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開始審理艾什蕾·佩特森那天一大早,戴維去羈押室看艾什蕾。她已幾近歇斯底里。

「我完成不了這個。我不能!告訴他們讓我一個人呆著。」

「艾什蕾,一切都會沒事的。我們將要面對他們,而且我們還會贏。」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我感覺我好像是在哪個地獄裡。」

「我們將把你從中弄出去。這是第一步。」

她在發抖。「我害怕他們會……他們會對我做可怕的事情。」

「我不會讓他們得逞,」戴維堅決地說,「我要你信任我。只要記住,你對所發生的事情不負責任。你沒有做任何錯事。他們在等我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吧。我會沒事的。我會沒事的。我會沒事的。」

※※※

斯蒂文·佩特森醫生坐在旁聽席上。在法院外面,針對記者們連珠炮似的問題,他唯一的回答就是:「我的女兒是清白的。」

隔了幾排座位是傑絲和艾米麗·奎勒,他們來這裡作道義支持。

在公訴人席上的是米奇·布萊能和兩名助手:蘇珊·弗里曼和艾里娜·塔克。

桑德拉和艾什蕾坐在被告席上,中間是戴維。這兩個女人上星期見過面。

「戴維,你只要看看艾什蕾,就知道她是清白的。」

「桑德拉,你只要看看她留在被害人身上的證據,就知道是她殺了他們。可是,殺他們跟有罪是兩件不同的事情。現在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讓陪審團相信這一點。」

威廉姆斯法官進入法庭,朝法官席走去。法庭書記員宣布:「全體起立。現在開庭。泰莎·威廉姆斯法官大人主審。」

威廉姆斯法官說:「大家可以坐下。本案是加利福尼亞州人民訴艾什蕾·佩特森。讓我們開始。」威廉姆斯法官看著布萊能。「公訴人願意作陳述開場白嗎?」

米奇·布萊能站起身來。「是的,法官大人。」他轉向陪審團,朝他們走去。「早上好。正如大家所知道的,女士們、先生們,被告正在被審訊,罪名是作了三起血腥的兇殺案。兇手以許多偽裝出現,」他朝艾什蕾的方向點了一下頭。「她的偽裝便是裝成一個無辜的、脆弱的年輕女子。但是本公訴人將毫無疑問地向你們證明,被告是故意地和在知情的情況下謀殺並閹割了三名無辜的男子。」

「每作一起案,她就用一個化名,希望不被抓住。她確確實實地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麼。我們在此說的是經過謀劃的、冷血殘忍的兇殺。隨著審理的進行,我將一點一點地給你們理清所有的線索,這些線索將本案與坐在那裡的被告連在一起。謝謝大家。」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威廉姆斯法官看著戴維。「被告方要陳述開場白嗎?」

「是的,法官大人。」戴維站起來,面對陪審團。他深吸一口氣。「女士們、先生們,在本案的審理過程中,我將向你們證明,艾什蕾·佩特森對所發生的事情不負責任。對任何一樁兇殺案,她既沒有任何動機,也不知曉它們的存在。我的當事人是一個受害者。她是多重人格錯亂症的受害者,這一點在本案審理過程中,我將向大家解釋。」

他瞥了一眼威廉姆斯法官,堅定地說:「多重人格錯亂症是一個已被證實了的醫療事實。它的意思是,有其他的人格,或者說另我,支配他們的寄主並控制他們的行為。多重人格錯亂症有很長的歷史。本傑明·拉什——一位內科醫生和《獨立宣言》的簽署者——曾在他的講課中討論過多重人格錯亂症的病例史。在十九世紀和本世紀,許多多重人格錯亂症的事件和被另我支配的人都曾被報道過。」

布萊能在聽著戴維說話,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譏諷的微笑。

「我們將向你們證明,是一個掌握了控制權的另我作那些兇殺案,而這些兇殺案是艾什蕾·佩特森完全沒有理由去做的。一點理由都沒有。她對所發生的事情毫無控制力,因此對所發生的事情不負責任。在本案審理過程中,我將請一些知名的醫生來詳盡解釋有關多重人格錯亂症的情況。幸運的是,它是醫治得好的。」

