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蕭子玉主僕二人離開止戈亭回到家中,一路上就有人開始傳播剛從故事早會聽來的故事,他們一致認為,蔣一浪說的不是故事,而是一段不為人知的事實,故事中的蔣大其實就是都梁首富蔣興和。
一到家,蕭子玉就對蕭忠說:「現在有話你可以說了。」
蕭忠說:「我要說的一路上已經有人替我說了。」
蕭子玉問道:「你真相信蔣興和是靠盜墓發家的?」
蕭忠說:「蔣興和我很熟,他的經歷確實和故事裡的蔣大如出一轍,他也是出去了一段時間後回來就買田買地開店鋪。二少爺對此事有何看法?」
蕭子玉說:「蔣興和畢竟是我親家,這事傳出去確實對他不利。他是都梁有名的開明紳士和慈善家,有了這個故事,可以說他的好名聲就毀了,我真不明白,這個蔣一浪到底是什麼人,他為什麼要把這個內幕抖出來?」
蕭忠想了想說:「我覺得這個蔣一浪很有可能就是故事中的蔣二。」
蕭子玉點點頭:「不光是你,我相信今天早晨聽故事的人都會這樣去猜想。他說明天的故事會更精彩,明天故事又是如何發展呢?」
蕭忠說:「二少爺才聽了一場就上癮了,其實這是蔣一浪有意賣關子,依我看這個故事明天不會有什麼出人意料的東西。」
蕭子玉嘆道:「無論是什麼結局,明天一早你還來叫我,想不到我的親家還有這樣一段發家史,真是應了那句古話——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此事暫時告一個段落,今天我還得去局裡公幹。」
蕭子玉到局裡,把舒振乾叫來,過問上次交代的重大事情。舒振乾把門掩上說:「這事已經安排好了,正按照局座旨意先讓他們吃點苦頭。」
蕭子玉又問:「你找的人都是哪一路的,可靠嗎?」
舒振乾說:「絕對可靠,他就是前不久才關進來的熊杰,我許諾事成之後給他一次越獄的機會。」
蕭子玉說:「細枝末節不需告訴我,我只要結果,不要過程。」
舒振乾:「今晚上我就可以讓局座看到結果,只是三個人不能一次性搞死,先搞死一個再說。」
蕭子玉說:「這是你的事情。如果沒事了,忙你的去吧。」
舒振乾沒有要走的意思,趨前一步小聲說:「聽說局座的親家也是盜墓起家的?」
蕭子玉擰緊了眉毛,半晌才問:「你這是聽誰說的?」
舒振乾說:「剛才從止戈亭傳出來的,說不定現在已經家喻戶曉了。」
蕭子玉又問:「你還聽說什麼?」
「聽說明天的故事會更加精彩,好多人都迫不及待盼著聽故事呢。還說今天早晨的大廳已經擠得水泄不通,明天去的人更多,恐怕會擠死人。」
蕭子玉一愣,然後說:「這種無根無據的道聽途說不要聽信,更不可傳播。關於止戈亭的傳聞,如果確有其事,我會採取相應措施的,忙你的去吧。」
回頭說譚小苦從大牢送飯回來,想著師父那裡滿屋的蚊子,心裡就非常不安。因為天已黑,無法把蚊帳送到大牢里去,只有等到明天送早飯的時候把蚊帳帶過去。
是夜無話。次日一早,譚小苦起床生火做飯炒菜,吃了自己份上的,剩餘的都裝進大缽里給師父吃,可是當他去取蚊帳的時候,才發現家中只有一件,更麻煩的是上面有無數破洞,放在牢里也無法抵禦那裡的蚊子大軍。
為了儘快給師父送過去,譚小苦拿著蚊帳去縫紉店織補,那裡的師傅查看了一番告訴他:「你這蚊帳都霉變了,不能用,補好也是白補,不如去布莊買新的。」
譚小苦試了試,發現蚊帳確實稍一用力就破,可是去布莊買新的他又怕別人欺負他,故意抬高價錢,好在裁縫店的師傅們很熱心,告訴他這種蚊帳要多少錢。
譚小苦來到一家布莊,價錢倒沒有欺他,但店家提出這種規格的蚊帳無現貨,必須重新縫製,最快也要等兩個時辰才有貨拿。
譚小苦在布莊等了一個多時辰總算拿到了貨,去大牢的路上他聽到大街小巷的市民都在議論止戈亭傳出的最新故事。
譚小苦來到13號牢,發現裡面除了師父又多了四個人,這四個人中的三個竟然是王辛卒、勞順民和羅國矮。還有一個面目兇惡的黑大漢,他不認識,但一看面相就知道不是善類。此刻,牢里的景象把譚小苦驚呆了——師父和王辛卒滿屋子捉蚊子,捉到了就喂進勞順民嘴裡……黑大漢和羅國矮則站在一旁哈哈大笑。
