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為他們安排了蜜月的旅程。花費昂貴,但她告訴喬治:「不能吝惜錢。」
她賣掉了三件珠寶,那是一位熱烈追求者送給她的。她把錢交給喬治。
「我很感謝你,伊芙,」他說,「我——」
「我會要回來的。」
※※※
蜜月過得棒極了。喬治和亞歷山德拉飛到牙買加北部的蒙特哥海灣的圓山。那兒的旅館接待大廳是一座小型的白色建築,正好位於二十幾幢漂亮的私人平房中間,這些帶涼台的平房分布在一座小山上,伸向清澈蔚藍的大海。梅利斯住的是諾埃爾·考沃德那幢,房中有游泳池,並有一個女佣人為他們準備早飯,他們可以在露天餐廳吃飯。喬治租了一條小船,他們駕船在海灣里游弋和釣魚。他們游泳、看書、下棋、做愛。
亞歷山德拉千方百計在床上取悅喬治,當聽到他在高潮中的呻吟時,她為自己能帶給他如此大的快樂而激動不已。
到第五天,喬治說:「阿歷克絲,我得去金斯敦辦點公事,公司有個辦事處在那兒,他們要我去那兒看一看。」
「好啊,」亞歷山德拉說,「我和你一起去。」
他皺皺眉頭說:「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去,但我要等一個越洋電話,我得在這裡等著接電話。」
亞歷山德拉有點失望:「服務台不能幫幫忙嗎?」
「電話非常重要,我信不過他們。」
「好吧,那我待在這裡。」
喬治租了一輛車,駕車去金斯敦了。到了那裡已是臨近黃昏了。首府的大街上擠滿了穿著五顏六色服裝的遊客。他們坐著遊艇來到此地,在廉價市場上或小工藝品商店裡買東西。金斯敦是一座商業貿易城市,城裡有精鍊廠、貨棧和漁湯。但因有天然的幾乎被陸地包圍的港口,所以又有著古老的漂亮建築物、博物館和圖書館。
喬治對此毫無興趣。他急切盼望的是使憋了幾個星期而無法發泄的慾望得到滿足。他走進他看到的第一個酒吧,跟老闆搭上了話。五分鐘後,喬治由一個十五歲的黑人妓女陪著上了一所廉價旅館的樓上。他們一起待了兩個小時。而後喬治一個人離開了房間,鑽進汽車回了蒙特哥海灣。亞歷山德拉告訴他,那個他所要等的重要電話還沒有打來。
第二天早上,金斯敦的報紙報道了一個遊客把一名妓女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消息。
※※※
在漢森公司,上層高級職員們正談論著喬治·梅利斯。已有不少客戶開始抱怨他對他們證券賬目的管理方法。公司已決定解僱他。然而,現在則又改變了想法。
「他已和凱特·布萊克韋爾的一個孫女結了婚,」一個高級職員說,「這會使事情發生新的變化。」
另一個人附和說:「當然,如果我們得到布萊克韋爾家族的業務……」
空氣中的貪婪幾乎可以觸摸得到。他們決定喬治·梅利斯應當留在公司幹下去。
※※※
當兩人度完蜜月回到家裡時,凱特告訴他們說:「我希望你們搬到這裡和我同住,這是一所巨大的房子,我們不會互相妨礙。你們——」
喬治打斷說:「您太好了,但我想阿歷克絲和我最好能有自己的家。」
他不想和這個老太太生活在一起,一天到晚監視著他的每一個行動。
「我理解,」凱特說,「那樣的話,我買一所房子送給你們,作為結婚禮物。」
喬治伸出雙臂擁抱了凱特。「您太慷慨了,」聲音嘶啞充滿感情,「阿歷克絲和我將接受這一禮物,並表示謝意。」
「謝謝您,奶奶,」亞歷山德拉說,「我們將找一所離這兒不遠的房子。」
「對,」喬治同意說,「我們將找一處近得能望得見您的地方,您知道您是個多麼吸引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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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星期,他們就在公園附近找到了一所老式的棕色石頭公寓,只跟布萊克韋爾家的公寓相隔十來條街。那是一所漂亮的三層樓房,有一間主卧室,兩間客房,僕人的住房,一間巨大的老式廚房,一間鑲木板壁的飯廳,一問典雅的起居室和一個書房。
「看來,只好你一個人來裝飾房子了,親愛的,」喬治對亞歷山德拉說,「我被公司的客戶纏上了。」
