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卷 第4章

清晨,馮進軍掀開門帘,鄭小眼畏畏縮縮地跟在後面走進伙房內間,馮進軍領著鄭小眼來到A的身後:「張副處長,人帶來了!」

A轉過身來,看著鄭小眼。鄭小眼點頭哈腰道:「張……張副處長……」

A上下打量了鄭小眼一番,淡淡地說道:「小眼兒,受了不少苦吧?」

鄭小眼賠笑道:「呵呵,沒……沒啥,沒啥!」

馮進軍一把揪住鄭小眼的衣領,咬牙切齒地罵道:「鄭小眼,早知道你會幹這種沒義氣的事兒,我當初就該弄死你!」

鄭小眼連忙求饒:「馮哥馮哥,兄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不過兄弟真的什麼也沒跟他們說,兄弟沒出賣你們,你們放心,他們什麼也不知道!」

馮進軍:「什麼也沒說?那徐行良怎麼會把你放回來?」

鄭小眼:「這……這我也不知道了,沒準……沒準……徐行良他……看我老實……」

馮進軍罵道:「看你老實?」

鄭小眼:「是是!馮哥,您想想,我要是把你們都供出來了,咱……咱還能在這兒見面嗎?」

馮進軍眯起眼睛打量著鄭小眼,看他究竟說的是不是實話。

A伸手打斷兩人:「好了,不說這個了!」

A看著鄭小眼:「鄭小眼,我問你一個問題!」

鄭小眼:「張副處長,您儘管問!」

A看著鄭小眼,沉吟了片刻:「你還想離開白山館嗎?」

鄭小眼聽了A的話,不由得一怔,愣了一愣才答道:「想,當然想啊!」

A點了點頭:「好!」

A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折好的草紙,遞給鄭小眼:「你只要把這件東西交給三號樓的劉明義和皮景順,我就還帶你走!」

鄭小眼將信將疑地接過草紙,道:「真……真的?」

A看著鄭小眼:「真的!」

鄭小眼看了看手裡的草紙,咽了口口水,道:「好!我……我一定把信兒送到!」鄭小眼看了看A和馮進軍的臉色:「那……沒別的吩咐,我先走了?」

鄭小眼將草紙揣好,點頭哈腰地連忙離開。他剛走到門口,欲掀簾出屋,A突然道:「等一下!」

鄭小眼站住,回過身來望著A。

A:「鄭小眼,你知道徐行良為什麼要放你回來嗎?」

鄭小眼搖頭:「不知道啊,為啥?」

A:「你覺得呢?」

鄭小眼眼珠轉了轉,突然一下子明白了:「您……您是說,徐行良他……要順藤摸瓜?」

A:「所以,從現在開始,你要一切小心,沒有必要盡量不要跟任何人聯繫!送信的事一定要等到萬分安全的時候!」

鄭小眼點頭:「我明白了,張副處長您放心吧!」

A:「好了,你去吧!」

鄭小眼點頭轉身離開。A望著鄭小眼的背影,久久凝視。

鄭小眼走出房門,來到伙房外間。他站住腳步,愣了一會兒神,抬眼四處打量了一下,房間里並沒有其他人,鄭小眼飛速將那張草紙掏出來打開,只見紙上寫了一首詞: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鄭小眼左看右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愣了一會兒,他將草紙折好,仔細放回口袋,這才匆匆離開房間。

馮進軍見鄭小眼離開,對A道:「我說兄弟,你……你怎麼還用鄭小眼呢?你忘了上回馮彪的事兒了?還有這回,這小子……咱不能再信他了!他靠不住!」

A看著馮進軍,一字一句地道:「現在的情況,我們……必須得相信他!」說完,A轉身離開,留下馮進軍愣在當地。

A走出伙房,只見鄭小眼還在門口轉磨磨。見到A出來,鄭小眼欲言又止。

A:「怎麼了小眼兒?」

鄭小眼上前賠笑道:「張副處長,這個……這個……」

A眯起眼睛,看著鄭小眼。

鄭小眼:「這個……兄弟之前,做了那麼多……那麼多不地道的事兒,您……張副處長您還……這麼相信兄弟,兄弟實在是,實在是……」A冷冷地看著鄭小眼。鄭小眼繼續說道,「所以,您……您讓我辦的那事兒,兄弟應該……應該……,可是……」

A:「怎麼了,有什麼困難嗎?」

鄭小眼:「張副處長,您……您不知道,自從我被放回來以後,三號樓的弟兄們對我……對我有點……」

A:「我明白,還有嗎?」

鄭小眼:「還有,最近……您不知道,三號樓那邊的形勢跟以前可不一樣了,黑牙和齙牙張兩邊水火不容,這不,明天一早又要選樓長了嘛,兩邊簡直斗得快你死我活了,兄弟我是黑牙那邊的人,而劉兄弟和皮爺是齙牙張那邊的人,所以我這回傳信兒,恐怕是……」

