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新朝寶藏 第五章 地下山川

「我們快走!」聽到身後那東西的追逐之聲,我父親心裡感受到了極度的震惶,聽這聲音,這分明還是那個陰奼,難道孫波茹與敵偕亡的搏命一擊,竟然對這東西沒有任何傷害嗎?

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想那東西在這地下陰暗的世界裡蔓生滋長了兩千年之久,其形其態無非不過是一團骯髒的血肉,即使是這東西能夠消溶人體的細胞組織,寄生在人體內讓人成為它的寄生宿主,但黑火藥爆炸時產生的高溫與力量也足以將這東西炸得粉碎,怎麼會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竟然又追了上來呢?

除非這東西的組織結構與自然界現有的物種完全不同,如果這東西和那種異化的靈缶食人植物是同一類,都是複合性細胞組織生命,也就是說這東西的每一個細胞都和整體一樣,任何一個細胞都有頑強的再生能力,哪怕這東西只剩下一個細胞,一旦讓它找到宿主,寄生於其間貪婪的汲取營養,那麼它轉瞬間就會再度復活,恢複到最初的樣子。

當年我父親還缺乏對這種怪物的科學性認識,但是憑據本能,他已經意識到人的力量在這種千年戾氣所積的邪物面前,是無能抗拒的。

三個人快速的在這條幽暗的通道中走著,耳聽著後面的撲通撲通追逐之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突然之間,馮永安叫了起來:「首長,前面……是斷崖,我們過不去了。」

「斷崖?」聽到馮永安的話,我父親竟然莫名其妙的精神一振,他縱身上前,舉目望去,就見前方果然是一處地下峽谷,峽谷之下溝巒縱橫,風嵐瀰漫,於黑暗之中透射著震攝人心的力量。

峽谷的對面,依稀能夠看到一條已經廢棄的地下棧道的模糊影子,想來那棧道應該是逃亡的工匠們臨時修築的,時隔兩千年之久,那棧道不明緣故的閃著微弱的白光,將那搖搖欲墜的危險畫面呈現在大家的眼前。

撲通,撲通,後面的那聲音越來越近。

馮永安看了一眼我父親,見我父親點了一點頭,他立即取出腰間的繩索,將系著鐵塊的那一頭擲向對面的棧道,繩索的那一端纏在棧道上,馮永安試探著拉了幾下,對我父親點了點頭,然後縱身一躍,手拉繩索凌空蕩了過去。

眼看著馮永安盪到了那一端,停了下來,我父親的心裡突然緊張了起來。

那兩千年之久的棧道緣何發出微光?如果那是一條棧道的話,又怎麼會時間長達兩千年之久而仍然沒有朽爛呢?

撲通,撲通,後面的陰奼已經追近了,最多不過再撲通三兩聲,它就追上了我父親和丁思梵。

正在這時,丁思梵突然掩住嘴,瞪大了眼睛,她那顫抖的手指向了對面馮永安的立足之地,那一雙大眼睛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

有一個體型龐大的東西突然出現在馮永安的身後,一隻大小如同藍球般的瓦藍色鋼螯,突兀的舉起來,鑿向馮永安的頭部。

「快逃回來……」當丁思梵拚命的喊叫出這一聲的時候,自暗道里追逐而來的陰奼,正撲通一聲,向丁思梵的身上撲了過去。

當身後的那巨大怪影突然出現的時候,馮永安比對面的丁思梵更早的發現了自己所面對的危險,因為他一盪過去之後,就立即嗅到了一種惡臭,這種惡臭是某種生物身體上的長年分泌物堆積而形成的,熏人慾嘔。最可怕的是,那東西就伏卧在他的腳下,當他落地的時候,一雙電燈泡也似的怪眼立即睜開了,那怪眼充滿了嗜血的殘忍,與發現獵物時的興奮。

馮永安有兩個選擇,他或者立即撒腿逃跑,即使逃不掉,也能扭轉此時所面臨的危險局面。

另一個選擇是立即開槍,他還留著一梭子子彈,足以一拼。

但是馮永安做出的是第三個選擇,他沒有逃,也沒有選擇去對付那可怕的東西,而是用力將繩索盪了回來:「首長……快!」這時候那東西已經揮起瓦藍色的鋼螯,猛的一下子鑿向了他的頭部。

馮永安只能閃,他的頭部閃了過去,那巨螯一下子將他的衝鋒槍鑿得橫飛了出去,馮永安臨危不懼,抽出匕首刺了過去,想斬斷那東西的巨大螯足。

卻不想那東西的甲殼堅硬如鐵,馮永安的匕首刺了上去,如中敗革,鏘鏗有聲,對那東西竟然毫無所傷。

一擊不中,那東西羞惱成怒,巨螯舉起,再度重重的擊來,馮永安身形一閃,差一點墜下懸崖,幸好他一隻手及時的抓住了懸崖上一塊突起的石頭。

然後他攀在斷岩上,慢慢的轉過頭來,沖我父親慘然一笑:「首長,保重……」他被那巨物身體上的毒氣所熏染,一張臉已經全部變成了黑色,再也沒有力氣支撐下去了。

他的手無力的鬆開,如一片失去生命的木葉,飄墜向地下峽谷的下方。

我父親發出一聲絕望的呼喊,他一把抓住了盪過來的繩索,急促間大吼一聲:「抱緊我!」丁思梵立即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我父親用力一盪,復用雙腿一夾,夾住了丁思梵的身體,中止了她從父親身體上滑落下去的勢頭。

