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新朝寶藏 第四章 長生之秘

遠處的巨人在咕咚咕咚的奔跑,似乎永遠也不知道疲倦,宮殿廢墟下面的泥土中散落著無計其數的夜明珠,散射出均勻而柔和的光線,使得這地下秘窟之中即使不需要燈光也能夠視物。

隨著那巨人的匆忙奔走,地下泥土中不時的有什麼怪異的東西頻繁的鑽出又鑽入,顯得極為忙碌,我父親俯身於那座因為地震而傾倒碎裂的石壁之前,滿頭都是濕潸潸的冷汗。

「這麼看起來,匪首大疙瘩那傢伙雖然合該槍斃一萬次,可是他臨死時候所說的話,倒也不是瘋狂囈語。」

我父親喃喃的低語道。

「這……這事也太玄了吧?」憨厚的李天喜說什麼也理解不了:「那王莽都死了快兩千年了,連骨頭都爛成灰了,難道他在兩千年前就知道今天有一個土匪大疙瘩?知道大疙瘩會劫一個女人到這裡來?還知道丁思梵肯定會自己來到這裡?這……這肯定不是這麼一回事。」

「我同意丁天喜同志的觀點。」自楊集死後,馮永安再也沒說過話,可眼前這事太過於玄奇,他再不表態就不妥當了:「我也覺得這幅畫跟丁思梵同志一點關係也沒有,雖然丁思梵同志的家庭成份我不了解,但既然上級這麼重視她,派了這麼多的同志前來營救她,可見她肯定是貧農出身,是我們的革命同志,怎麼可能和王莽那種封建剝削階級的頭子站到一起去呢?」

「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連階級成份都出來了,」孫波茹畢竟是讀過幾本古書,就推測道:「首長,從這裡邊的壁畫上看來,這裡的寶藏需要九個女人來守護,可是其中有一個女人卻逃走了,這上面說那逃走的女人還會自己回來,可是回來的那個女人,不可能是丁思梵啊,那肯定是王莽時代的事情,跟我們現在沒任何關係。」

我父親正要搖頭,卻又改變了主意:「我同意孫波茹同志的意見,現在,再讓我們找一找,無論如何也要把丁思梵找到。」

「首長,這上面就這麼大一點的地方,從何處著手啊。」丁天喜不知所措的望著我父親。

「就在這下面,」用手一指那傾塌的石壁,我父親吩咐道:「給我把這些殘牆頹壁全扔到下面去,我就不信找不出一個洞口來。」

一聲令下,四個人一起動手,搬起那傾倒的巨石拋到下面,連同那八尊山神奶奶的塑像,也被大家推了下去。沒多久,石頭砌成的地面上就出現了一個洞口,裡邊竟然隱隱有燈光透出,映著著一排同樣是巨石鑿成的石階。

那燈光讓大家驚心不動,急忙端槍在手:「首長,這裡邊……怎麼會還有燈光?都這麼多年了。」

我父親漫不經心的回答了一句:「等我們下去之後就會知道的。」

說完這句話,他率先向下走去,李天喜搶前一步,用自己的身體遮住我父親,大家魚貫而下。

下面,是一座密閉的石室。

這石室鑿刻於那塊圓柱形巨石的內部,只有上面一個進口,四面密不透風,裡邊有一張看起來很普通的長桌子,上面鋪著杏黃緞面的棉墊子,居中是一口透明的棺材,裡邊躺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那老者面色紅潤,容顏如生,身穿袞龍袍,只是臉上掛著極盡詭異的陰笑,讓人看了心裡特別的不舒服。

在那具透明棺材面前,伏卧著一個白衣女子,女子的身材纖麗苗條,身體還在輕微的顫動,圍繞著這名白衣女子,是八個赤身裸體的女人,她們的容貌與上面那八尊山神奶奶的塑像一模一樣,顯然她們就是那八個心甘情願留在這裡的替寶藏殉葬的女人了。

看到這詭異的情景,李天喜愕然:「這幾個女人……怎麼不穿衣服?」

「她們穿著呢,」我父親簡短的告訴他:「只不過,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千年了,她們身上的衣服,都已化為了灰塵。」

兩千年過去了,這八個宮人身上的衣服都爛光了,可是她們卻依然在這裡,乍一看仍然是紅潤白晰,富有彈性,似乎她們隨時都會扭過頭來,對大家嫣然一笑。

是什麼原因讓她們的屍身得以不腐?

