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催眠術

就在這功夫里,何明已經走過去打開了門,一個身材幹瘦的男人走了進來,何明請他換了拖鞋,然後領著他來到客廳,介紹給林紅:「這就是我的太太,這位先生就是香港國際心理康復交流協會的楊思鵬博士。」

楊博士得體的向林紅掬了個躬,林紅卻第一眼就看他不順眼,冷冷地說道:「既然來了,就請坐吧,我給你沏茶。」嘴上說著,她卻一動沒動,反倒是何明感到有點難堪,一言不發的替楊博士倒了茶水,坐下來後,他又對林紅介紹道:「楊博士是有著二十多年臨床經驗的心理諮詢權威,我父親的病,就是聽了楊博士的建議後治好的。」

原來是這樣,林紅好奇的仔細看了看這個楊博士,原來那個用馬財神假扮冤死者何大壯的缺德主意就是這個傢伙琢磨出來的,一看他尖嘴猴腮的就不是好人。先入為主的對這個楊博士有了成見,林紅更不願意開口說話,坐在一邊冷眼看何明和楊思鵬聊談。

何明首先開口說道:「楊博士,我妻子最近遇到了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事情的離奇,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神智稍微清醒一點的人就會將她的遭遇斥之為虛妄,可是奇怪的是,當事人不僅只有我的妻子,還有她的一個朋友也曾身歷奇境,楊博士不是對超心理學感興趣,正在搜集這方面的案例嗎?我可以請讓妻子把她的經歷講給你聽。」

「有這種事?」楊思鵬那張平板的臉上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何太太,我可以聽你親口說一說嗎?」

看著這兩個大男人一唱一和的演戲,林紅心裡的氣不打一處來,對這個楊思鵬充滿了厭憎,根本沒有心思搭理他,就冷冷地說道:「對不起,事情過後我大病了一場,整整卧床一周,現在已經全部忘記了。」

「哦,」楊博士卻絲毫不以她的態度為忤,反而點頭說道:「你這種情況也是再也正常不過的了,人的神經系統有其承受的極限,超過這個範圍,心理防禦機制就會啟動,遺忘可以說是自我防衛的最常見的精神學現象了。」

林紅低下頭,摳著自己的指甲,不願意把話接下去。何明卻陪著笑臉請求她:「紅紅,你好好想一想,能想起來多少就說多少,這對你來說很重要。」

「我累了。」聽了何明的話,林紅再也忍無可忍,她站了起來:「你們二位聊吧,我去休息一下。」說完,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徑自回了卧室,往床上一倒,蓋上被子,閉上了眼睛。

幾分鐘後,何明一臉憂色的走了進來,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回到了客廳,他們的談話聲有一句沒一句的從門縫裡透進來,不多久,林紅就昏昏的睡了過去。到了晚飯的時候,何明過來把她叫起,她懶洋洋的抻著腰,男人要吃,女人要睡,這話一點也不錯,熟睡了一覺之後,她覺得自己精神飽滿,身體里洋溢著一種躍躍欲試的活力,就連她那張美麗的臉,也因此變得更加迷人起來。

她調皮的跟何明開了個玩笑,在他的臉頰上吻了一下,然後跑出卧室,卻突然呆住了。

那個楊思鵬,居然還沒有離開,而且看他那副樣子,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幾碟豬手,口條,肺片,牛蹄筋,還有幾瓶啤酒。她突然跑出來的時候楊思鵬正啃著一隻豬手,見到他,臉上尷尬的擠出僵硬的笑容,想說話,可是嘴裡被豬蹄塞滿,只是唔唔的說不出來。

見到這個人,林紅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好心情全被破壞了,她厭惡的把頭一扭,自顧走進了浴室,在裡邊呆了足足二十分鐘,要不是何明幾次敲門,再不出來怕他又會疑神疑鬼的大驚小怪,她真的想躲在裡邊不出來了。

晚飯時,這個楊思鵬居然還要吃,他大模大樣的跟何明林紅坐在一張桌子邊,手裡不停的擺弄著不鏽鋼的餐具,嘴裡啰里啰唆的講著他在行醫過程中遇到的幾個笑話:

楊思鵬講述的,是一個晚年心理疾患的古怪事情,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個老教授,因為他曾經做過一件虧心事,強吻了一個同事的漂亮妻子,雖然這件事對方也沒敢聲張,教授本人卻多年以來鬱結於心,等他到了晚年,就被一個可怕的惡魔纏住了。那個惡魔每天夜裡出來,抱住他的頭,與他不停的接吻,一吻就是一個夜晚,等到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時候,教授就覺得全身乏力,精神不振。最離奇的是,他醒來時口渴得要命,但是家中所有的水杯水瓶,卻全是空空蕩蕩的沒有一滴水。