實際上他幾乎沒在辦公室待多少時間,他很少處理客戶的事務,而是干著一些更使他感興趣的事兒。警察這些天來收到一連串的毆打案件的報告,報案者有男妓和女妓,也有那些去單身酒吧的孤獨女人,受害者們都說毆打他們的人是一個英俊而有文化教養的小夥子,來自外國,很可能是拉丁語國家。而那些願意看警察局存檔照片的人也指認不出。
※※※
伊芙和喬治正在就餐的那個商業區的小飯館很僻靜,沒有人會認出他們。
「你要讓阿歷克絲搞一份新的遺囑,而不能讓凱特知道。」
「我怎麼才能辦到呢?」
「讓我教給你,親愛的。」
第二天晚上,喬治約定與亞歷山德拉在紐約最好的法式餐廳之一歡愉館吃晚飯。他幾乎遲到了三十分鐘。
餐廳老闆皮埃爾·喬丹領著他到亞歷山德拉的飯桌前。「原諒我,我的天使,」喬治喘著氣說,「我與我的律師在一起,你知道那些律師,他們把所有的事都搞得如此複雜。」
亞歷山德拉問:「出了什麼事?喬治。」
「不,我僅僅是改了一下我的遺囑。」他握著她的手說,「如果現在我發生了什麼事,我的一切財產都將屬於你。」
「親愛的,我不想——」
「噢,我的財產當然無法與布萊克韋爾家族的財富相比,但這筆財產會使你過得很舒服。」
「不,你不會發生什麼意外的,絕不會。」
「當然不會,阿歷克絲,但有時生活會開你的玩笑。面對這些玩笑當然會令人不愉快,但未雨綢繆總是好的,是不是?」
她坐在那兒沉思片刻,然後說:「我也應該改一下我的遺囑,你看呢?」
「改什麼?」他聲音裡帶著驚訝。
「你是我的丈夫,我所有的一切也都屬於你。」
他縮回自己的手,說:「阿歷克絲,我不要你的錢。」
「我知道,喬治,但你說得對。未雨綢繆總是好的。」她眼中充滿眼淚,「我知道我是個傻子,但我是如此幸福,以至於無法忍受去想一下在我們兩人身上發生任何事,我希望我們白頭到老。」
「會的。」喬治低聲說。
「我明天就和布雷德·羅傑斯談修改我的遺囑。」
他聳聳肩:「如果你希望那樣做,親愛的,」而後,好像想起什麼,「哦,真要修改的話,最好讓我的律師來做,他熟悉我的財產情況,他可以協調任何事情。」
「你喜歡就行,奶奶認為——」
他撫摸著她的臉頰:「我不想讓你奶奶參與此事,我崇拜她,但我們個人的事應由我們自己解決。」
「你是對的,親愛的,我不對奶奶說起此事,你是否預約一下我和你的律師明天見面?」
「你記著提醒我給他打電話。現在,我餓了,我們是不是開始收拾這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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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斯後,喬治在伊芙的公寓里。
「阿歷克絲簽署了新遺囑嗎?」伊芙問。
「今天上午。她將在下星期她生日那一天繼承公司中屬於她的那份財產。」
※※※
第二個星期,克魯格-布倫特有限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轉移到了亞歷山德拉的名下。喬治打電話告訴伊芙這個消息。伊芙說:「妙極了!今晚到我這兒來,我們慶祝一下。」
「不行,凱特為阿歷克絲舉行生日慶祝會。」
一陣沉默。「宴會上他們吃什麼?」
「我怎麼知道?」
「搞清楚。」電話斷了。
四十五分鐘後,喬治又給伊芙打來電話:「我真不明白你怎麼對這菜單如此感興趣,」他不高興地說,「你不會被邀請參加慶祝會的。但我可以告訴你,會上吃的菜有扇貝,厚切牛排,萵筍色拉,法國干乳酪,奶油濃咖啡和亞歷山德拉最喜歡吃的分色冰激凌加生日蛋糕。滿意了吧?」
「是的,喬治,今晚見。」
「不,伊芙,我沒有辦法在亞歷山德拉的生日宴會中跑出來——」
「你會想出辦法的。」
這條該死的母狗!喬治掛上電話,看了看錶。一切都該詛咒!他和一位重要客戶的約會已經推遲兩次了,而現在他又要遲到。他知道公司的頭頭們之所以至今還把他留在這裡,僅僅是因為他的婚姻使他進入了布萊克韋爾家族。他不能再干任何有損於他職位的事了。他在亞歷山德拉和凱特面前偽裝出了一個形象,千萬不能毀掉。很快,他將不需要任何人了。
他曾給父親寄去一份婚禮請帖,那老頭連回都沒回,一個賀詞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