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聖克拉拉縣監獄,艾什蕾·佩特森坐在她的牢房裡,由於精神受到了極大創傷,他根本不試著弄清楚自己是怎麼到那兒的。她對自己身處監獄倒非常高興,因為這些鐵柵欄會將那個正在對她干這一切的無論什麼人擋在外面。她將牢房包裹住自己,就像一條毛毯,試圖抵擋正在發生在她身上的那些可怕的、不可思議的事情。她的整個人生已經成了一個尖叫著的夢魘。艾什蕾想起一直在發生的所有那些神秘事件:有人闖入她的公寓捉弄她……去芝加哥的旅行……在她鏡子上寫的字……而現在,警察指控她一些她根本不知道的無以言對的事情。有某個可怕的陰謀在針對著她,可是她一點都不知道可能會是誰在幕後主使,或者為了什麼。
那天上午早些時候,一位獄警來到艾什蕾的牢房。「有探視者。」
獄警將艾什蕾帶到探視室,她父親在那裡等著她。
他站在那裡,端詳著她,他的雙眼充滿了悲哀。「親愛的……我不知道說些什麼。」
艾什蕾小聲說:「我沒幹他們說我乾的任何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知道你沒幹。有人出了可怕的差錯,不過,我們將把一切都澄清。」
艾什蕾看著她父親,弄不明白自己以前怎麼會以為他是那個有罪的人呢。
「……你別擔心,」他在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正為你找了個律師。戴維·辛格,他是我知道的最有智慧的年輕人之一。他將會來見你。我要你把一切都告訴他。」
艾什蕾看著她父親,無望地說:「父親,我……我不知道告訴他什麼。我不知道在發生什麼事情。」
「我們會弄清真相的,孩子。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誰都不能!永遠!你對我太重要了。你是我唯一的親人,親愛的。」
「你也是我唯一的親人。」艾什蕾輕聲說。
※※※
艾什蕾的父親又呆了一個小時。他離開之後,艾什蕾的世界縮小成她被關著的那個小牢房。她躺在帆布床上,強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情。不久,這一切就會結束的,那時我會發現這只不過是一個夢……只是一個夢……只是一個夢……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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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獄警的聲音吵醒了她。「你有個探視者。」
她被帶到探視室,謝尼在那兒等著她。
艾什蕾進來時,他站起身來。「艾什蕾……」
她的心開始怦怦直跳。「噢,謝尼!」她這一生當中,見任何人都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不知怎麼地,她知道他會來解救她,他會安排他們讓她走。
「謝尼,見到你我真是高興!」
「見到你我也高興,」謝尼尷尬地說。他環顧這間死氣沉沉的探視室。「我得說,也許不是時候,當我聽到消息時,我……我怎麼也不能相信,發生什麼事了?是什麼使得你這麼做,艾什蕾?」
地的臉上慢慢地失去了血色。「是什麼使得我……你認為我……」
「不去管它,」謝尼很快地說,「不要再說了。除了你的律師,你不應該跟任何人談這個的。」
艾什蕾站在那裡,獃獃地瞪著他。他相信她是有罪的。「你為什麼來這裡?」
「呃,我……我真不願意現在就這麼做,可是處在……處在這種情境之中,我……公司要解聘你。我是說……很自然地,我們不能跟諸如此類的事情有任何牽連。報紙已經提到你為環球電腦圖像公司工作,這已經夠糟糕的了。你能理解,是不是?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個人恩怨。」
※※※
在開車前往聖何塞的路上,戴維·辛格打定了主意將跟艾什蕾·佩特森說些什麼。他會儘可能地從她那裡問出個究竟,然後將這些信息轉達給傑絲·奎勒,全國最好的罪犯辯護律師之一。如果有誰能幫艾什蕾,那個人就是傑絲。
※※※
