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剛剛收到正式答覆,」斯坦頓·羅傑斯說,「A國政府同意接受您為美國新任駐A國大使。」
這是瑪麗·阿什利一生中最激動的時刻。祖父在天之靈有知,一定欣喜若狂。
「我還想告訴您另一條好消息,瑪麗。總統要親自接見您,我引您去白宮。」
「我真不知該怎樣感謝您。」
「其實,我啥也沒做,」羅傑斯客氣地說,「您是總統親自挑選的,」他笑了:「我必須承認,他選對了。」
瑪麗想到了邁克·斯萊德:「有人對我挺不服氣。」
「他們錯了。我想不出有哪一個人,在那裡能比您為國家起的作用大。」
「謝謝您的誇獎。」瑪麗一下嚴肅起來。「我決不辜負你們的期望。」
她極想扯出邁克·斯萊德的問題。斯坦頓·羅傑斯大權在握,說不定可以把邁克·斯萊德留在華盛頓。不,瑪麗下定決心。我不能讓斯坦為難。他夠辛苦的。
「我建議,您的一家不慌直飛A國首都,先在巴黎和羅馬逗留幾天。義大利航空公司有從羅馬直飛A國首都的飛機。」
她凝視斯坦頓·羅傑斯好半天,才迸出一句話:「哦,斯坦……這太好了。但我的時間充裕嗎?」
他眨眨眼:「我在上頭有一些朋友,讓我替您安排。」
她衝動地擁抱他。他成了她的親密朋友。她和愛德華做了許久的夢,即將成為現實。可惜愛德華去了。思緒綿綿無盡期,何等甘甜,又何等苦澀。
瑪麗和斯坦頓·羅傑斯被引入綠廳。埃利森總統在那兒等候。
「首先,我就事情進展遲緩向您道歉,斯坦頓已告訴您,A國政府同意您擔任大使。這是您的委任狀。」
他交給她一份文書。瑪麗展開細讀:
「把這個也帶上。」總統遞給瑪麗一份護照。護照封面為黑色,而非普通護照的綠色。扉頁上的燙金字體赫然印著:外交官護照。
幾星期來瑪麗朝思暮想得到它,如今真的到手,簡直不敢相信。
巴黎!
羅馬!
A國首都!
太好了!好得令人難以置信。母親曾講給她聽的話,不知怎地又回蕩耳際:瑪麗,假如有些事情好得難以置信,那麼,好事一定是找上門了。
晚報簡短地提到《華盛頓郵報》記者本·科恩的死訊。報道說,他因煤氣爆炸而死,他的煤氣爐漏氣。
瑪麗未看到報載消息。本·科恩失約,不是他忙得忘事了,就是不再有興趣。瑪麗心安理得回到辦公室上班。
瑪麗與邁克·斯萊德的關係每況愈下,她為之傷透腦筋。他是我所見過的最恣肆狂浪的人,非在斯坦面前告他一狀不可!
國務院的高級轎車載著瑪麗一家去杜勒斯機場,斯坦頓隨車送行。途中,斯坦頓說:「你們到達巴黎和羅馬的時間,我已通知了這兩個使館,他們將負責照顧你們母子三人。」
「斯坦,您太好了,謝謝您。」
「能為您效勞,也是我莫大的快樂。」
「我可以在羅馬參觀古迹嗎?」蒂姆問。
「地下魔窟怪難看的,蒂姆。」斯坦頓想嚇他。
「所以我才去看呢。」
機場上,伊恩·維利爾斯及一大群攝影記者擁在那兒恭候。他們圍住瑪麗一家,一連串的提問。
還是斯坦頓·羅傑斯最後來解圍:「我說,夠了吧?」
國務院的兩名工作人員和航空公司的代表,把瑪麗一家引入貴賓廳。孩子們擁到雜誌架前。
瑪麗終於開口告狀:「斯坦,我本不想麻煩您。但是詹姆士·斯蒂克里告訴我,邁克·斯萊德擔任我的公使,能否變更一下?」
他吃驚地盯著她:「您和斯萊德關係很僵?」
「老實講,我討厭他,更不信任他。我講不出原因,總之,能否找個人代替他?」
斯坦頓·羅傑斯思索著說道:「我和邁克·斯萊德不甚熟,只知道他工作歷來不錯。他在中東和歐洲的各個崗位上都立過功。他可以給您提供您缺乏的專業幫助。」
瑪麗喟然長嘆:「斯蒂克里先生也這樣說。」
「我只能同意他的觀點,瑪麗。斯萊德是處理棘手問題的專家。」
錯了。斯萊德專門製造麻煩。沒什麼好講的。
「倘若您與他發生衝突,一定告訴我。無論您與誰產生矛盾,都通知我。我一定給您幫助。」
「無以酬謝呀!」
「最後一件事。您知不知道,您發回的全部函電,都要複印分送各部門?」
「知道。」
