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寶朱高煦打死徐野驢,按律法,被流放到樂安州閉門思過。這不僅是他的失敗,同時也意味著朱棣本人的失敗。
朱棣很是悻悻然,就將滿肚子的怨氣劈頭蓋腦地全砸向了大學士解縉。
解縉,歷史上有名的大才子,但他的才氣,在權力面前是不堪一擊的。朱棣琢磨著,一定要用各種辦法羞辱他,要讓解縉難堪得一頭撞死。
於是朱棣突然無緣無故地傳旨,賜給重臣們二品紗羅衣,偏偏就是沒有解縉的份兒。然後又出其不意地將解縉流放到化州,讓他當一名計賬的小會計。又過了一段時間,解縉正在小黑屋子裡噼里啪啦地打算盤,突聽屋頂上嗖嗖響過,數十名錦衣衛,飛檐走壁,將解縉如捉小雞一般捉走了,從此就關押在大牢里。
雖然身在大牢,但是解縉仍然堅持鬥爭——他非斗不可,只要斗到朱高熾贏了,他那就全都扳回來了。
但是朱棣豈肯給他這個機會?於是有一天,朱棣突然索要天牢中囚犯花名冊,一個個看過來,突然驚呼道:「我靠,解縉還活著嗎?」
朱棣這話,卻是說給錦衣衛指揮使紀綱聽的。紀綱聽到之後,就陷入了深度的思考之中:「老闆這句話,到底是啥意思?是想宰了解縉,可是他也沒明說啊。是想放了解縉,恢複原職?好像也不是這個意思。那老闆到底是啥意思呢?如果自己悄悄弄死解縉,偏偏老闆是想重用他,又或是自己留著解縉,偏偏是老闆想弄死他……不管是哪種情況,反正是自己死定了。」
眼下這樁差事,就屬於典型的「不完全信息情形之下的決策」了,紀綱必須要找到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而不管朱棣是怎麼想的,反正不會因此責怪自己。
於是紀綱備了豐盛的酒菜,來到天牢:「老解在嗎?沒出去……對了,你現在出不去了,來來來,咱們哥倆喝一杯,喝喝喝,你不喝就是瞧不起我……」不由分說,喝酒猜拳,將解縉灌得酩酊大醉。然後紀綱將解縉拖出牢房,剝了衣服,埋在雪地里,不長時間,就見這位不世大才子的身體漸漸青紫直到活活凍死。
於是紀綱回來後報告:「解縉因為不耐牢中陰寒,昨夜死掉了……」
紀綱就這樣順利地把問題解決了。
搞死了解縉,朱棣乘勝追擊,再接再厲,再立新功,將東宮尚書蹇義、大學士楊淮、逾德楊士奇、太子洗馬楊溥、司經局正字金問等人,該抓的抓,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要狠狠地打擊太子黨的囂張氣焰,絕不姑息這伙犯罪分子。
朱棣下一個要對付的人,名字叫金鐘。
金鐘何許人也?
這廝來頭不小,他乃朱棣最好的朋友,最有智慧的老師僧人道衍親自培養出來的,實際上就是為了下屆帝國皇帝所貯備的優秀人才。此人精擅卜筮之術,占無不驗,算無不準,實乃怪胎一個。
朱棣把金鐘叫來:「太子黨最近又在搞什麼陰謀?」
金鐘:「沒有搞陰謀,以前沒有搞過,他們以後也不會搞的。」
朱棣:「老金啊,你可是老幹部了,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一定要站穩立場啊,千萬不能犯下路線錯誤……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金鐘:「我還是那句話,太子的人品,就像他身上的肥肉一樣……厚德載物啊。陛下你想,太子都胖成那樣了,哪還有心情搞什麼陰謀詭計呢?」
朱棣:「好你個金鐘,竟然是如此地執迷不悟,推出去斬了!」
金鐘一搖頭:「煩請陛下把我全家一塊殺掉吧,我願拿全家老小的腦殼,擔保太子無罪。」
朱棣:「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已經算過卦,知道最終的結果了?」
金鐘兩眼一翻:「陛下你自己猜。」
「我猜……」朱棣頹然坐倒:「好,好,好,東宮的屬官,還沒有宰掉的,全都放回來吧,恢複原職,算你們狠,老子玩不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