他逼視陪審員們的臉。「艾什蕾·佩特森對她所做的事情毫無控制力,所以,以法律公正的名義,我們要求艾什蕾·佩特森不被判有罪,她對那些罪行不負責任。」

戴維坐回座位。

威廉姆斯法官看著布萊能。「公訴人準備好繼續嗎?」

布萊能站起來。「是的,法官大人。」他給了自己的助手一個微笑,然後走到陪審團席前。布萊能在那裡站了一會幾,故意打了一個很響的飽嗝。陪審員們驚愕地瞪著他。

布萊能看了他們一會兒,好像很迷惑,然後他的臉恢複正常。「噢,我明白了。你們在等著我說『對不起』。呃,我沒說,因為我並沒有打嗝。我的另我皮特打了。」

戴維站起來,怒不可遏。「反對。法官大人,這是最無理的……」

「反對有效。」

可是這已經引起了損害。

布萊能朝戴維屈尊俯就似的一笑,然後轉向陪審團。「呃,我猜想,打從三百年前的塞萊姆女巫審判以來,還沒有出現過諸如此類的辯護。」他轉頭看著艾什蕾。「我沒幹。沒有,先生。魔鬼讓我乾的。」

戴維又一次站起來。「反對。他……」

「反對無效。」

戴維重重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布萊能朝陪審席走近了些。「我向大家保證過,我將證明被告故意和冷酷地殺害並閹割了三名男子:丹尼斯·蒂伯爾、理查德·麥爾頓和治安副官布萊克。三名男子!不管辯護律師說什麼,」他轉過身,又指向艾什蕾,「只有一個被告坐在那裡,而她就是那個犯下兇殺案的人。辛格先生剛才稱它什麼?多重人格錯亂症?好吧,我將請幾位著名醫生來這裡,他們,在宣過誓之後,會告訴你們,根本就沒有這麼一個東西!不過首先,讓我們聽聽幾位專家的證言,他們將把被告跟那些兇殺案連在一起。」

布萊能轉向威廉姆斯法官。「我想傳喚我的第一證人,特工文森特·喬丹。」

一位矮小謝頂的男子站起身來朝證人席走去。

書記員說:「請說你的全名並拼出字母以備案。」

「特工文森特·喬丹,J-o-r-d-a-n。」

布萊能等著,一直到他宣過誓,坐了下來。「你在華盛頓特區的聯邦調查局工作?」

「是的,先生。」

「那麼你在聯邦調查局做什麼工作,特工喬丹?」

「我負責指紋部。」

「你干那個工作多久了?」

「十五年。」

「十五年。在那麼多年裡,你可曾碰到過來自不同人的相同的一套指紋?」

「不曾碰到過,先生。」

「目前聯邦調查局的檔案里有多少套指紋?」

「根據最新統計,超過二億五千萬,不過我們每天收到三萬五千多張指紋卡片。」

「它們中沒有一套跟另一套吻合的?」

「沒有,先生。」

「你怎麼確認一個指紋?」

「為達到確認的目的,我們使用七種不同的指紋模式。指紋是獨一無二的,它們在出生前就已形成,並在人的一生中保持不變。排除事故或故意的損毀,沒有兩個模式是一樣的。」

「特工喬丹,你收到了在三名被害人的案發現場找到的指紋了嗎?被告正是被指控殺害了這三名被害人。」

「是的,先生。我們收到了。」

「而且你也收到了被告艾什蕾·佩特森的指紋?」

「是的,先生。」

「是你親自檢查這些指紋的嗎?」

「是的。」

「那麼你的結論是什麼?」

「留在兇殺現場的指紋和取自艾什蕾·佩特森的指紋是相同的。」

法庭里出現很響的一陣嗡嗡聲。

「秩序!秩序!」

布萊能等到法庭安靜下來。「它們是相同的?你頭腦中有沒有懷疑,特工喬丹?會不會有任何差錯?」

「不會,先生?所有的指紋都很清楚,很容易辨認。」

「只是為了說得更清楚些……我們在談的是留在丹尼斯·蒂伯爾、理查德·麥爾頓和治安副官布萊克的兇殺案現場的指紋嗎?」

「是的,先生。」

「那麼被告艾什蕾·佩特森的指紋,在所有的兇殺現場都被發現了嗎?」

「沒錯。」

「那麼你說說看,出差錯的概率是多少?」

「零。」

「謝謝你,特工喬丹。」布萊能轉向戴維·辛格。「你發問吧。」

戴維在原地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來,走到證人席前。「特工喬丹,當你檢查指紋時,你可曾發現,有些被故意揩擦過或者有某種程度的損壞,為的是罪犯可以掩蓋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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