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絕境 第四十五節 逼入絕境

老陳現在的狀態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的腿已經受傷了,是匕首扎的。一想起那個人,老陳就從心底衝出一股恐懼來——太可怕啦!

老陳其實不是天生就愛護野生動物的,他以前是獵人,一家幾輩人都是獵人。在他出生的年代,那時候,國家甚至出台過「狩獵法」和「有害動物防治法」,這並不是保護野生動物的法規性文件,而是指導基層如何捕殺動物的操作方法或者守則。作為家住昆崙山數代人的土著獵戶,他家裡是領有任務的,每年必須上交三匹狼或者雪豹的皮,而每多上交一張狼皮或雪豹皮,國家會獎勵四隻羊。

就是在這樣的大環境下,他在父親手把手的教導下學會了在昆崙山和阿爾金山之間任意來去,四十年來,他把這些地方踏過無數遍。對於別人來說聞之色變的危險無人區,對他來說就像是自家後院一般,殺狼、捕豹、獵羚羊,對他來說都是小事一樁。自十八歲從父親手裡出師以來,他每次進入這片廣袤的無人區,都可捕到至少兩三隻雪豹!可以這麼說,如今昆崙山雪豹的絕跡,有著他很大的「功勞」在裡邊。

可是,終年打獵的他,卻忽然有一天被獵物晃傷了眼。

那也是一年冬天,他又沖著雪豹進了一趟這個庫木庫勒盆地。雪豹是一種非常美麗卻又非常笨拙的貓科動物,它有一身雪白華麗的皮毛,卻在生活中盡顯迷糊本性。它喜歡沿著固定路線活動,經常留下明顯的痕迹(足跡、糞便、刨坑、爪痕等等),這就給有經驗的獵人提供了線索。老陳家族的獵手通常是在雪豹的行進路線上下一種自製的鐵夾子,直徑30厘米左右,用一根細鐵鏈連著一個鐵塊,當夾住雪豹時可以消耗它的體力並留下拖拉的痕迹。只是,一旦夾住,就需要花費三四天時間去追蹤、搏鬥、殺死、剝皮。

那一年他26歲,才娶了一位美麗賢惠的妻子,而且妻子還懷上了孩子。他有心多獵幾隻雪豹、狼和藏羚羊,等妻子生了孩子後好有些補身的食物。

說來也邪門,一開始半個多月都沒有半點收穫,他已經有些心急,因為妻子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他決定再等一兩天,然後不管有沒有收穫都得回去!

就在他以為自己這一回會空手而歸時,沒想到第二天一早的例行檢查便讓他發現了自己的獵物。

與往常不同的是,這隻雪豹被夾子夾住以後居然沒有逃跑。它似乎做出過努力,想要把夾子甩掉,可惜都是無用功,還把自己的那條腿弄得血淋淋的,徒增痛苦。老陳一見它這樣首先鬆了一口氣,它不跑,長達三四天的追蹤時間便可以省下來。他正著急回家陪老婆呢,這隻豹子還真體諒他。

見了當時還是一位青年的老陳,那隻美麗的雪豹忽然做出了一個令他目瞪口呆的舉動:它竟然彎曲一雙前腿,給他跪下了!與此同時,它的眼眶中滾出兩行淚珠,看著就像一個寒風中乞討求命的小姑娘!

老陳瞪著那生靈心中猶豫了半天,到底還是家中的嬌妻和心中的貪婪佔了上風——這時候收穫一張雪豹皮雖然沒有國家獎勵了,但來收皮毛的販子能給出1000塊錢的高價!(在上個世紀80年代,1000塊錢在偏遠農村可是一筆巨款啦),他扭著頭對那隻雪豹開了一槍。

等他剝皮的時候才發現,這隻雪豹肚子里已經有了一個成型的小豹胎——難怪它不敢逃!

當時他心中雖然咯噔一下,卻也手下沒停。等他拿著那張華麗的雪豹皮興沖沖地回到家想給妻子炫耀讓她高興一番的時候,得到的居然是妻子因為難產母子俱亡的消息!

他把自己關在房中三天,眼前居然沒有一次想起妻子那張美麗的臉,而是那雪白的生靈死前看向他的絕望而哀傷的眼神……後來他聽說了國家開始保護這些野生動物,而雪豹已經絕跡昆崙山的消息,便義無反顧地拿起自己原來用來獵殺這些生靈的槍,做起了它們的保護神。

只是,這一回,他的血似乎要灑干在這片土地上啦!這樣也好,他本來就愧對這裡的生靈,為了它們,再灑干自己的血,也算是把罪孽還清了吧,他想!

那個人,真是厲害啊!老陳自認為對於這片無人區的認識,自己認第二,就沒有人敢認第一。沒想到身後一直追著他的那個黑衣服的傢伙,居然能夠一直追上來,兩天兩夜了也沒有跟丟。老陳已經有點兒絕望,他的體力跟不上了。此時的他,不知為何又想起當年被自己追蹤獵殺的雪豹來,拖著受傷的腿和腿上的鐵夾子,利用熟悉的地形沒命地逃跑,卻沒想到還是留下了痕迹,被獵人追蹤而至,最終難逃被殺剝皮的結局!

