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縊鬼殺人事件 一飛衝天的年輕人

羅開和韓警司開著一輛老掉牙的警車,又回到了養老院的門口。

後面一輛豪華大巴疾馳而至,車停下來,一群哭哭啼啼的人魚貫下車,有老人,有孩子,有的身上還披著孝衣。最後下車的是高豹公司那個負責給客人上茶的茶水工。他將這些哭哭啼啼的人聚集在一起,吩咐道:「你們大家要記住我的話,你們的親人遇害,都恨不能把兇手抓住,剝了他的皮。可是除了住在這裡這個叫威伯的老人,再也沒人能夠抓到兇手。而且即使是威伯出馬,也未必能夠成功。所以我們這次是求人來了。威伯願意幫助我們,那是老人家的恩情,我們感激不盡。威伯不肯,那是老人家的本分,我們絕不能說一句失禮的話,絕對不可以,聽清楚了沒有?」

眾人抽泣著回答道:「聽清楚了,不管老人家願不願意幫助我們,我們都不敢難為他老人家。」

「這就對了,好,我們進去吧。」說完,茶水工率這群哭哭啼啼的受害者家屬魚貫而入。

韓警司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嘆道:「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真的不敢相信,一個茶水工就因為一句話,居然能夠一飛衝天。溫妮小姐可真沒有白死,日後這個茶水工肯定會成為了不起的大人物。」

羅開也嘆息道:「是啊,看到這些,就能夠明白為什麼這些大型金融公司能夠挺立於潮頭始終不倒了。他們的用人方式,既規範又靈活,有本事的人就能夠一飛衝天,沒本事的只能老老實實吃飯。」

「是啊,」韓警司接道,「現在我才服氣,高豹能爬這麼高,真不是白給的。」

兩人不再說話了,靜靜地在車裡坐了一會兒,不約而同地下了車,走進樹林里,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用望遠鏡遠遠地觀察著威伯。

威伯仍然坐在湖邊的輪椅上,他的老位置,一個人面對著湖面,陷入沉思之中。小徑上那支受害者家屬隊伍,在茶水工的帶領下,正在慢慢靠近。終於,他們走到了威伯面前,停了下來。

威伯轉動著輪椅,面對著一雙雙充滿祈求的眼睛,一言不發。

一個受害者家屬越眾而出,韓警司仔細看了半晌,說:「這個人是公園縊殺案中死者的母親,聽說女兒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殺害,卻無人看到兇手,老母親傷心過度,當場昏死在停屍間了。」

羅開「哦」了一聲,俯在望遠鏡上凝神觀看。距離太遠,無法聽清楚死者的老母親在說些什麼,只看到威伯不停地點頭,分明是贊同對方的意見。

公園被縊女子的母親訴說完,又有一個前額微禿的男子出來,對著威伯說著什麼。羅開嘀咕了一句:「這個人好怪。」

韓警司猶豫了一下,解釋說:「這個人和他的哥哥是雙胞胎。他的哥哥就是第二起商務賓館縊殺案的目擊者。嗯,總之很詭異,他走雙胞胎哥哥禿頭處長的門路,把妻子安排在公務系統,做公務員。可是禿頭處長趁上班時間帶著弟媳婦去賓館開房,就在開房期間,發生了縊殺怪案。」

羅開皺起眉頭:「我聽得好亂。」

韓警司嘆息:「是啊。」

兩人不再說話了,繼續觀察。禿頭處長的弟弟敘述過後,又有幾名受害者家屬擁上前,圍著威伯痛哭失聲,訴說著什麼。

韓警司道:「這幾個是火車站縊殺案的死者家屬,那女子是個開化妝品商店的小老闆,去外地進貨,可還沒等通過火車站的檢票口,就在擁擠的人流中被活生生縊殺了,家屬悲痛至極。」

羅開倒吸了一口冷氣:「高豹這家公司太可怕了,他們似乎能幹出任何他們想乾的事情來。」

韓警司嘆息:「有錢人,辦事總是容易的。」

然後是電影院縊殺案受害人的父母,跟著就是網吧縊殺案受害人花豬的父母。但卻沒有看到溫妮的父母。所有的家屬都哭泣著向威伯小聲地懇求,威伯眼中有淚,卻始終只是點頭,不吭聲。

這時候羅開的望遠鏡掃到了站在一邊的茶水工,正見他取出手機,退到遠處的一棵樹後面接聽電話。當時羅開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這個時候,偏偏有電話打進來,只怕會誤事……正想著,就見威伯俯身向受害人的家屬們鞠了一躬,然後不疾不徐地說著什麼。距離太遠,聽不清楚威伯在說些什麼,但能夠看到受害者家屬們頻頻點頭,不過是幾分鐘的工夫,茶水工的電話已經接聽完了,這邊威伯的話也已經說完了。

就見受害者的家屬們排成一隊向威伯鞠躬,表示感謝。然後眾人轉身,緩慢地向著門外走來。

羅開急忙把望遠鏡轉向茶水工,明顯看到茶水工那目瞪口呆的表情。羅開再也忍不住了,嘆息了一聲:「唉,高豹算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人物了,可跟威伯相比,終究是差了一籌。你看看,只不過隻言片語,就讓高豹苦心調集的這些苦肉大軍不戰而退,自己回去了。」

韓警司也是呆若木雞,脫口叫道:「威伯是怎麼說服的這些人?」

羅開道:「說服別人,靠的不是奇特的語言,而是誠懇的態度,與浸透了人生閱歷與智慧的聲音。同樣的話,我們說了不管用,可是威伯說出來就不同了。」

韓警司點頭:「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兩人站了起來:「好了,都結束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他們走到警車邊,看到受害者家屬依次上了大巴車,嘆息了一聲,鑽進車剛剛打著火,這時候茶水工狂奔著趕來了:「兩位,兩位警官請稍等,我們董事長馬上就到。」

「董事長?」羅開和韓警司齊齊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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