車門,突然看見杜曉飛正坐在車上笑嘻嘻地看著他。他沒好氣地說:「你怎麼上來了?」杜曉飛說:「一步就跨上來了。」宋傑說:「廢話,我是說,你是怎麼打開車門的?」杜曉飛說:「把手一扭就上來了。」宋傑說:「還是廢話。車門上了鎖,你一扭就能扭開?」杜曉飛說:「一天丟三落四的,車門都不知道鎖,還說別人說廢話。」宋傑說:「去哪兒。」杜曉飛說:「不知道。」
車開出公安局的大門,直朝南郊方向開去。
杜曉飛說:「看你滿臉舊社會的,是不是有人借了你的糧食還了糠?」
宋傑說:「案子辦成了夾生飯,我心裡能不著急?凈說廢話。」
杜曉飛說:「著急也不能對自己的同志擺冷臉呀!」
宋傑說:「總也不能像沒事兒人一樣滿面春風吧。」
杜曉飛說:「我還以為失戀了。」
宋傑說:「沒有愛情,哪有失戀?你才失戀了。」
杜曉飛說:「前天晚上,我看到了石楠,她跟於又川在街頭散步,一副很休閑的樣子。」
宋傑說:「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杜曉飛說:「沒有意思,隨便說說。一個是著名企業家,一個是名主持,看起來挺般配的。」
宋傑說:「他們般配不般配與我有啥關係?」
杜曉飛詭譎地一笑說:「我還以為有的人心裡裝著石楠,才對別人冷冰冰的,沒想到石楠心裡並沒有裝著他。」
宋傑說:「凈瞎說。」
杜曉飛說:「是不是戳到痛處了?」
宋傑說:「我的身上根本就沒有痛處。誰像你小肚雞腸。」
杜曉飛不知偷偷嘟囔了一句什麼,自己卻兀自樂了。
車到南郊,杜曉飛才「噯」了一聲說:「頭兒,聽說南郊的舊貨市場那兒比較亂,我們乾脆到那裡去看看,怎麼樣?」
宋傑說:「行,聽你一次。」
車剛到南關服裝批發市場,他們便看到旁邊亂鬨哄的一片,宋傑將車停到一邊說:「我們進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南關批發市場是邊陽市唯一的一家大型服裝批發市場,這裡佔地面積很大,雲集著天南海北的個體戶和商家,輻射周邊的幾個地區,每天的客流量可達幾萬人次。宋傑他們來到跟前,看到一圈人正吵吵鬧鬧著什麼,一個攤點被什麼人砸了個稀爛,櫃檯、貨架、貨物,亂七八糟地堆了一地,主人是一個四川人,正氣咻咻地大罵著:「這是啥子世道?還要交保護費,這不是明顯地欺負我們外地人嗎?」有一位本地生意人勸他說:「算了,該忍就忍一忍,該讓就讓一讓。我們本地人,不也照樣給他們交保護費?都是做生意的,你不忍著點,讓他們這麼一折騰,你還做啥生意?」四川人說:「我要告他們。」本地生意人說:「你告?你告誰去?他們那些人心黑著呢,怕你沒有告倒他們,你自己倒成了殘廢。」宋傑說:「這是咋回事?」四川人說:「咋子回事?他們向我收保護費,我不交,你看看,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把你的東西摔的摔了,砸的砸了,讓你怎麼做生意?」宋傑說:「他們是哪個單位的?」四川人說:「他們哪有單位?都是些社會上的小痞子,混混兒。」宋傑還要問什麼,一看周圍的人都四散開來,四川人正在氣頭上也問不出個什麼來,就只好作罷。
「這一片歸哪個派出所管?」杜曉飛問。
宋傑說:「屬南郊派出所管。」
杜曉飛說:「他們怎麼不管一管?」
宋傑說:「你問我我去問誰?你知道不知道,南郊派出所的所長是誰?是建委主任白髮祥的弟弟白髮禮,成天只知道喝酒泡歌廳,哪有心事搞治安。」
杜曉飛說:「他怎麼是這樣一個人,郭局也不管一管。」
宋傑說:「郭局是在管,可有人在護,能管好?」
杜曉飛突然靈機一動說:「頭兒,上次那個叫劉梅的受害者的老公不是搞水果批發的嗎?是不是與交保護費有關?」
宋傑說:「對,我們應該去看看。她的老公叫王強。老畢不是留下查這個案子嗎?好像也沒問出什麼來。」說著就和杜曉飛風風火火上車去了水果市場。