「假若你發回的電報只要我看,就在電報頭上加三個『X』,外人就不能閱讀電文了。」
「記住了。」
戴高樂機場酷似科幻小說里描寫的場景。變化萬千的石柱,猶如幾百條自動樓梯忽上忽下。一切都光怪陸離,令人目不暇接。機場內擠滿行色匆匆的旅客。
「挨緊我,孩子們。」瑪麗提醒道。
她們走下自動樓梯,舉目四望全是生人。一位法國人擦身而過。瑪麗叫住他,用學過的僅有的幾句法語問道:「對不起先生,行李在哪兒取?」
那人用法國腔極濃的英語回答:「對不起夫人,本人從不講英語。」這是毀滅性的玩笑,此人說罷拂袖而去,瑪麗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就在瀕臨絕望的時候,只見一位衣著華麗的美國小夥子迅捷朝瑪麗一家走來。
「大使女士,請原諒!本該由我接機,誰知路上遇車禍,把路阻塞了,誤了大事。我叫彼德·卡蘭斯,在大使館工作。」
「這下我可放心了。」瑪麗舒心地說。「我以為我找丟了呢。」她叫過孩子,一一介紹。然後問道:「在什麼地方取行李?」
「我來辦,」彼德·卡蘭斯一口應承,「我會替您料理好的。」
他說話算數。一刻鐘後,瑪麗一家已走出機場,而其他旅客還在驗關查護照。
法國情報局探長亨利·杜蘭,看見瑪麗一家坐上轎車。車子啟動,他才鑽進一間公用電話亭,關上門,塞進一枚硬幣,開始撥號。
傳來接電話者的聲音。他立即報告:「轉告索爾,她們抵達巴黎。」
車子開到美國使館前,法國記者擺開陣勢搶新聞。
彼德·卡蘭斯從車內朝外一望,失聲驚叫:「上帝,這不是暴亂嗎?」
美國駐法大使休·西蒙在使館院內迎接她一家。他是德克薩斯州人,已到中年的圓臉上長著一雙明察秋毫的眼睛,淺紅的頭髮如波似浪。
「大家都急切地想見您,大使女士。記者們跟著我腳後跟轉了一上午。」
瑪麗的記者招待會開了一個多小時。等到結束,她已累得精疲力竭。西蒙大使把她一家請到辦公室。
「行啦,」他說,「好歹算完了。我上任時,《世界報》僅在背面發了一則簡訊。」他笑著說:「顯然,我沒有您那麼漂亮。」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斯坦頓·羅傑斯打來電話說,白宮命令我用腦袋保證您一家在巴黎過得愉快。」
「這用得著拿腦袋擔保?」蒂姆好生奇怪。
西蒙大使點頭:「這是原話。看來,他對您們惠愛尤深呀。」
「我們也非常喜歡他。」瑪麗真誠地說。
「我在里茲飯店為你們訂了套房。飯店距協和廣場不遠,非常舒適方便,您們在那兒保准很愉快。」
「謝謝,」停了一下,瑪麗才說,「房價挺貴吧?」
「是的。不過您無需操心。斯坦頓·羅傑斯讓國務院報銷你們的全部開支。」
瑪麗說:「簡直令人無法相信。」
「照他的說法,您也是一個令人無法相信的人。」
美國總統以民間外交名義派出的第一位大使蒞臨巴黎的消息,由午報和晚報熱情地詳加報道,當晚的電視節目又重播了新聞,甚至第二天的晨報也不厭其煩,再加轉載。
杜蘭探長看著眼前這一大堆報紙都登了消息,心中得意洋洋,一切都按計畫順利進行。無論是宣傳的廣度和深度都大大超過了預想,效果尤其的好。他還未卜先知,知道阿什利一家今後三天的日程安排。她們肯定要去那些全無意義的地方,美國佬就愛朝那些地方跑。
瑪麗和孩子們在艾菲爾鐵塔的儒勒·凡爾納餐廳吃午飯,接著又登上凱旋門頂。
次日上午,她們遊覽了盧浮宮。稀世珍奇使她們眼花繚亂,流連忘返。午飯是在凡爾賽宮附近吃的,最後在銀塔宵夜。
在巴黎的每一時刻都過得歡暢。瑪麗惋惜不已:要是愛德華一道同游該多麼幸福?
次日午飯後,他們被送到機場。在辦理飛往羅馬的登機手續時,杜蘭探長仍在一個角落監視。
這娘們挺令人動心呢——漂亮極了,是個中慧外秀的尤物。瞧,身段多柔美!大腿和屁股更是耐看,上了床不知是啥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