A:「小眼兒,你給我聽好了,這封信無論你用什麼方法,一定要送到劉明義手裡,而且要保證絕對安全!」

鄭小眼:「好好!我儘力,我一定儘力!」

鄭小眼鞠著躬,屁顛屁顛地離開了。A望著鄭小眼的背影,眉頭緊鎖。

深夜,看守陳官罵罵咧咧地給鄭小眼打開門,道:「他奶奶的,今兒個怎麼這麼晚?」

鄭小眼賠笑道:「報告長官,今天的馬桶不太好刷,所以耽擱了點時間。這不,兄弟身上還有傷……」

陳官:「少廢話!我看是你小子偷懶吧?是不是還想關小土窯兒啊?」

鄭小眼:「不敢不敢,下回一定快點,快點……」

陳官:「得了得了,進去吧!」

鄭小眼:「謝謝陳隊長,謝謝陳隊長!」

鄭小眼走進牢房。

三號樓的牢房遠不如一、二號樓,都是幾個人一大間。鄭小眼走進牢房,只見屋內所有人都沒睡,黑牙坐在床頭剔著牙花子,幾個手下在一旁玩牌。

鄭小眼賠笑道:「黑爺,哥兒幾個,還沒睡啊,呵呵!」

黑牙抬了抬眼皮,沒有理鄭小眼。一旁的鐵杆子道:「喲,小眼兒回來啦?」

鄭小眼畢恭畢敬地回應道:「啊,回來了,回來了!」

鐵杆子斜著眼睛看了看鄭小眼:「怎麼了?小眼兒,有心事兒啊?」

鄭小眼一驚,趕忙賠笑道:「啊,沒有沒有,我哪兒能有什麼心事兒啊?呵呵!」

鐵杆子:「沒心事兒?我看肯定是又想外面相好的姑娘了吧,要不,前兩天怎麼琢磨著逃跑啊?」

鄭小眼一愣,趕忙賠笑道:「鐵杆兒哥,您開玩笑了,開玩笑了!」

鐵杆子:「開玩笑?弟兄們,來,咱們瞅瞅,看小眼兒到底想姑娘了沒有!」

鄭小眼大驚:「鐵杆兒哥,別……別開玩笑!」

鐵杆子哈哈大笑:「上啊,弟兄們!」

眾人哄然而上,兩人架住鄭小眼,另外幾個上來就扒鄭小眼的褲子。鄭小眼嚇得大叫:「鐵杆兒哥,饒命啊,饒命!」

鐵杆子嘿嘿一笑:「誰要你的命啊,弟兄們,給我扒!」

眾人七手八腳地去扒鄭小眼的褲子,鄭小眼長聲慘呼,一時間牢房裡鬧成一團。突然,黑牙不耐煩地喊了一聲:「好啦!」

聽到黑牙的喊聲,大伙兒都住了手,放開鄭小眼。

黑牙走上前來:「小眼兒,知道今天弟兄們為什麼要整你嗎?」

鄭小眼搖頭。

黑牙一笑:「小眼兒,能耐不小啊,都有本事逃出白山館了,啊?」

鄭小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黑牙:「平日里黑爺黑爺叫得挺勤,怎麼趕上這好事兒都不跟弟兄們知會一聲兒啊?喜歡吃獨食?」

鄭小眼為難地說道:「黑爺,不是,不是!我當時也是偶然,沒來得及跟大伙兒說!」

黑牙看了看鄭小眼:「好了,睡覺吧!留著體力,明兒個一早還要生死斗呢!」

眾弟兄看了看鄭小眼,紛紛去睡覺。鄭小眼愣了半晌兒,這才爬上床鋪。

深夜,孫德亮和周八走進辦公室。孫德亮徑直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酒,遞給周八。周八接過道:「孫館長,我看……這回那張海峰應該是黔驢技窮了吧?」

孫德亮晃動著酒杯,冷笑了一聲:「未必!」

周八:「未必?小芳那病……他不到最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嗎?要不咱幹嗎還把小芳給送走?」

孫德亮:「我這叫以退為進!周八啊,有件事情你想過沒有?」

周八:「啥事兒?」

孫德亮:「你覺得以張海峰的性格,這一回他為什麼這麼上杆子要給小芳治病呢?」

周八:「您不是說,他……很可能是想調查咱們的底細嗎?」

孫德亮眯起了眼睛:「我現在突然有點不這麼覺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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