那或許只是因為她們早已不再是人了。

這就是神秘的瘞方之術,這種邪惡的方術就是要把活生生的人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怕東西。

我父親的目光落在了那透明棺材中的老者身上:「這傢伙是誰?他怎麼會躺在這裡?」

「王莽,他肯定是那個王莽!」馮永安脫口而出:「你看他身上穿的袞龍袍,還有他旁邊放著的怪帽子,不是王莽還能有誰?」

「什麼怪帽子,那叫太平冠,」我父親失笑道:「這又叫冕冠,其長一尺二寸,寬七寸,前圓後方,象徵著天圓地方,外塗黑色,內用紅綠,分系十二串白玉珠……可是不對啊,那王莽應該是在漢兵攻破皇宮的時候被亂兵所殺,史書上載,王莽的身子、肢體、關節、肌肉、筋骨都被亂兵剁碎了,怎麼會……」

「首長,你不是告訴過我們的嗎?任何時候也不要低估敵人的狡滑。」馮永安堅持他的觀點:「你看這王莽多麼兇殘狠毒,害死了那麼多的人,他豈會甘心自己的失敗?一定是裝死躲到了這裡,在暗處扇陰風點鬼火,等待時機對我們新政權捲土重來反攻倒算,你等我把這個花崗岩腦袋從棺材裡拖出來批鬥……」

「還真有這種可能,」孫波茹支持馮永安的觀點:「首長,我也讀過幾本書,知道王莽這傢伙非常殘忍而狡滑,他沒當皇帝之前,天天偽裝仁善,蒙弊廣大人民群眾,為了假裝公正無私,他還殺了自己的兩個兒子,後來他做了皇帝,人民群眾起來反抗,有一個叫王孫慶的起義軍首領不幸被俘,那王莽竟然讓太醫、藥劑師和屠夫一起對王孫慶進行剝皮解剖,還測量腎臟的位置,用竹枝穿通血管和王孫慶身上的每一根筋絡,那王孫慶同志寧死不屈,高喊中國共產黨萬歲,打倒萬惡的王莽反動派……」

李天喜在一邊聽得目瞪口呆:「老孫,不是說王莽是兩千年前的人了嗎?那時候的農民起義軍就喊共產黨萬歲了?」

「……這個……」孫波茹才意識到自己說滑了嘴,把他在部隊時教育新兵的詞順手搬了過來,就急忙遮掩到:「王孫慶同志到底喊沒喊我也不清楚,可是如果要是現在的話,那他肯定會喊的……我的意思是說,那王莽如此心性陰毒,象這種人都是貪生怕死的,要說他沒有在漢兵解放皇宮之前化妝逃走,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饒是我父親見多識廣,也被孫波茹一番話說得暈頭轉向:「孫波茹,真沒想到你做思想政治工作還有一套……你說的還真有可能,來,讓我們大家仔細察看一下四周,但千萬別碰那八個女人……」

這時候李天喜叫了一聲:「首長,快看你的腳下……」

我父親急忙低頭,注意到腳下的石頭上刻著清晰的紋路,頓時恍然大悟:

「怪不得入口處的浮雕壁畫只有八幅,原來後面的壁畫都藏到了這裡了。」

地面上的浮雕,果然是緊接著入口處的那八座浮雕而來。

先是一幅一群亂兵揮刀亂砍的圖畫,畫面上的人頭上戴著太平冠,正在怒斥亂砍亂殺的士兵們,士兵們舉著的旗幟上面有一個篆字「漢」,這表明大家所斷不錯,這的確是西漢末年的大寶爭奪之戰。

但是,頭戴平天冠的那人面目卻有些模糊,反而在角落處的一個人畫得比較清晰,那人前額微禿,氣派不凡,一看就是前面八幅浮雕中出現的那個皇帝,此時他正坐在一輛由六條龍拉的車子上,趕車的御者正拚命的揮鞭打馬,逃跑時的倉惶與悲愴,一目了然。

接下來的一幅,那逃難的皇帝到了一座宮殿前,一個體形龐大的巨人正伏跪於地,在巨人的面前還伏拜著八個白衣女人,想來她們就是此時仍然環跪於地的這八個漢代宮人了,只是畫面上那八個宮人頭上手指間都生長著繁茂而美麗的花葉,而在這裡,她們除了陰氣沉沉之外,卻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再往下一幅畫,畫上有四個面目含糊的男子,正抬著一頂轎子不象轎子,滑竿不象滑竿的東西,上面坐著一個白衣女人,這應該就是兩千年前逃走的那個女人,因為在她的腳下,伏拜著另外八個宮人。

再接下來,畫面分出了層次,最下一面層是三個抬轎子的男人,他們處身於一群惡鬼環繞的場所,四周是熊熊的地獄陰火。陰火炙烤著上面一層的地表,那八個宮人躺卧於泥土之中,無數花草樹木從她們的身體上生長出來,異常的繁茂。花草樹木之中,是第四個抬轎子的男人,他正和第九個白衣女子相對盤膝而坐,浮雕上畫著幾道簡單的線條,象徵著陰陽二氣的貫通,花草樹木穿透他們的身體,變得更加肥大,再從他們的頭上與身體上重新生長出來,已經是繁盛無比,構成了一道環環相繞向上蔓生無止的鼎狀容器,容器之中龍魚起伏翻滾,氣象萬千。而那個頭戴平天冠的男人,則立於這由人體內生長出來的冬蟲夏草所形成的奇異器皿之前,雙臂高舉,仰頭望天,做不可不世之狀。

在畫面的最高處,是彌天的霞雲流彩,祥光萬道,無數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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