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棘手問題

賈士貞管不了那麼多,他也沒有看到周效梁像三歲孩子似的在市委大樓大鬧的場景。中間只隔一天,繆斯平給賈士貞打來電話,說市教育局黨組已經研究了對吳怡宣的處理意見:一是通報全市教育系統;二是給吳怡宣黨內警告處分。賈士貞說這是你們教育局的權力。只是要求他們將處分決定送市委、市政府、市委組織部和省教育廳各一份。上午,賈士貞剛回到辦公室,檔案室的同志拿著史志辦公室主任湯堅忠的檔案進來找賈士貞,從檔案上看,湯堅忠是一九六八年大學畢業生,當時是二十五歲畢業,一九四二年出生,但是後來他自己在填寫出生年月時,逐漸填小,直到他從市委宣傳部調來史志辦時,出生年已成為一九四六年了。這樣說來三年前就應該退休。

賈士貞接過檔案,一邊翻著一邊說:「市委組織部不是每年年初都對快到退休年齡的領導幹部查一次檔案嗎?像這樣的現象市委組織部怎麼幾年都無人過問,難怪史志辦的群眾這麼大意見。」賈士貞放下檔案,說:「通知幾位副部長和機關幹部科長到我辦公室來開會。」

幾分鐘後,幾位副部長都來了,賈士貞問庄同高幹什麼去了,大家都不說話,過了一會,高興明才說:「他認為現在正在公選科長,所以……已經幾天不來上班了。」

賈士貞也就不再說什麼了,隨後說:「請大家來研究一件事,關於史志辦主任湯堅忠的工作問題。可能你們也有所了解,市史志辦長期以來幹群關係十分緊張,問題也比較複雜,最近不僅有群眾反映他經濟上問題、男女關係上的問題,還反映他早就到了退休年齡,可是卻沒辦理退休手續,我查了一下他的檔案。請大家看看,這個湯堅忠是一九四二年出生,現在已超過退休年齡四歲,我不知道其中到底是什麼原因。我的意見是,立即給他辦退休手續,馬上提交市委常委認可。而且此人的退休工資從三年前算起,多領的幾年工資,以後逐步扣回來。這種歪風一定要剎。至於史志辦主任的人選問題,將在第一批公開選拔試點中產生。」

自然幾位副部長也無話可說了,高興明心裡很不是滋味,市委組織部類似這樣的事,過去都是由他這個常務副部長管的,現在賈部長的批評雖然沒有點他的名,實際上誰都知道責任全在他。

幾位副部長剛出了辦公室的門,賈士貞就給市委書記常友連打電話,彙報湯堅忠這件事,常友連說,這是例行公事,又不是提拔幹部,屬於組織部職責範圍內的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適當機會在常委會上說一下就行了。打完電話,賈士貞叫上高興明,直接來到史志辦公室。湯堅忠一見賈部長和常務副部長都來了,心裡就緊張起來,賈士貞沒有理他,把兩位副主任找到場,宣布免去湯堅忠的主任職務,立即辦理退休手續,並批評湯堅忠居然隱瞞自己年齡四歲,至於其他問題,市委組織部將建議有關部門調查處理。最後,賈士貞說:「中央領導同志早就指出幹部取消終身制,一個市史志辦公室主任欺上瞞下,超過退休年齡四歲,還在干,看來我們黨的幹部人事制度不改革不行了。」

回到辦公室,賈士貞突然想到已經有幾天沒有去看看他設在郵局的信箱了。他想,要儘快結束這種不正常現象,自從他發現衛炳乾寫給他的幾封信沒有收到之後,他當然想到市委組織部內部一定有問題,有人扣了他的信。事實證明,自從他在郵局設立了個人信箱後,收到不少很有價值的人民來信。隨後,賈士貞叫上司機,先來到郵局,親自打開信箱,取出半箱人民來信,來不及看,就對司機說,馬上去解放軍九六醫院。司機半開玩笑地說:「賈部長,市委組織部長成了郵遞員了!」

賈士貞笑笑說:「你笑話我幹不了大事?」

司機說:「不不不,我是說,賈部長得趕快讓組織部的工作正常運轉起來。」

賈士貞心想,是啊!必須馬上結束組織部的混亂現象,公選的八名科長考試分數已經公布,必須馬上進行下一輪答辯和公示。

賈士貞來到病房,見到衛炳乾,開誠布公地說:「炳乾同志,我們想讓你馬上回到組織部工作,目前由於公選的八名科長都未到位,老科長情緒不穩定,組織部急著用人,我原來想讓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讓你和那八個公選科長一同上任,現在看來不能等了,你看,我連去郵局取信都得自己去。」