當繩索回蕩起來的時候,我父親清晰的聽到了噗的一聲響,眼看著一隻肉瘤狀的圓球物緊粘在繩索的末端,隨同他們一起盪過了深淵。

陰奼!

這就叫陰魂不斷!

這東西死死的纏住了他們。

對面的怪物一鑿將馮永安擊落於深淵之中,又看到我父親和丁思梵盪過來,頓時興奮的騷動起來。

那雙燈泡一樣的巨眼越來越近,我父親終於清楚的看清楚這個東西的全貌。

這是一種在地下深層生活著的巨型藏蠍,主要生活在西藏及川西,主要的特點是體形巨大,殘忍兇猛,江南一帶咸少見到這種東西,但有時候農家捕到,多是體型超常的巨大。世界上絕大多蠍子的種類只有八條節肢,這種巨蠍卻有十條節肢,我父親做夢也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這麼一隻,而且竟讓它殘害了小分隊的最後一名成員馮永安。

那巨蠍全長三米有餘,受其過於龐大的體型拖累,只能在它的老巢近前活動,捕捉誤闖入其中的昆蟲,終年吃不飽,餓得久了,如今見到兩個人自投羅網而來,興奮得無以復加,十條節肢毫無規律的亂動著,打譜要好好的美餐一頓。

緊抱著我父親腰部的丁思梵突然驚叫起來。

她驚叫,不是因為那超出了人想像的巨大藏蠍的緣故,因為她的雙手緊緊的抱住我父親的肋下,臉頰貼在我父親那至少半年沒下水洗過的胸膛上,被我父親的汗臭和體臭熏得差一點沒昏過去,所以她只能強忍著不讓自己呻吟出聲,用力把臉扭到側面,卻恰好看到那肉瘤一樣的陰奼正貼著繩子竄上來,眼看著就要竄到她的身體上,因為驚嚇所以驚叫出聲。

上有巨蠍,下有陰奼,我父親情急之下,突然大吼一聲,於半空中突然放開繩索,借那飛盪的勢頭,向著對面的一塊石頭猛撲了過去。

啪嗒一聲,我父親的雙手牢牢的抓住了地下懸崖上一塊突起的石頭。

他的身體懸於半空,而丁思梵仍然牢牢的抱住他的腰部。如果不是我父親的雙腿死死的鎖住她的腰的話,單憑她一個人的力氣,是無法抱得這麼久的。而且此時她的力氣已經用盡,兩手正一點點的從我父親的身體上脫落。

突然之間丁思梵發出一聲驚呼,她的手終於脫落了,大半個身體於半空中倒折了過去。

幸好我父親的雙腿仍然死死的挾住她,才沒有讓她跌墜深谷之中。

但是現在他們兩個人的重量,全靠了我父親的一雙指甲剝落的血淋淋的手掌在支持,只要那塊石頭稍有鬆動,又或是我父親的手掌力量稍有不足,那麼眼前這一切也就應該結束了。

那塊石頭突然晃動了起來,巨蠍的不安騷動聲從上面清晰的傳來,我父親發現他的身體已經開始了下滑,千鈞一髮之際,他突兀的爆吼了一聲,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雙腿挾著丁思梵用力向上一翻,一下子將丁思梵拋了上去,而他自己,則迅速的滑落下去。

上面傳來丁思梵一聲痛叫,她的身體被拋上去的時候,重重的撞擊在一塊突起的石頭上,痛得她頭暈目眩,但是她根本沒有顧及自己的痛疼,而是急撲到斷崖邊上,向下望去。

我父親的身體向下滑了一截,又被他幸運的抓住了一塊岩石。當丁思梵俯身看他的時候,他也正仰面看上去。但是他看到的景象遠比丁思梵更可怕,那巨蠍的瓦藍色鋼螯,已經高高的舉了起來,凌空對她擊下。

「快躲!快點跑!」用儘力氣喊出這一聲,是我父親唯一能夠做的事情。

但是丁思梵沒有躲閃,更沒有逃命,她居然抓到了那根繩索,還學著馮永安的樣子向後一拋,看得我父親差一點沒閉上眼睛,她的動作太笨了,缺少應有的軍事訓練,這一拋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效果。當時我父親心裡甚至有這樣一種想法,如果他要是活著回去的話,一定要好好的把大城市的女學生們全部集中起來訓練,就訓練拋繩子,連繩子都不會拋,這還打什麼仗啊。

但是我父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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