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寶慶之行

話說自從蔣一浪在止戈亭主講盜墓故事,有一個人對事態發展的關注程度一點也不亞於蕭子玉和熊杰——他就是都梁首富蔣興和。當時,都梁城鬧得沸沸揚揚,都說故事中的「蔣大」就是現實中的蔣興和。

蔣興和真是靠盜墓起家的暴發戶嗎?這是個謎團。他的管家李施煙每天在外面聽到很多閑話,這些話對蔣興和的名譽十分不利。李施煙就說:「東家,依我之見不如讓那個蔣一浪永遠閉上嘴。」

蔣興和說:「我的名聲已經傳出去了,想收也收不回來了,得饒人處且饒人,隨便他吧。有關坊間對我的議論不要去管它,但事態的發展必須要掌握,萬萬不可疏忽。」

李施煙是個厲害角色,他是止戈亭的常客,憑著細緻的觀察,竟然看出錢進財的老婆夏媚與張顯凡有染,更厲害的是,他還在玉帶橋客棧把姦夫、淫婦捉姦在床。結果自此後,張顯凡對李施煙言聽計從。通過張顯凡,李施煙及時掌握了事態的發展。及至蕭子玉與熊杰上了銅寶山爭奪夏妃墓時,李施煙終於按捺不住了,極力慫恿東家插手。蔣興和不為所動,以《增廣賢文》中語勸誡李施煙: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蔣興和嘴上這樣說,卻又囑咐密切關注事態的發展,李施煙是位聰明人,自然明白東家的用意。

這天李施煙坐在止戈亭要了一碟花生米、一碟豬耳朵和一斤都梁香,坐下來慢慢品嘗。接著又來了幾個客人,錢進財見客人們都喝悶酒,就覺得這不是止戈亭的風格,於是就說:「諸位客官不要只顧喝酒,還得搞出點氣氛來,難道就沒有下酒佐料嗎?」

錢進財說的「佐料」其實就是「故事」,其中一位客人說:「有的,有的,我差點忘了,如今要說熱鬧的地方要數銅寶山仙人寺。」

另一位食客訕笑道:「這位客官在說笑話,佛門凈地晨鐘暮鼓,連鬼都感到寂寞,它哪來的熱鬧!」

那客人道:「這位先生有所不知,聽我慢慢道來,原來那仙人寺後面葬了一冢妃子墓,吸引了兩彪人馬前往尋寶,一彪是警察局長蕭子玉,另一彪乃是楓木嶺的熊杰,如此還不熱鬧嗎?」

又一客人道:「這事有人在止戈亭說過,已不稀奇,我們都想知道結果,你能說出結果來嗎?」

那客人道:「結果已經有了,蕭子玉把墓掘開,豈料連妃子的屍骨都不曾見著!更氣人的是那妃子墓晚上鬧鬼,把蕭子玉的兒子嚇丟了魂,經了空大師和唐少隱百般救治,命是保住了,卻落了怪病出來。」

李施煙一聽就急了,因蕭鵬與小姐蔣鈺瑩的婚期已定好,就在農曆八月十五,婚期迫在眉睫,他忍不住打斷道:「蕭公子落了什麼怪病,能治好嗎?」

那客人道:「這病委實是怪,平常好端端的,一發作起來就大喊大叫鬼來了,若是深更半夜的,人都會給他嚇死,聽說他即將完婚,等著瞧吧,新娘不被他嚇死找我來賠命。」

李施煙想繼續盤問下去,另一食客搶先說了:「這一回蕭子玉算是倒霉到家了,又被雷打又遭火燒,沒挖出寶來,還把兒子挖出了寶氣。」

那客人道:「他倒霉那是必然的,父親剛剛下葬就被人掘了墓,這可是敗家的兆頭。」

大廳里正說得熱鬧,又有幾位客人進來了,這幾位客人身穿香隊服,背上寫著「仙人寺進香」,前面寫了「迴光返照」。其中一個香客一進來就大喊大叫:「消息,驚人消息!前天晚上蕭子玉白費了力氣在銅寶山掘了一冢空墳,昨天晚上熊杰照著原洞進入墓道,掘得成千上萬的金銀財寶!」

香客的話一石擊起千層浪,食客們興趣很高,紛紛向香客盤問。香客尚未把話講完,又有人從外面進來高喊:「消息,特大消息!昨晚熊杰在銅寶山掘開夏妃墓得財無數,今天一早賣給了北閘門寄賣行,換現銀一萬五千大洋!」

大廳又是一番沸騰,食客們一個個興奮不已,最後進來的那客人道:「這還不算什麼,精彩還在後頭,那夏妃墓還不及朱企豐墓的千分之一……蕭子玉這次先輸了一盤心裡自不會服,他正在四處尋找蔣一浪,意在斷掉熊杰的後路!」

蕭子玉四處尋找蔣一浪的事,張顯凡曾偷偷告訴過李施煙,想不到如今傳到止戈亭來了,他想著要把這些信息及時告訴蔣興和。李施煙正要起身,卻見張顯凡垂頭喪氣走了進來。李施煙走過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瞧你一張苦瓜臉,誰欠你米還你糠了?」