「報應啊!」老陳抓了一把樹葉上的積雪,抹在自己的傷腿上,「現在的我與當年那些被夾子夾住的雪豹何其相似!報應啊!」他嘆口氣,自言自語道。

被雪冰住的傷口漸漸麻木,血也早就不流了,老陳才撕下身上的一塊布條,把傷口紮緊,回頭看了看身後,然後在自己停留的那棵樹下埋下了什麼東西:「好!就算我這回是命里註定要血債血還,你也別想毫髮無損!」

他離開不到五分鐘,渾身罩在黑袍子里的「黑皮」彷彿一個黑色幽靈,飄著來到這棵樹下,他一眼便看見了樹下被壓得明顯凹下去的一個淺淺雪痕,冷笑:「哼,這麼快便體力不支么?」

也許是他對自己的能力過於自信了些,也許是作為老獵人的老陳埋藏手法確實很隱秘,使得一向對於蹤跡最為注重的「黑皮」也沒能發現,總之,這一回,「黑皮」失誤了,只聽輕輕「噠」地一聲,「黑皮」彷彿飄在雪地里的雙腳,其中一隻居然被一個鐵夾子夾住了!

「該死!」「黑皮」雖然第一時間發現不對,並且試圖跳開,居然沒有快過這鐵夾子機關的關合速度。要知道,這夾子是特意用來捕獵雪豹的,貓科動物一向以靈巧見長,還是每每逃不過它的利嘴,可見這鐵夾子的靈巧和利落。

「黑皮」可不是雪豹,他比雪豹要兇狠一百倍,伸手硬性掰開鐵夾子咬合的機關,小腿處已經滲出鮮血來,他看都不看一眼。這天氣,血很快便會止住,根本不需要他費心,只那個獵人,居然能讓自己流血,這一回真得好好招待他了!想到這裡,「黑皮」臉上掛著一絲冷笑,順著老陳留下的淺顯痕迹追蹤而去。

「不要動他!」楚風一聲大喝,差點把威廉的魂兒嚇掉。他也不想動屍體,只是他探了唐昧的鼻息發現他已經沒有氣了之後,想再切切此人的頸動脈證實一下是不是真的死亡。不過在他的手指將將要沾到唐昧的衣服之時,就被楚風喝止了!

「怎、怎麼?」威廉心中本來就恐慌,再被楚風這麼大聲一喊,覺得自己一顆心要跳出嗓子眼兒啦。好容易稍稍平復一下心情,見楚風已經踱過來,蹲在他身邊檢查唐昧,馬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著楚風的胳膊,「楚、楚大哥,你看、看他是怎麼回事?」

「他死了!」楚風並沒有用手去接觸唐昧,他仔細看了看唐昧的臉色,然後用一塊破布把自己的手包起來切了切唐昧的頸動脈處,「在這種地方,記得千萬不要用手去觸碰疑是屍體的物體。很多古老的毒和巫術,都是借用人或動物的屍體傳播或作為媒介的!」

「巫術?你是說,我們很可能又碰上這種東西了?」凌寧臉色沒有太過意外。在阿爾泰山的那個山谷里,她就曾經中過巫術的招,那位女祭司居然利用她的頭髮給她下了咒,還好後來楚風獲得了女祭司的承認,否則她還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

「看著不像,倒像是中毒!」楚風搖搖頭,否認了凌寧的推測。

「中毒?他在哪裡中毒的?難道這裡的空氣有毒?那可糟了!我們會不會一會兒也中毒啊?跟他一樣!」希林一聽有毒,頓時慌了。這也怪不得他,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

「放心,空氣中應該沒有毒!」楚風忙安慰他,「如果空氣中有毒我們早就出事了,等不到現在!我懷疑,他中的應該是某種生物毒素!」楚風一想到這裡就聽到了越來越大的「嗡嗡」聲,「等等,難道?」楚風想到這裡,忙飛奔到神殿門口,往外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不知何時,神殿外出現了一大群黑壓壓的黑色蜜蜂,個頭很大,氣勢很足,宛如一架架小型轟炸機。它們似乎沒有辦法通過眼睛「看見」,所以一直在圍著神殿的窗戶打轉,居然還沒有一隻找到大開著的神殿大門。儘管如此,但親眼見到偌大的一座神殿,窗戶外圍得滿滿的這些長著黑色茸毛的傢伙,還是很能使人心中發毛的。

楚風的第一反應便是,趕緊把門關起來,千萬不能讓這些變異的黑蜂飛進來。

「楚大哥,你要幹什麼?啊?」凌寧和威廉跑過來一看都吃了一驚,馬上也想到要關門,趕緊一邊一個準備把門關嚴實了!

「等一下!」見他們這麼積極,楚風忽然又覺得不對勁,「等等!這門不能關!」

「為什麼?楚大哥,這個人,他可能是被這黑蜂叮過,然後便死了。這說明這些變異的黑蜂有毒,咱們可不能放它們飛進來啊!」威廉很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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