老畢一個人溜達著來到了東部音響批發市場一條街,他轉悠了好半天,看見了田七一個人在街上晃悠,他知道這小子不務正業,經常幹些偷雞摸狗的事。過去也曾犯過案,被派出所逮起來關上幾天,放出來,仍是這個德行。老畢緊跟著他,想看看這小子能幹些啥。
田七正瞅准了一位款姐,那位款姐正在選購一台組合音響,田七就瞄上了她,正待下手,被老畢一把揪住了衣領。田七一扭頭,看是老畢,馬上笑著說:「畢警官,你看我,還沒有構成事實嘛。」老畢嚴肅地說:「少嗦,跟我來。」說著就把他拎到了一邊。田七嬉皮笑臉地求饒道:「畢哥,我真的沒有幹壞事,自從局子里放出來之後,我就痛改前非,再也沒有干過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的事了。」老畢說:「我問你,你剛才在幹啥?」田七說:「不是還沒有構成事實嘛。」老畢說:「你別跟我嬉皮笑臉,今天我饒了你,如果再讓我發現你還惡習不改,我絕不放過你。」田七笑呵呵地說:「畢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痛改前非。」說完,就要溜。被老畢又一把拎住說:「向你打問個事兒,看你老實不老實。」田七說:「畢哥,你說,我要知道的,一定向你老實坦白。」老畢說:「你們這個圈子裡,有沒有練武的人?」田七撓撓頭皮說:「練武的人?我好像沒聽說過。」老畢說:「好好想想,或者,誰的功夫好。」田七說:「功夫好的……我倒聽說過,好像有個叫老四的人,道上的人都怕他,一般的人都敵不過他。」老畢說:「他長得怎麼樣?在什麼地方混?」田七搖搖頭說:「不知道。我只聽說有這麼一個人。」老畢說:「你給我好好打聽打聽,最好把這個人的詳細情況給我打聽清楚。還有,你幫我打聽打聽,最近有沒有受過槍傷的,或者買過治傷瘡之類藥品的人。這個人對我們非常重要。」說完,給了田七一張名片說:「有啥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田七說:「畢哥,提供線索有沒有獎金?」老畢隨口說:「看你提供的什麼,如果有價值,當然有獎賞。」
劉國權回到邊陽正好趕上周六,他沒有立即回家,而是去周怡那裡過了一夜。
周怡就像戈壁灘上的風,熱情奔放,激情四射,燃燒起來如烈火般狂熱,很快就把劉國權給融化了。融化成了一攤泥,倒在鬆軟的席夢思床上,直到次日早上九點鐘才醒過來。睜眼一看,見周怡正嘻嘻地笑著撓著他的痒痒肉。他一把捏住周怡的小手兒,愛昵地說:「這麼早就醒來了?」周怡說:「還早?我的先生,你知道不知道,已經九點了。我把早飯都做好了。」劉國權伸了個懶腰,隨口道:「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洗漱完畢,周怡已經把稀飯端上來了,劉國權一邊吃著可口的早餐,一邊誇獎周怡的稀飯熬得好。
周怡說:「你愛吃,就每天早上來吃。」
劉國權說:「我也想每天早上吃上你熬的稀飯,但是,人在官場,身不由己呀。」
周怡說:「等人代會一開,你成了名副其實的市長,工作肯定會更忙,你可要注意身體呀。」
劉國權一聽說當市長,情緒就一下激動了起來,但嘴上卻說:「官場中的事,如白雲蒼狗,變化無窮,現在還難以說定。不論我當不當上市長,對你的愛始終不會改變。」
周怡說:「我也是如此,情到深處,欲罷不能。國權,自從認識你以後,我的生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在你的呵護下,於董事長對我也很照顧,給了我一個優越的工作環境,又給了優厚的生活待遇,但是,我總覺得不實在,好像有點虛無縹緲。我想自己單獨干點啥,至少心裡會踏實些。」
聽話聽音,鑼鼓聽點。劉國權自然聽出了周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