戴維被領進治安官道林的辦公室。他將自己的名片遞給治安官。「我是名律師。我來這裡見見艾什蕾·佩特森。」
「她在等你。」
戴維驚訝地看著他。「是嗎?」
「是啊。」治安官道林轉身對一位副官點頭示意。
那名副官對戴維說:「這邊請。」他領戴維進了探視室,幾分鐘之後,艾什蕾被從她的牢房帶了進來。
艾什蕾·佩特森的變化使戴維感到非常驚訝。幾年前他曾見過她一次,那還是他在上法學院、給她父親開車的時候。那時的她在戴維看來是個迷人的、聰穎的小姑娘。現在,他發現自己看到的是一個美麗的年輕女子,雙眼充滿恐懼。她在他對面的一個座位上坐了下來。
「你好,艾什蕾。我是戴維·事格。」
「我父親告訴過我你會來的。」她的聲音在顫抖。
「我來只是問幾個問題。」
她點了點頭。
「在我問之前,我想讓你知道,你對我說的任何事情都是特許保密的,只有我們兩人知道。但我需要知道真相。」他猶豫了一下。他原先並不打算詢問得這麼深入,不過他想要儘可能地給傑絲·奎勒提供所有的信息,以便說服他接手這個案子。「你殺了那些男子嗎?」
「沒有!」艾仆蕾的聲音很肯定,「我是無辜的!」
戴維從他的口袋裡抽出一張紙,瞥了它一眼。「你跟吉姆·克里埃利熟嗎?」
「是的。我們……我們準備要結婚。我並沒有理由傷害他呀。我愛他。」
戴維打量了艾什蕾一會兒,然後又看了一眼那張紙:「丹尼斯·蒂伯爾又怎麼樣呢?」
「丹尼斯在我工作的公司里工作。他被害那天晚上我見過他,可是我跟那事毫無關係。我在芝加哥。」
戴維在觀察著艾什蕾的臉。
「你得相信我。我……我沒有任何理由殺他。」
戴維說:「好吧。」他又掃了一眼那張紙,「你跟讓·克勞德·派倫特是什麼關係?」
「警察問過我有關他的事情。我甚至都沒聽說過他。我甚至都不認識這個人,我怎麼可能殺了他呢?」她懇求地看著戴維。「你不明白嗎?他們弄錯了人,他們抓錯了人。」她開始哭泣,「我沒有殺任何人。」
「理查德·麥爾頓呢?」
「我同樣不知道他是准。」
戴維等著艾什蕾重新控制住了自己,問道:「治安副官布萊克呢?」
艾什蕾搖著頭:「那天晚上,治安副官布萊克留在我的公寓里是為了監護我,一直有人跟蹤我、威脅我。我睡在自己的卧室里,他睡在起居室的沙發上,他們……他們在小巷裡發現了他的屍體。」她的雙唇在抖動,「我為什麼會殺他?他是在幫助我!」
戴維在打量著艾什蕾,有點迷惑不解。這裡有什麼事大錯特錯了,戴維想。或者她在說實話,或者她真是一名超級女演員。他站起身來:「我一會兒回來。我想跟治安官淡談。」
兩分鐘之後,他到了治安官的辦公室。
「呃,你跟她淡過了?」治安官道林問。
「是的。我覺得你把自己陷入困境了,治安官。」
「這是什麼意思,律師?」
「這意思是,你可能抓人抓得太急了點。艾什蕾·佩特森甚至都不認識你指控她殺害的其中兩個人。」
治安官的嘴角掛上了一絲微笑:「她也愚弄了你,對吧?她也曾愚弄了我們。」
「你在說些什麼?」
「我來給你看看,先生。」他打開他桌上的一隻文件夾,遞給戴維幾張紙。「這些是有關那五名被謀殺和閹割的男子的驗屍報告、聯邦調查局報告、DNA檢測報告和國際刑警組織報告,每位被害人在被殺之前都跟一個女人發生了性關係,在每個兇殺現場都有陰道分泌物和指紋。原先以為有三名不同的女子涉及此案。不過,聯邦調查局核對了所有這些物證,你猜結果是什麼?那三名女子結果是同一個人,就是艾什蕾·佩特森。她的DNA和指紋跟每一起兇殺案中遺留下來的都吻合?」
戴維無法相信地瞪著他:「你……你能肯定嗎?」
「是的。除非你認為國際刑警組織、聯邦調查局和五位不同的驗屍官聯合起來捏造事實陷害你的當事人。這都是明擺著的,先生。她殺的其中一個是我的妹夫。艾什蕾·佩特森將以一級謀殺的罪名受審,而且她將被判有罪。還有什麼事嗎?」
「是的。」戴維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想再去見見艾什蕾·佩特森。」
他們又將她帶回到探視室:當她走進來時,戴維氣憤地質問:「你剛才為什麼對我說謊?」
「什麼?我沒有對你說謊。我是清白的。我……」
「他們掌握的不利於你的證據,夠把你焚燒十幾次。我告訴過你,我想要真相。」
艾什蕾盯了他足足有一分鐘,當她開口的時候,她的語調平靜:「我告訴了你真相。我沒有更多的好說。」
一邊聽她說活,戴維一邊想:她真的相信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