教授的病情越來越重,他為了讓這個魔鬼離開,臨睡前將家裡的裝滿水的水瓶藏起來,想等到醒來的時候再喝。可是等他從噩夢中蘇醒過來,卻發現藏起來的水瓶中的水竟然已經被喝光了。教授被逼無奈,就想了個辦法,用衣服將水瓶嚴嚴實實的包裹起來,可等到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水瓶外邊的包裹沒有一點動過的痕迹,只是瓶子里的水,早已經是一滴不剩了。

林紅漫不經心的聽著,不知不覺的,她被對方講的故事中的情節所吸引住了,不由自主的望著這個討厭的楊博士,聽著他語氣平淡的繼續講下去,楊博士手裡那把金屬餐具反射出來強烈的光線,吸引住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突然之間,楊博士停止了敘述,輕輕的拍了一下巴掌,說道:「好,何太太,你現在已經休息了,好好的放鬆你自己的精神吧,別讓過度的疲勞影響到你的健康和美貌,當你聽到我再次拍響巴掌的時候,你就可以醒來了。」

林紅一動不動的望著楊博士,眼睛卻變得更加明亮起來,楊博士有點詫異的看了看林紅那張臉,想對何明說一句什麼,想了想又忍下了,他慢慢的移動著手裡的餐具,緩聲說道:

「好,何太太,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們了,在你失蹤的那幾天里,你和你的朋友們,都遭遇到了什麼了?」

林紅的聲音,透著一絲陰冷與不屑:「姓楊的,你真的想知道?」

楊博士倒吸了一口冷氣,回頭望了望躲在一邊的何明,再仔細看看林紅,他使用催眠術對心理異常者進行治療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但像林紅這個樣子,卻還是頭一次見到,林紅這個樣子,根本不像是已經被催眠了,可是聽她說話,又好像催眠術已經有了效果,這不可解釋的事情讓他把握不定,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治療下去:「何太太,你可以說出來,如果你認為你的傾訴不會對你本人造成傷害的話。」

林紅咯咯的笑了兩聲,說道:「如果你願意聽,我當然願意講。」她哈哈的笑了起來,突然臉色一斂,嚇得楊博士猛一後縮,林紅已經站起來,抓起一隻碟子砸向他的頭上:「滾,你這個江湖騙子,你給我滾!竟然偷偷的對我使用催眠術,你哪一點還像個男人!」

碟子砸在楊博士的頭上,痛得博士大聲的慘叫起來,眼見林紅又操起一把堅硬的電鍍椅,博士情知不妙,顧不得和何明打招呼,抱著頭竄出門去,逃之夭夭了。在他的身後,響起了林紅肆無忌憚的快意笑聲。

因為何明未和她商量,就擅自把那個姓楊的心理諮詢師帶到家裡來了,這表明了何明對林紅缺乏起碼的尊重。最讓林紅無法容忍的是,那個姓楊的博士竟然是如此的卑劣,偷偷的對她使用催眠手段想控制她的意識,這就更讓林紅怒不可遏,把姓楊的轟出門後,林紅氣急敗壞,當場收拾自己的衣物準備離開。

她正憤憤的把衣服往皮箱里裝,何明走了進來,一言不發的看著她:「如果你認為我錯了的話,我向你道歉。」

林紅不理睬他,狠命的把皮箱蓋子一扣,也不管東西帶得夠不夠,拖上皮箱就走,當她走出門的時候,何明只說了一句話:「我以你是一個能夠與我同甘同苦的女人,看來我錯了。」

「你不要卑鄙的污辱我!」林紅憤怒的扭過頭去,怒聲叫道:「是你先不尊重我的。」

何明突然暴吼了一聲:「滾,你給我滾,你這個生性冷血的賤女人,你連我二姐都不如,在這時候你還只知道為了自己的痛快而尋釁,你今天離開這個門就再也不要回來!」

看到他那雙血紅的眼珠,林紅心裡不由得一驚,可是騎虎難下,她只好硬著頭皮,拖著皮箱走出了家門,外邊的夜色已深,冷風拂面,吹在她的身上令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戰,突然之間她的心裡說不出來的後悔,何明為了她,吃了多少苦頭啊,現在他公司面臨絕境,父母雙雙住院,又為了她的失蹤而多日里奔波尋找,他替她找來心理諮詢師,雖說事前未曾和她商量過,可不正也是象他表白過的那樣嗎?這只是為了她好,她不願意領情倒也罷了,卻在這時候離家出走,扔下何明一個人面對那麼多的麻煩事,這也難怪他會那麼失望,那麼憤恨的責罵她了。

正在寒風中瑟瑟顫抖的時候,忽然身後有人替她披上了件衣服,她不用回頭,就知道身後的人是何明,兩個人在寒風中站了好長時間,才聽到何明嘆息一聲:「紅紅,你可能永遠不會體驗到我現在的心情,說句實話,我真後悔讓你嫁給我唉。」

「什麼意思?」林紅猛的扭過頭,怒視著何明。

何明兩隻手在衣兜時摸索著,終於找到一支煙點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才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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