「師父吃飯了。」譚小苦喊了一聲,朱子湘卻不敢回應,仍在屋裡捉蚊子,眼睛不時偷看黑大漢的臉色。「師父吃飯了。」譚小苦又重複了一遍。
「你是誰?誰是你師父?」接聲的是黑大漢。
「我是譚小苦,他是我師父。」譚小苦指著朱子湘說。
黑大漢拖著聲調問道:「送來幾份飯?」
譚小苦說:「我只有一個師父,當然只送來一碗飯。」
黑大漢拉下臉說:「還有我,我是你師父的師父,送來一份飯那是我的!」
「不給,我不認識你,你不是我師父!」
黑大漢轉身對朱子湘說:「這麼沒有教養,你是怎麼調教他的?」
朱子湘向大漢鞠了一躬,然後苦著臉對譚小苦說:「小苦聽話,把飯給這位熊杰大爺。」
譚小苦這才知道此人正是前不久才捉住的楓木嶺上的山大王熊杰,而師父已被他控制了,為了師父免受皮肉之苦,只好把飯從窗口遞了進去:「熊杰叔叔請吃飯。」
熊杰沒有理睬譚小苦,而是給他一個背。這時羅國矮說道:「我哥吃你的飯那是抬舉你,這下子你把他給得罪了,這可怎麼得了?」
朱子湘也知道事態的嚴重,求道:「熊哥你大人有大量,他是個孩子,不要跟他計較。」
熊杰瞪了朱子湘一眼:「誰准你說話了,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嗎?!」
「知道,知道,我的正經事是捉蚊子。」朱子湘趕忙又去捉蚊子。
羅國矮沖著譚小苦叫道:「給我哥下跪啊,不下跪他會睬你嗎?」
譚小苦於是跪了下去:「熊叔叔剛才是我的錯,求您老人家快吃飯!」
熊杰這才轉過身看著譚小苦:「你當我是要飯的嗎?老子我連人肉都吃過!若不是看你還沒長大的份上,這飯我真的不吃了!」譚小苦恭恭敬敬把飯從窗口遞進去,熊杰見他旁邊還放著一包東西,就問:「那一包是什麼?」
譚小苦說:「這是我給師父新買的蚊帳。」
熊杰警告道:「不要開口閉口『我的師父』,在這裡沒有什麼師父,只有我熊杰!再說一遍你給誰買的蚊帳。」
譚小苦這回學乖了,改口說:「我給熊叔叔買了蚊帳。」
熊杰臉上擠出了笑:「這還差不多,老子還真需要蚊帳呢。小子,拿過來。」熊杰接過蚊帳墊坐在屁股下,一邊吃飯,一邊問道:「最近外面有新聞嗎?」譚小苦於是把止戈亭傳出的蔣大、蔣二的故事複述了一遍,熊杰聽罷哈哈大笑,「這牢里關的多是盜墓賊,外面傳說的也是盜墓故事。有趣,想不到打死人主意也能發財。」說到此處,他的臉色一變,逐個盯著王辛卒、勞順民、朱子湘,「你,你,還有你,你們都是盜墓賊,人家蔣大發了財,你們是不是也發財了?!發財就得孝敬老子。」
王辛卒苦著臉說:「我們哪能發財,盜墓賊也有大盜、小盜之分,我們都是小盜,也就是剝幾件鬼皮而已。」
勞順民附和說:「是的,鬼皮不值幾個錢,僅夠糊口。」
「你呢?!你這副深藏不露的樣子肯定是個大盜!」熊杰狠狠盯著朱子湘。
朱子湘說:「我要是大盜也像故事中的蔣大一樣做了富人,哪裡還用得著干背屍漢的行當。」
「說的也是。」熊杰於是繼續吃飯,吃完把空缽子還給譚小苦,「小子你給我記住,下次送飯就不能只送一份了,那樣的話你師父會餓死。還有,外面每天發生的新聞都要說給我聽,你要知道這牢里特無聊。」
譚小苦離開大牢,想著師父落在這樣一個惡魔手中,心裡不免發怵。回到家,他做了一份飯趕緊再次送往大牢。
譚小苦來到大牢的時候,13號牢仍在玩吃蚊子的遊戲,只是玩的方式已經改變,允許把蚊子壓死,然後連蚊子帶血從手掌上刮下來餵給某一個人吃……這個吃蚊子血的角色分別由朱子湘、王辛卒和勞順民三人輪流擔任。
譚小苦看了一陣就看不下去,他叫了一聲師父,羅國矮發現了他,就說:「譚小苦這次的該我來吃。」
譚小苦不服,說:「憑什麼給你吃?」
羅國矮理直氣壯地說:「就憑我在這裡的地位!熊哥是老大,我是老二,不信你試試看,我可以叫你師父吃便桶里的穢物!」
譚小苦一陣噁心,只好把飯給了羅國矮。
譚小苦第三次來到13號牢的時候,已是中午,「吃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