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卷 第5章

正午,白山館三層院子內,放風廣場上冷冷清清,三號樓鐵籠子的小廣場內,犯人們正在放風,劉明義和皮景順都不在。

齙牙張手裡拿了一個小茶壺,坐在廣場左邊的一個大石凳上,悠閑地曬著太陽,刀疤臉等十來個手下散站在齙牙張身後和兩邊。齙牙張一邊不時地用嘴嘬著小茶壺,一邊不屑一顧地瞟向廣場另一邊的黑牙一伙人。

順著齙牙張的目光可以看到小廣場另外一側,黒牙大剌剌地坐在長凳上,身後,一名犯人正在為他捶背。看到齙牙張正在看他,黑牙笑了笑,一口濃痰吐在了地上。齙牙張一笑,又喝了口茶。

一陣「吱呀呀」的鐵門響動,眾人回過頭去,只見鐵籠子外第三層院子的鐵門打開了,一名看守拎著廖三走進放風廣場。齙牙張遠遠地看到廖三,不由得眉頭微微一皺。

放風廣場上,廖三已經換了白山館的囚服,雙手捧著一條髒兮兮的毯子,跟在看守身後走進放風廣場。看守押著廖三穿過放風廣場,走到三號樓的鐵籠子門口。

警衛在前帶路,領著廖三往裡走。正在放風的眾犯人們慢慢圍了上來,不懷好意地看著廖三。警衛一邊走,一邊不回頭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小子以前進沒進過監獄,但是我告訴你,這是白山館的所有規矩你給我聽好了,每天6點起床,不按時起床關禁閉三天,6點半早飯,8點鐘放風,敢鬧事的禁閉三天……」警衛在前面自顧自地說著,根本不理會身後。

眾犯人已經都圍了上來,開始有人故意推搡廖三。

「小子,細皮嫩肉兒的,哪兒來的啊?」

「跟爺混吧,爺會好好疼你的!」

「……」

廖三被眾犯人推搡得東倒西歪。一個犯人一伸手,將廖三抱在懷裡的毯子挑落在地,廖三彎腰剛要去撿,毯子立刻被人踢走,又被踩了幾腳,立刻,毯子上沾滿了泥水。廖三抬起頭來,狠狠地盯住了那個犯人,那犯人一腳將廖三踢倒在泥水中。

不遠處,齙牙張正眯著眼仔細看著人群中的廖三。

刀疤臉:「大哥,這小子看來挺有種啊,不知道哪條道上的?」

齙牙張並沒有回答,站了起來,徑直向廖三走去。刀疤臉一愣,猛一揮手,眾手下跟了上去。

這邊,廖三趴在地上,咬了咬牙,剛要爬起來,又有犯人連續踹了廖三幾腳,廖三渾身泥污,狼狽不堪。突然,犯人們一下子安靜下來。只見人群分開,齙牙張徑直走到廖三面前。

齙牙張看了看廖三,彎下腰,伸手將廖三扶了起來。廖三抬頭看到齙牙張,一下子愣住了!

廖三:「張……張旅長!」

齙牙張眯起眼睛:「廖……三?」

廖三:「是我是我,張旅長您……您怎麼也……」

齙牙張感嘆:「沒想到啊,你我兄弟會在這兒見面了!」

這時,警衛回過頭來,看了看齙牙張與廖三兩人,道:「齙牙張,怎麼回事?」

齙牙張:「長官,這是我多年前的一個兄弟,曾有恩於我!我們兄弟能在這兒見面也算是緣分,長官就行個方便,把他關到我牢房吧!」

警衛:「哦?既然張旅長求情,好!那就給你個面子。」

齙牙張:「多謝長官!」

齙牙張回過頭來,目光威嚴地掃視著眾犯人,眾犯人見廖三和齙牙張有交情,都識趣地低下頭,退開了。齙牙張扶起廖三,眾人朝三號樓走去。

三號樓313牢房。巨大的牢房內,只有劉明義和皮景順兩人正跪在地上擦地板。牢門打開,犯人們簇擁著齙牙張和廖三走進房間。

齙牙張:「兄弟,裡邊請,以後你就跟你我住一塊兒了,誰再敢欺負你,那就是跟我過去不,哈哈!」

廖三:「多謝張旅長了!」

刀疤臉熱情道:「來,走走走!」

正在擦地板的劉明義抬起頭,看到眾人簇擁下的廖三,一下子愣住了!