張顯凡說:「我哪來的米借給別人,人家恐怕要借我的命了。」

李施煙一聽就知道有事,一把拉住他走出止戈亭:「這裡沒有什麼好聽的故事,有什麼煩心事我幫你出主意。」

張顯凡隨著李施煙到了僻靜處就說:「我沒騙你,有人真會要了我的命。」

李施煙問道:「誰會要了你的命?我不懂。」

張顯凡說:「蕭子玉會要我的命,這兩天他要我尋找蔣一浪,我找遍了都梁所有的客棧,都沒找到,只發現玉帶橋客棧有間緊閉的耳房十分可疑,我向他報告,他裝成不以為然的樣子,誰想我走後他就偷偷跑到玉帶橋客棧,從耳房的後窗爬進去把蔣一浪給殺了。」

李施煙吃驚道:「他殺蔣一浪幹啥,他不想掘朱企豐墓了?」

張顯凡說:「我親眼看到他把蔣一浪的屍體仍進河裡。其實,對他來說,蔣一浪早就失去作用了,他雖然知道朱企豐葬在哪裡,但他進不去,那墓里有暗器、陷阱、毒氣,有多少人進入就死多少人。」

李施煙皺了皺眉:「照你這樣說,朱企豐墓豈不是沒人進得去?」

張顯凡說:「也不盡然,蕭子玉手裡的朱子湘就是朱企豐的嫡系傳人,他有進入墓室的秘密圖紙。」

李施煙拉下臉說了:「張顯凡這些話你以前可沒跟我說!老實講你為何要瞞住我?」

張顯凡苦著臉說:「我也是才知道的。蕭子玉既然殺了蔣一浪,我也知道不少內幕,他肯定也會殺我。」

李施煙點頭道:「照你這樣說,他殺你那是遲早的事。不過如果你肯聽我的,你還可以活命。」

「你先說說看,別想騙我,我可不是好騙的。」

「覺得我是騙你不要聽就行了,不過看在你我的交情分上,我還是要說出來——你可以把剛才對我說的話再告訴熊杰……」李施煙等著看張顯凡的反應。

張顯凡說:「這樣做熊杰豈不是又要跟蕭子玉爭奪朱子湘了嗎?」

李施煙點頭:「就是要他們兩虎相爭。」

張顯凡道:「熊杰爭得過蕭子玉嗎?爭不過我豈不是罪加一等?」

李施煙說:「對你而言,罪加一等或罪加二等在蕭子玉手裡都是一死,如果你幫了熊杰,你還有希望活下去。我剛才聽說蕭子玉的兒子病了,住在唐少隱家裡,只要熊杰把蕭鵬弄到手,蕭子玉就會乖乖把朱子湘交出來。」

二人話未說完,只見斜刺里衝出一個人——這人一進來拉著張顯凡就走:「你原來在這裡,我們找得你好苦!」

張顯凡吃了一驚,定睛看時,卻是玉帶橋客棧的店家黃元富,就叫道:「黃老闆,你何故要拉我?」

黃元富說:「你不要問,去了就知道。」

張顯凡耍賴:「你不說,打死我也不去!」

黃元富說:「我店裡的耳房只有你多次問過,如今藏在那裡的蔣一浪不見了,熊杰要向我要人。」

張顯凡說:「你不是說蔣一浪沒藏在你家嗎,如何丟了卻找我要人,我不去!」嘴上這樣說,腳卻跟了黃元富走。

李施煙聽說熊杰要找張顯凡,心裡就踏實了,他回到家中,卻見蔣興和坐在書房裡手中拿著一個珠光寶氣的東西在把玩。這玩意李施煙在戲裡見過,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夏妃頭上戴過的鳳冠。由此可見止戈亭的傳聞沒有錯。蔣興和知道李施煙進了書房卻並不抬頭,目光一直停在古董上:「李管家回來了?」

李施煙把門掩上:「回來了,東家也去了北門閘?」

蔣興和輕描淡寫地說:「你也知道啊。」

李施煙說:「都是在止戈亭聽到的,還有很多消息要向你彙報。」李施煙於是把他在止戈亭聽到的點點滴滴以及如何慫恿張顯凡說了。如此重要的消息蔣興和聽後仍是不露聲色,李施煙不免有點焦急:「東家,關於小姐的婚事如果姑爺真是那個怪毛病……」

蔣興和終於停止玩古董,不急不緩地說:「這事我也聽說了,我去過蕭家,蕭子玉出去了,沒有碰上。不過幸虧沒有碰上,為他的病我專門問了唐少隱——可能好不了。」

李施煙說:「如果好不了那就麻煩了,小姐的膽子本來就小,婚後姑爺深更半夜發作起來,準會把她的魂嚇丟。」

蔣興和沉吟了片刻又慢條斯理地說:「你去一趟蕭家吧,告訴他們說我家鈺瑩近來身體欠安,婚事要推遲。」

李施煙領命去了蕭家,正巧蕭子玉又不在家裡,他就把東家的話向老管家蕭忠說了。

李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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