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卻說了空為了救三十一位徒弟的性命、為了千年古寺免遭焚毀之災,不得不向熊杰就範,說出了夏妃的真身冢所在地。
其時正是夜黑風高,熊杰及其匪眾打著火把在小和尚真空的引領下來到後山,熊杰一干人等聞得女人的悲哭聲一陣緊張,遂問真空:「小和尚,我早就聞知這夏妃墓地常傳出女鬼哭聲,今晚到此果如其言,這是何故?」見真空不肯回答,又說:「老和尚連真身棺的隱藏處都說出來了,這仙人寺里還有什麼秘密不可對我講的!你若是真不肯說,我也成全你——把你的舌頭割下,永遠也不要再說!」
真空嚇得汗毛倒豎,忙道:「阿彌陀佛,其實這女人的悲哭之聲非常簡單,乃出自對面那座佛塔。」
熊杰道:「那佛塔不就是色空的葬身之處嗎?」
真空道:「正是。色空大師為了保護夏妃墓,花費了數十年時間精心設計了那座佛塔——塔上有風鈴和機關,每當風聲起風鈴經幾道機關傳送後,發出來的聲音就與女人的悲哭聲無異。」
匪眾恍然大悟,熊杰說:「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就說世上哪來的什麼鬼,也真虧了那個色空大師是怎麼想出來的!還有一事我不解——聽說這墳地常有白衣女鬼出沒,這又是怎麼回事?」
真空道:「這個就更簡單了,原來色空大師在設計了女鬼悲哭聲時,還嫌嚇不走盜墓者,就用棕絲製成一人形,戴上長發,披了白裙,再在墓地從高處至低處置一繩子,一旦夜間有陌生人現身墳地,寺里的和尚只要按動機關,那白衣女鬼就會來回在山上飛動。」
一旁的舒祥林感嘆道:「難怪時間過去了幾百年,這夏妃墓還能保持完好,真要感謝色空和尚設計的機關!」
熊杰道:「憑色空再厲害,也頂不過老子的槍!」
到了現場,匪眾們就在昨晚蕭子玉掘開的井上散開,按照了空提供的路線,那具空棺正是夏妃真身墓的入口。熊杰挑了數名心腹下井,其餘人等都站在井上接應。
下井者腰上綁了長繩,沿著蕭子玉挖好的豎井,熊杰和心腹很順利就到了井底。剎時一股楠木清香撲鼻而來,在火把的照耀下,漆黑的棺材閃閃發亮。
井下的匪徒和井上的同夥在熊杰的指揮下齊心協力把棺材和棺蓋吊了上去,然後一個黑幽幽的深洞就出現在眼前……再前行五丈遠,一石門擋住了去路,熊杰按照了空說的在石門頂部尋找到了一把玉鑰匙插入石門鎖孔,一使勁——石門豁然洞開……
墓室較寬敞,足有普通百姓家的堂屋大小,內有不少陪葬品,都是食物和衣帛之類的物品。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這些物品一旦遇氧就會變成粉末,盜墓者都會不屑一顧,真正值錢的財物都在棺內。
舒祥林曾在白天來到過井下考察,他反覆研究了那具空棺,知道要打開不能硬來,必須先敲松棺體與棺蓋縫合處的那層密封漆,再自尾至首把棺蓋推開……未及開棺,熊杰趕忙焚起檀香。
棺材很順利地被打開了,一股腐臭味撲鼻而來——幸虧墓室內早充滿了檀香味,腐臭味很快就蕩然無存。
燭光下曾經光彩照人的絕代美女夏妃已經變成了一副骷髏,她頭上的鳳冠仍然熠熠生輝……見到寶物,熊杰的眼睛剎時變綠了,他把夏妃的骨頭一件件撿出胡亂棄之一邊,然後小心翼翼地拾出耳環、金鏈、翡翠手鐲……
前後不到一個時辰,熊杰就從夏妃墓中滿載而歸,其時已是深夜,風較大,那佛塔傳出的女人哭聲十分刺耳,熊杰令楊雲志帶領幾個嘍啰把佛塔搗毀,那悲哭聲果然就銷聲匿跡。
熊杰志得意滿,帶著財物又回到譚小苦家裡過夜。次日吃罷早飯,譚家村的族長過來,熊杰聲稱佛事已畢,菩薩答應降甘露,正要向族長道謝辭行。
畢竟是頭一次盜墓,熊杰和他的手下都不知道這些物品價值幾何。舒祥林曾經在城裡銷過臟,認識北門閘寄賣行的殷楚雲。這些匪徒們一齊來到北閘門,因店子太小擠不下太多的人,他們就等在門外,只有熊杰和舒祥林進入店內,殷楚雲看了貨,就對舒祥林說:「先生的東西確實是寶物,我還是頭一次見,具體值多少錢,實在是做不了主,得請一個高人來鑒定。」
熊杰性子急,叫道:「那位高人幾時能來?他若住在雲南、四川我也得等他嗎!」
殷楚雲道:「這位先生莫急,我說的高人就住在本埠,要不了多久就會過來,二位請稍候。」
