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似無邊無涯的急流。一年四季,似乎不是春、夏、秋、冬的更迭,而是由生日的歡娛、生活的樂趣、莫名的煩惱和心靈的苦楚所交織而成的。對詹妮弗來說,它意味著打贏官司或是敗在人家手下,同邁克爾朝夕相處,心頭卻縈繞著亞當的形象。但是,構成她生活的最主要部分還是喬舒亞。他是標明時間的日曆,望著他能使人記起飛逝的歲月。
轉眼間他已經七歲了。他從畫蠟筆畫、看連環畫,到玩飛機模型和喜愛體育運動。這一切似乎都是瞬息之間發生的。喬舒亞長得很高,越來越像他父親了。相似之處還不限於外表。他敏感,待人彬彬有禮,正義感很強。如果詹妮弗因他作了什麼錯事而處罰他,喬舒亞便會固執地分辯說:「我雖然才四英尺高呢,但我有我的權利。」
他是小亞當,跟亞當一個樣,特別愛好運動。他心目中的英雄是佩彼爾兄弟和卡爾·斯托茲。
「這幾個人我從未聽說過。」詹妮弗說。
「您怎能不知道呢,媽,組織少年球類競賽聯合會的就是他們。」
「噢,原來是那個佩彼爾兄弟和卡爾·斯托茲。」
周末,喬舒亞從不錯過電視上的任何體育節目。不論是橄欖球、棒球還是籃球,他樣樣都看。起初,詹妮弗讓喬舒亞一個人看,可是看完比賽,喬舒亞要跟她議論球賽,詹妮弗一無所知。於是她後來決定跟他一起觀看。從此他倆經常在電視機前,一邊嚼著爆玉米花,一邊為球賽喝彩。
一天,喬舒亞玩球回來,一臉的憂慮,對詹妮弗說道:「媽媽,我們能像大人那樣談次話嗎?」
「當然可以。」
他們坐到廚房,詹妮弗給喬舒亞準備了一份花生黃油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怎麼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但又充滿了不安,「嗯,我聽到那些人在談論,我只想知道,你覺得我長大後也會有性生活嗎?」
※※※
詹妮弗買了一艘新港號小帆船,周末和喬舒亞去海灣泛舟。詹妮弗喜歡在他掌舵時觀察他的表情。他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她稱那為「紅臉蛋埃里克」式笑容。「喬舒亞同他父親一樣,是個天生的好水手。」這個想法使詹妮弗不由一怔。她尋思自己是否想通過喬舒亞重溫和亞當共同度過的那段生活。她現在和喬舒亞一起乾的事兒,航行也好、看比賽也好,都是她往日和亞當在一起時的翻版。詹妮弗對自己說,她現在干這些事兒,是因為喬舒亞喜歡這些;可她又吃不準自己是否真是這麼想的。望著雙頰黝黑,容光煥發的喬舒亞張帆解索,詹妮弗意識到,究竟出於什麼目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兒子喜歡和她一起生活。他不是父親的代理人,他是他自己,詹妮弗愛他勝過愛世界上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