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神宗朱翊鈞——國家的敵人 2、美食的爭逐戰

我們還記得,當穆宗朱載垕死時,內閣首輔高拱大放嚎啕,曰:「我靠,陛下,你咋說走就走呢?你走了,留下一個才剛剛十歲的小兔崽子,這可怎麼治理國家呢?」嚎啕是要大放的,但不厚道地猜測,此時高拱的心裡,應該正是心花怒放的季節。

為啥要心花怒放呢?

因為小皇帝這時候才十歲,屁事也不懂得,而且幼年間又患有嚴重的心理創傷。如果這時候把這個孩子控制在手中,那豈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嗎?哈哈哈……正在竊喜之際,忽有一個太監來到內閣傳旨:「聖上有旨,大太監馮保富有智慧,思想深遂,識見廣明,決策果斷,慈任命馮保與內閣大臣共同處理國家政務,欽此……」

欽此你個頭啊!當時高拱一聽就火大了,明擺著,這又是後宮的小太監假傳聖旨,想擠進朝臣隊伍里撈油水。憤懣之下,高拱斜眼看著那小太監,冷笑道:「閉嘴,少他媽的胡說八道!小皇帝才十歲,他懂得啥叫聖旨嗎?跟你說你們這伙太監再敢胡攪,信不信老子把你上面也閹了?」

叱罵之下,那小太監眨巴著眼睛,沒敢吭聲,又退了回去。高拱把小太監臭罵了一頓,心裡說不出來的爽快,就對坐在對面辦公桌前辦公的張居正說:「小張,你好好聽話,聽我的話,這大明王朝以後就咱們倆說了算。不聽話,那麼,這大明王朝就我一個人說了算,你想要哪一個?」

「聽話,我聽話。」滿臉花白鬍子的張居正點頭哈腰:「我張居正還缺乏經驗,還要跟在領導身邊多多學習……」

高拱笑道:「小張你也別太謙虛,你的能力是足夠了,只是經驗上稍微欠缺了那麼一點點……」

正說著,忽然有內侍出來,大聲喊道:「朝官聽令,立即前往會極門,傳旨宣詔……」高拱好不鬱悶,邊走邊對張居正說道:「啥事啊這是?傳旨哪有這麼個傳法的?應該是我口述,你記錄,咱們兩個擬定聖旨,叫後宮蓋了章,下發給各級領導幹部學習就是了,怎麼還要去會極門……」

張居正猜測道:「……興許……或者……有可能……領導你說對不對?」

高拱點頭:「你說得有道理……你啥玩藝兒也沒說啊,滿嘴凈是虛詞……」說話間,兩人趕到了會極門,就見朝中官員數百人,黑壓壓地都聚集在那裡了。高拱和張居正走到最前面,就見宮門一開,一個神氣活現的小太監走了出來,高拱一見這太監,勃然大怒。

此太監不是別人,正是宮廷秉筆太監馮保。

就見馮保那雙小眼睛凌厲地閃過高拱的臉上,突然地尖喝一聲:「跪下接旨。」數百名官員齊齊跪下,高拱也忙不迭地跪下,心裡頓生一種不祥之感。只聽馮保那非男非女的尖利嗓音宣佈道:「聖上有旨,現命高拱回原籍閑住,即刻肩程,不許停留。爾等大臣受國家厚恩,如何竟阿附權臣,蔑視幼主?從今後要洗心革面,如蹈往轍,典刑處之。」就在高拱的目瞪口呆之中,早有兩排錦衣衛擁上,不由分說,架起他來就走。高拱拚命地掙扎著,扭頭對張居正喊道:「小張,還說你經驗不足,你早就青出於藍勝於藍了,我把當年被我趕走的恩師徐階的一句話送給你,瞧你那無恥的樣子,真有乃師當年的神韻……」張居正訕訕地摸了摸臉:「老領導你看你……真會開玩笑……」

正所謂,金風暗動蟬先覺,暗算無常死不知。這張居正和宮內的太監馮保是鐵哥們兒,兩人早就琢磨好了,找個茬子趕走高拱。此後張居正居外,馮保居內,乘小皇帝才十歲屁也不懂的時候,趕緊過把癮。

這一次他們的謀劃,端的毒辣,那高拱突如其來被趕走,要求即刻離京,不得有片刻停留。那就得馬上出京,連家都不許回的。當時高拱大哭著,出了宮門逮住一匹路過的叫驢,一把拉住,騎上驢背匆匆向城外走。兩面是殺氣騰騰的錦衣衛,只要他敢稍留片刻,一刀砍下,讓你再也無頭可回。

此時路上的百姓,忽然見到國家第二號領導人,騎著驢背上嚎啕大哭而行,兩邊則是殺氣騰騰的錦衣衛,頓時全都嚇壞了,以為必然是發生了天塌地陷的可怕事件。有膽小的就立即收拾金銀細軟,馬上出城跑路,至於為什麼要跑這事暫且顧不上想……連國家第二號領導人都這個樣子了,不跑還等什麼?

北京城中,一片大亂。

察覺這情形的朝官們,湊成一堆紛紛議論起來:「張居正夠狠,還真看不出來他啊,正所謂大英雄黑手段,厚臉皮狠心腸,這廝硬是要得……」閑言碎語傳入張居正的耳朵里,讓張居正說不出來的彆扭。只好再悄悄找馮保商量,別讓高拱走得那麼丟人了,就給他找輛車吧,反正他是註定了一去不復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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