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其哲秘書長說的改革,其實就兩項。一是用車,一是發文程序。按程一路看,也只是對中層幹部的一個約束,對其它兩位副秘書長和辦公廳的副主任,也沒什麼實質性的意義。
廳副主任的專車,但是副秘書長的專車,仍然是保留著的。副秘書長是對秘書長負責,換句話就是對省委負責;而辦公廳副主任,則是對程一路負責,這情況完全不同,因此改革的方式也不同。在發文上,程一路對原來的發文程序進行了修訂。除了副秘書長分工聯繫的工作,由各位副秘書長直接簽發外,辦公廳文件,原則上由辦公廳主任簽發。或者由辦公主任審核,提交秘書長直接簽發。
程一路這樣做的目的,無外乎是節省開支,理順程序。他根本沒有想到,這事會有人在其哲秘書長面前提意見。本來,下一步,他還打算對辦公斤內部人員進行一次輪崗,看來現在是不好這樣幹了。如果再干,別人就可能不是在其哲秘書長面前說了,而是要到衛東書記面前去說了,不過,輪崗還是要進行的。他在南州時,每次到省委辦公廳來,就感到一種特殊的氡圍,濃厚的官僚氣息,和彼此間積存的隔閡。他看著也不舒服。相信其它地市的領導來,也不會看著舒服的。既然自己有這方面的經歷,那就必須要扭轉這種局面,至少要通過輪崗,激發大家的枳極性和危機意識,提高服務水平,讓未辦事的人滿意,讓各地對辦公廳形成一種更加合適的印象。
然而,其哲秘書長也說了,這事只有哲時緩下來了。
按照劉凱副書記的布置,程一路決定動身到西江,臨走之前,他召開了辦公廳主任擴大會議,包括了兩個巡視員和各位處長。
會議一開始,程一路就把徐其哲秘書長的話,原原本本地給各位進行了傳達。他一傳達,大概出乎了很多人的預料,一般情況下,這種情況少見。怎麼會把領導的批評,完完全全地告訴給大家呢?這乍看起來,不是沒面子嗎?其實,這一招恰恰體現了程一路的風格。欲取之,先予之嘛!
果然,程一路話鋒一轉,「辦公廳的改革,也僅僅只是制度層面上的一些調整。怎麼就涉及到了副秘書長與辦公廳之間的協調呢?我看,我們的有些同志在意識上還是有距離。會議上贊成改革,內心裡墨守陳規。表面上積極改革,內在里消極應付。甚至,有些同志怕這種改革,下一步深入下去,會觸及到某些利益。我可以明確地告訴大家,辦公廳內部的改革是必須堅持的。而且,請為平同志和來琴同志考慮,對辦公廳內部副處以上幹部,實行輪崗。」
齊為平點點頭,來琴正在看手機。程一路繼續道:「大家對輪崗有什麼想法,有什麼意見,可以提出來,綜合考慮,統一調度。一旦決定,堅決執行,」正說著,手機響了,是齊鳴。
『;吵八耵恃了話,接了手機。齊鳴問:「聽說省紀委……」「啊,我正在開會。稍後回你電話吧。」程一路說著就掛了。」我們的改革,不是要讓大家睢堪,而是要讓大家都能進一步提高認識,強化工作能力,紮實地干好工作。同時,我再一次重申:辦公廳的改革僅僅限於辦公廳本身。有著改革方案拿出來後,要進行集體討論,然後提交其哲秘書長最後定。」程一路說完,看了看錶,「今天因為我馬上要到西江,會議到此為止。請大家深入思考,多提意見。散會。」
說是辦公廳擴大會議,結果僅僅就程一路一個人說了一通話。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一是告訴大家,我程一路是開誠布公的,包括領導的批評,我也是公開的。二也是向大家打個招呼,改革不會因為個別人的意見而改變。辦公廳本身情況複雜,特別是呰老處長,正處都十幾兩十年了,關係熟,人情多,紀律性不強。加上副秘書長後面跟的秘書,以及其它工作人員,本身又是辦公廳的,但又長年跟著副秘們,辦公廳對他們的約束幾乎是零。如果不從制度上加強建設,辦公廳的效率是很難提高的。
昨天晚上,程一路陪岡卞衛東書記出席一個酒會。過後,他簡單地把辦公廳改革的情況向衛東同志進行了彙報。卞衛東書記說這很好嘛,省委辦公廳,就要有很高的工作效率,有很強的組織紀律,有很紮實的工作作風,有很認真的工作態度。這個改革,我支持。這也是今天上午程一路開這個擴大會議的底氣。而且,他私下認為,衛東同志看問題相當準,辦公廳改革要實現的就是上面的四個有。這四點都做到了,辦公廳的改革就成功了。
路上,程一路給齊鳴打了電話。齊鳴似乎很急,一接到電話就問:「省紀委那邊是不是介入了?省委沒研究吧?」
「沒有。至少省委沒有研究。」程一路肯定地告訴齊鳴,同時問:「怎麼回亊?這麼急?是不是有……」
齊鳴嘆了聲,「唉,其實我也不是什麼太……可是馬上要各開人代會了。這樣一搞,很不好啊。天白同志,你是清楚的。人很固執,也很原則。我一直是支持查南線工程的,但是方式方法上還是要注意。我聽說他們搞到了一個小本子,就向省紀委彙報了。這不是把我們南州市委完全撇在一邊了嗎?這……」
「齊鳴同志啊,這事……啊,我也不好多說。有情況我再向你通報吧。好吧?」程一路知道,再往下說就不太合適了,無論是齊鳴的話,聽到這個份上最好。至於他自己,除了如實地說明情況,他不會再對南線工程發表看法的。人已經離開了,再發表看法,那是很愚螽的行為,何況在南線工程上,程一路清白得就像一碗水。他有什麼可說呢?