殷楚雲派了一個夥計騎馬出門,不一會兒那夥計果然接來了一位五十歲上下的富態漢子。這漢子生得慈眉善目,他很客氣地與熊杰、舒祥林打了招呼,然後拿起物品逐件看將起來。看了半天,富態漢子望著熊杰問道:「先生想要什麼價錢?」
熊杰道:「我也不知道值多少錢,你只要不昧著良心就行了——順便說一聲,我是熊杰,住楓木嶺那邊。」
富態漢子仍是笑容可掬:「好吧,我給你一萬五千大洋,若覺得吃虧時,三日之內我可以原貨奉還。」
熊杰道:「一萬五就一萬五,不過我還要告訴你,這只是一小部分,今後還有更值錢的!」
富態漢子道:「有貨只管拿來,不要擔心沒有錢,實不相瞞,值錢的貨都梁不會有人要,買家都在大地方——二位還怕他們沒有現銀嗎!」
一夜工夫就凈掙一萬五千大洋,而且還不用擔驚涉險,熊杰覺得幹這一行比當強盜好多了。二位出得寄賣行,等在外面的匪眾聞知夏妃墓中的物品賣得一萬五千大洋,一個個歡呼雀躍,有的嚷著要去武陵井快活,有的說要去止戈亭豪飲海吃。有人說,土匪的「匪」字就差一個棺材蓋,走上這條道圖的就是及時行樂或大碗吃酒、大塊吃肉,難得熊杰心裡高興,都一個個應承。
說的是「樂極生悲」。熊杰和嘍啰們只顧著吃喝玩樂,卻把要緊的事丟在腦後,當他們回到玉帶橋客棧時,才記起蔣一浪已經在這裡住了兩天,當熊杰打開門時,就傻了眼——蔣一浪已經人去房空。
沒有了蔣一浪也就等於丟了另一張更大的藏寶圖,熊杰和眾匪剎時清醒過來,急得團團轉。
再說蕭子玉乍聞熊杰掘開夏妃墓得了不少財物,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他令蕭忠把蕭火陽叫來,問道:「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你聽真切沒有?」
蕭火陽肯定地說:「我聽真切了,一點不會假,那伙人原來是楓木嶺的,為首的就是熊杰。」
蕭子玉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蕭火陽道:「我慢慢講給你聽——老爺走了沒多久,那伙人就離開譚小苦的家裡上了銅寶山,住在我們住過的那間大客舍。到了晚上開飯的時候,他們借口齋飯不好吃大吵大鬧,把寺里的僧眾全引到膳堂,就翻臉把他們關在那裡,用槍口對準他們……隨後那個熊杰去到方丈室,用盒子炮頂住了了空大師的太陽穴,先表明身份,然後告訴了空,如果不說出夏妃的真身冢就殺了全寺的僧人,焚燒掉仙人寺。了空慢說了半句,熊杰就命令手下把他帶到膳堂,要他眼睜睜看著三十多個徒弟死在他面前,了空走投無路,只好招了。當時我就躲在膳堂的牆外,聽得很真切!」
蕭子玉關心地問道:「老和尚是如何招的?」
蕭火陽道:「老和尚說,夏妃的真身墓就在色空和尚的佛塔下面!」
蕭子玉罵道:「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蕭火陽說:「還有更出人意料的呢,如果從佛塔底下掘,都是一層層巨石,不用炸藥休想掘開!」
蕭子玉說:「那熊杰又是如何掘開的呢?」
蕭火陽說:「是我們幫他掘開的——原來我們掘開的那具空棺正是墓道口,從那裡進去只要打開一個石門就能進入夏妃墓室取到寶。」
蕭子玉咬牙切齒:「老子費了那麼大的力氣竟然是幫了熊杰,真是氣死我了!」
「所以熊杰很得意,對下一個目標也是一副勢在必得的勢態。」
「什麼下一個目標?是不是朱王墓?」
「正是。」蕭火陽點頭。
「蔣一浪已經告訴他們朱企豐的墓址了?」
「還沒有,他們還來不及向蔣一浪打聽就盯上老爺去了仙人寺。」
蕭子玉問道:「照你這麼說,蔣一浪沒有跟他們上仙人寺?」
「沒有,他們怕你認出蔣一浪來就讓他待在客棧里。」
「你聽清楚是哪一家客棧?」
蕭火陽說:「我沒聽清楚,當時他們剛從後山回到客舍,大家都非常高興,說等到掘開朱企豐墓就能發更大的財。隨後有人說千萬別讓蔣一浪落到蕭局長手裡。熊杰就說,蔣先生藏在客棧,非常安全。」
蕭子玉又問道:「熊杰他們是否已經進城?」
蕭火陽說:「早就進城了,我就跟在他們後面。」
蕭子玉吃了一驚:「如此說來蔣一浪豈不是和他們在一起了?」
蕭火陽說:「沒有,他們進城沒有住客棧而是直接去了北門閘的寄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