皮景順伸手捅了捅劉明義:「兄弟,怎麼了?」

劉明義回過頭來:「哦,沒事兒,沒事兒!」說完,趕忙低下頭,繼續擦地板。皮景順看了看劉明義,目露疑惑。

這邊,齙牙張已經拉著廖三走到床鋪旁,齙牙張熱情道:「廖三兄弟,這是我的鋪,以後你就跟我睡一個鋪!」

廖三點頭:「好!謝謝張旅長!」

齙牙張道:「你我兄弟,客氣啥,來,我給你介紹我在裡邊的好兄弟!」

齙牙張拉過刀疤臉:「這是刀疤,我過命的兄弟!」

廖三拱手:「久仰久仰!」

齙牙張挨個兒地介紹著,突然,齙牙張向遠處的劉明義和皮景順招了招手:「對了,皮爺!劉兄弟!你們也都過來認識一下!」

聽到齙牙張的話,劉明義一驚,沒有辦法,只得放下手裡的抹布和皮景順走上前去。

齙牙張:「這位皮爺最講義氣,是咱的好兄弟!皮爺,這位是我過命的兄弟,廖三,當年打鬼子可救過我的命!」

廖三拱手行禮:「皮爺,久仰久仰!」

皮景順也拱手回禮:「三爺客氣了!」

齙牙張又指向劉明義:「這位是劉明義,劉兄弟!你別看他瘦了吧唧的,身手好得很!哈哈!」

廖三望向劉明義,不由得眉頭微皺,似乎想起了什麼:「這位兄弟,好面善啊?」

劉明義:「哪裡,兄弟也是剛到重慶沒多久!」

廖三點頭:「哦……」

齙牙張拉起廖三:「來來來,兄弟,咱們坐下談!」

齙牙張將廖三拉走,劉明義趕忙退下,撿起抹布,繼續擦地板。廖三坐下的一剎那,不由得再次回頭,望向一邊的劉明義,面露疑色!

A和馮進軍正在伙房忙碌著,鄭小眼鬼鬼祟祟地來到A身後。A回過身來,看著鄭小眼。鄭小眼四下看了看,鬼鬼祟祟地遞過來一張疊好的草紙,道:「張副處長,劉兄弟讓我給你的!」

A一愣:「劉明義?」

鄭小眼:「對對對!」

A接過草紙,和馮進軍交換了一個眼神兒,這才打開草紙,鄭小眼在一旁探頭探腦偷看。看完信,A一下子呆住了,喃喃道:「怎麼會這樣?」

鄭小眼:「張副處長,到底啥事兒啊?」

A沉吟了片刻,將劉明義在信中講述的廖三的事情告訴了馮進軍和鄭小眼兩人。鄭小眼聽罷,一臉驚愕:「咋……咋會有這種事情?」

A搖了搖頭。

鄭小眼看著A:「你是說,只要這姓廖的認出那個姓劉的兄弟,咱們就都跑不了了?」

A點頭:「不錯!」

鄭小眼呆立良久,咽了口口水,點頭:「好好!敢問一句,你們……你們這位姓劉的兄弟,到底……到底是什麼來路啊?」

旁邊的馮進軍一瞪眼睛:「小眼兒,不是跟你說過嗎?不該你知道的別瞎問!」

鄭小眼:「是是是!不問,不問!」思索片刻,又道,「要我說,這事兒也好辦,一會兒我就傳個話兒給黑爺,下午找個機會直接把那叫廖三的小子做了不就完了?」

A搖頭:「不行!不能殺人!」

鄭小眼:「不……不能殺?」

A:「先不說這個廖三該不該死,白山館畢竟不同外面,如果我們貿然殺人,萬一看守們查到我們頭上,到時會更麻煩,得想其他辦法才行!」

鄭小眼:「其他辦法?除了殺人滅口,還能有啥辦法啊?」鄭小眼想了想,突然問道,「對了,兄弟,你是說只要讓廖三那小子認不出那個姓劉的兄弟來就行,是不是?」

A點頭。鄭小眼一笑:「那就好辦了!一會兒我找個機會給那小子下點迷魂藥,讓那小子發個高燒,打個擺子,再抽抽羊角風!到時候別說劉明義了,連他親爹來了他也認不出來!」

馮進軍看了看A,A皺了皺眉頭看著鄭小眼。

鄭小眼:「你們放心,我會做一種迷魂藥,到時候就給這小子下上它一個月的劑量,等一個月以後他醒了,咱早遠走高飛了,他愛認識誰就認識誰,跟咱不就沒關係了!」

A:「有把握嗎?」

鄭小眼:「沒問題,你們就放心吧,干別的咱不好說,下點迷魂藥,咱老本行!」說到這裡,鄭小眼皺了皺眉頭,「只是……」

A:「怎麼?」

鄭小眼:「現在唯一麻煩的是,這事兒我一人恐怕幹不了!」

馮進軍:「你一人幹不了?」

鄭小眼:「對!這麼短的時間配出來的迷魂藥肯定是又苦又腥,沒法給那小子偷著下,所以得請黑爺他們幫忙,給那小子灌下去才行!」鄭小眼說完,看著A,馮進軍也憂心忡忡看著A。

A沉思良久,才道:「好!這件事情你可以告訴黑牙,不過,你要記住,消息決不能擴散!而且,事情要做得乾淨利落,決不能引起別人的懷疑!」

鄭小眼點頭:「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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