到了西江,程一路對王浩說:「才幾天又見面了,哈哈,看來我對王浩同志還是很有感情的啊!這次來西江,主要是受劉凱副書記委託,想搞個關於房地產業的情況調查。除了西江,我們還將到另外兩個地市去。還請王浩同志多支持啊!」
「哪裡話?一路秘書長能到西江來調研,也是我們高興的亊啊。只是招呼打得太遲了,搞得我們很被動哪。」王浩道:「謝旭書記這兩天也到海南談一個招商項目了,我全程陪同秘書長調研吧。」
「這就不必了吧?你忙,請德志同志陪著就行。」程一路道。謝德志是西江市委的副書記,早呰年曾是省水利廳的副廳長,這會兒,謝德志也笑著,說:「程秘書長來了,王浩同志自然要陪。這樣吧,我陪著下去,在市區的調研,就由王浩同志親自參加吧。」
「那也行,就這麼定了,」王浩又叮囑謝德志,一定要將西江房地產的真實底子交給一路秘書長。」這樣才叫調研,也好為省裡面出台政策,做一點貢獻。
上午,程一路帶著省委政研室的楊主任,還有辦公廳的張科長,會同謝德志副書記,先在一塊商定了主要的調研點。確定了三種類型:一是縣級房地產開發,跑一個縣;二是西江市房地產開發的概況:三是重點開發類型的比較。在第三類中,又選擇了三種:一是商業性開發;二是公益性開發;三是置換性開發。
這個調研方案,目標很明晰,思路也很清楚。謝德志也沒提什麼別的意見。有關部門的負責人也到場,陪同程一路一行,下到了西江市下屬的西平縣。從西平回來後,直接在市裡召開了西江市房地產開發情況彙報會。西江市政府分管副市長劉樂作了專題彙報。在彙報完後,一些房地產企業老總相繼作了發言。總體的發言方向,正如程一路預料的那樣,西江房地產開發整體是徤康的,橾作是光明的,特別是三種類型的開發方式,分別有所長,也有所短。但無論是長還是短,都是在國家政策允許的範圍內,尊重老百姓意願進行開發的。而且,用其中一位房地產開發企業老總的話說:「我們西江的房地產開發在全省是最成功也是最好的,關鍵就是我們建議了一種與政府利益共皁的體制。我們的房價全省最低,老百姓得的實惠也是全省最多的。」
程一路插話問道:「什麼叫與政府利益共享?」
這老總一下子懵了,好在王浩馬上接過了話頭,「所謂的利益共享,這個說法是不太確切的。應該是房地產開發,三方分皁。政府獲得了稅收,房地產企業獲得了利潤,老百姓獲得了實惠。」
這個解釋近乎完美。程一路笑了下,說:「如果房地產開發真正都能做到這三方分皁,那麼就很成功也很健康了。值得推廣!」
開會之間,程一路注意到有一位房地產企業老總一直坐在角落裡,注視著他而不發言。王浩和謝德志的態度,似乎也不在這個人身上。程一路就直接點名了,讓他來說說。結果,這人一說,程一路聽出來了,他是個外地人,口音很南方。
「既然叫我說,我就說啦。我說點不好聽的啦,不對的,諳理解。我覺得西江的房地產開發,有兩個問題,一是泡沫很大,虛數很多,造成了大量房產空置;二是在房產開發中,黑洞很多的啦。地價自由度高,造成了開發本身的不公平。」這人說著,補充了下,「我是大鵬房地產的總經理,姓朱。」
「你說的這種不公平,具體是指?」程一路引導性地問了句。朱總正要回答,王浩咳了一聲。朱總停了下,還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