衛炳乾有些激動起來了,說:「賈部長,我馬上就能出院了,你分配我幹什麼工作,我保證干好。」

賈士貞說:「是這樣,公選八名科長,這事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但這次我去省委組織部開會,省委組織部要求各市委組織部成立幹部人事制度改革辦公室,或者叫科。我準備讓你出任西臾市委組織部幹部人事制度改革辦公室主任。」

衛炳乾覺得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了,激動得漲紅了臉,一層熱浪漫過心頭,他還能對過去的生活有什麼抱怨呢?生活是這樣地厚愛他,新部長如此信任他,讓他感受到春天般的溫暖!是啊!人生的那點挫折算得了什麼?正因為此,才應該重新走向生活!才應該在以後的工作中奮發進取,努力工作,不辜負領導和同志們的期望。

賈士貞又說:「炳乾同志,希望你儘快到任,把幹部人事制度改革工作接過來,市委組織部的八名科長一到任,我們將立即著手公選部分縣處級領導幹部的試點工作。」

衛炳乾說:「賈部長,領導如此信任我,我保證竭盡全力把工作做好,我的身體其實並沒有什麼,馬上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明天就可以去報到。」

賈士貞說:「什麼時候報到,等通知吧!你現在可以著手考慮組織部公選的八名科長的考察、答辯的實施方案。答辯的評委由我負責,考察問題,要做到公正、公平、真實。不能像以往那樣走過場,搞形式主義。」

衛炳乾說:「參加答辯的入圍人選是怎麼定的?」

賈士貞說:「參加文化考試的人從高分到低分,按照一比三比例首選,實際上是每個崗位取前三名參加答辯,如果其中有一人不合格,依次增補。」

賈士貞剛離開醫院,就接到夏季的電話,周效梁由於那天在市委大樓過分激動,今天上午突然腦溢血住院。賈士貞只好掉轉車頭,買了一束鮮花趕到醫院。

周效梁雖然已經脫離了危險,但是一時神志還不清。幸好只有周森林一人在場,周森林也算識大體,只說都怪他父親過分認真,把事情弄成這樣尷尬的局面。賈士貞也只好說些安慰的話,便匆匆離開醫院。

回到辦公室,賈士貞在頭腦里開始考慮高興明的工作問題。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與了解,賈士貞覺得高興明已經不適宜再留在市委組織部工作了。然而,真正考慮落實他的工作問題時,卻又讓賈士貞拿不定主張了。在人們的習慣里,組織部的幹部調出都是提拔的,高興明不僅是市委組織部的副部長,而是多年的常務副部長,已經是正處級了,按照以往的慣例,應該安排到副市級的位置。如果過了年齡也應該安排到市人大任副主任。到底怎麼安排,賈士貞慎重地想了許多方案,仍然猶豫不決。

從賈士貞來到西臾市委組織部之後,他覺得高興明的背後有不可告人的東西,而高興明和下臾縣委書記喬柏明、侯永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高興明不僅是下臾縣人,而且在下臾縣當過縣委組織部長、縣長。這樣一理,頭緒也就漸漸地清楚了。至於高興明和庄同高、張敬原的態度問題,以及衛炳乾調出市委組織部的一系列問題,現在賈士貞不得不考慮把高興明調出市委組織部再說。但是他又想,高興明是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能在一個市當到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這當然不是一般的人物。究竟高興明是市委誰的關係?直到現在,賈士貞還一無所知。當然,按照賈士貞的用人標準,或者說從他目前所掌握的高興明表面上的一些問題,那不是能不能提拔的問題,而是能不能保證組織部這個副部長的位置問題。這些天來,賈士貞幾乎都是在考慮市管幹部的改革問題,也就是說縣處級和副縣處級的幹部的選拔問題。像高興明的問題,他確實還沒有來得及去考慮。

賈士貞到任以來,社會上的傳聞不少,特別是他首先在市委組織部內部開了刀,這明顯給社會上一個信號,甚至早已有人在背後傳說,高興明將被攆出市委組織部。至於去哪裡?卻沒有統一的說法。有人說高興明可能要到人大或政協去任副職,有的說只能給他個助理巡視員。還有人說到政協去當秘書長。其實這都是機關幹部閑得沒事幹,隨便給高興明安排起工作來了。這些傳聞高興明聽不到,那是不可能的。而高興明對外界這些傳聞都覺得好笑。他太了解賈士貞了,雖然賈士貞當上西臾市委常委、組織部長,雖然他是從省委組織部下來的,但是論資歷,他當縣委組織部長時,賈士貞還只是烏城地委黨校一名小小的教師。論年齡,他比賈士貞年長十三歲。俗話說,強龍壓不住地頭蛇。自從他當上市委組織部副部長那天起,他就看上市政府副市長的位置了,而且準備在副市長的位置幹上兩三年,再爭取常務副市長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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