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玲愣了足足有半分鐘,直到她確信並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她毛骨悚然地問道:「范尼,你說什麼?」
范尼從沙發上站起來,望著她,一字一頓地說:「我叫你告訴我,你當年是怎麼設計殺死朱莉的!」
賈玲向後退了幾步,驚恐地搖著頭。「范尼,你瘋了,你居然說……是我殺死了朱莉!你明明親眼看見,朱莉是自殺的!」
「對,朱莉的確是自殺的。但是,我直到今天下午才想通,她為什麼要對我說,她是『迫不得已』的——原來,她是被你設計的陰謀害死的!」范尼咬牙切齒地說。
「你真的瘋了……范尼。」賈玲驚懼地瞪大雙眼說,「我有什麼方法,能把朱莉逼得自殺?」
范尼冷冷地望著她:「哼,方法?好吧,如果你還要裝,我就替你把詭計多端的方法說出來——你精心設計了一個和《蝴蝶夫人》最後一幕幾乎相同的場面,把朱莉引入戲中,令她像在舞台上演戲一般自殺。只不過,那把刀已不再是道具刀了!」
范尼上前一步,逼視著賈玲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十年前我和朱莉的婚禮當天,你跟著我們上樓,在門口偷聽我們的談話。當你知道朱莉進衛生間換衣服時,便撥通她的手機,讓那首『死亡序曲』響起——那首曲子是你早就提前製作好,又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偷偷拷進朱莉的手機里的——只要特定的電話一打過來,它就會以電話鈴聲的方式響起來。至於那把和道具刀做得一模一樣的匕首,你一定是在我們舉行儀式的時候,幫朱莉拿著包,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悄悄塞在她的手提包里——這樣,她只要一打開包拿手機,就能發現這把匕首,然後照你設定的,把它刺進自己的脖子里!」
賈玲猛烈地搖著頭說:「范尼,你是不是真的想朱莉想地發瘋了?你在說什麼瘋話!聽到一曲手機鈴聲就能讓一個人引頸自殺?你去做來試一試!」
「試一試?由誰來試?你嗎,賈玲?」范尼說道,「好啊,你只要把那對紅寶石耳環拿出來,我就能立刻試給你看!」
賈玲的身體難以控制地一陣痙攣,臉色在瞬間變得煞白。
范尼刀一般銳利的目光緊緊逼視著賈玲:「我當然知道,光靠剛才那些是做不到讓朱莉自殺的——你在十年前肯定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你才設計出了『紅寶石耳環』這樣一個重要道具!」
范尼停了一下,說:「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下午去心理諮詢師那裡做什麼?我問他,有沒有什麼方法能控制一個人的行為。他告訴我兩種方法,一種是催眠術,我想你是沒有這個本事的,況且你也沒有時間和場所來施展;另一種方法,便是你使用的那個方法了——」
范尼再靠近賈玲一步,幾乎貼到她那因驚恐而發抖的臉上說:
「藥物。心理諮詢師告訴我,只要用迷藥一類的至幻類藥物,再加上一定的暗示或提示,就能夠達到比催眠術更好的效果——完全可以操縱一個人像木偶一樣行動!」
范尼狠狠地盯著賈玲說:「我不知道你對那副耳環做了什麼手腳。是把它挖空,裝滿迷藥?還是那根本就是一對假紅寶石耳環,整個就是由至幻類的材質製成的?但不管怎麼樣,你利用這個重要的工具,再配合那首『死亡序曲』和跟舞台道具一樣的匕首,對朱莉造成心理暗示,讓她在那一刻由幸福的新娘變成了絕望的『蝴蝶』!從而像她演了無數次的那樣,將那把尖刀刺進喉嚨!讓所有人認為,她是由於什麼個人的原因而自殺的!」
范尼渾身因憤怒而顫抖起來,「你告訴我,賈玲!你是怎麼想出這個陰險、狠毒的計畫的!為了得到我,你不擇手段、喪心病狂地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你的心到底是毒蛇,還是蠍子變的!」
賈玲的一隻手撐在牆壁上,她已經被范尼逼得無路可退了。她說:「范尼,你憑什麼咬定這些都是我做的?你怎麼就知道不是項青或其他哪個人做的?」
「哼,項青?你直到現在還妄想能嫁禍到他身上?從一開始,項青就是你選定的,用來利用的擋箭牌。你早就想好,一旦這個計謀敗露,被你利用的項青就代替你成為最大的懷疑對象。所以,你才處心積慮地叫上他和你一起去為朱莉買禮物,再故意誘導他買下那對昂貴的紅寶石耳環,並且跟朱莉約定好,結婚那天一定要戴你們送給她的首飾——當然,在這之後你就有太多機會把帶著迷幻藥的假耳環跟朱莉的那對真紅寶石耳環調包——至此,你的所有圈套就都布置好了,只等著到了那一天,讓毫無戒備的朱莉上鉤!」
賈玲絕望地瞪大眼睛說:「范尼,這一切都是你的無端猜測嗎?你認為我為了得到你,便計畫了這些陰謀?可是,項青他同樣有理由……」
「住嘴!」范尼怒喝道,「你還敢賴在項青的頭上?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賈玲,你以為我僅僅憑猜測就會如此斷定是你嗎?那我就明白地告訴你吧——導致你被我看穿的重大疏忽在什麼地方!」
范尼怒視著她說:「我剛才問項青有沒有看過朱莉演的戲,他並不心虛,而且不知道我這樣問他的用意,便老實回答『看過一、兩場』——朱莉演過很多齣戲,項青看的那『一、兩場』並不一定就是《蝴蝶夫人》。但是,當我問到你的時候,你心裡立刻就知道我這樣問的意思,為了躲開嫌疑,你撒謊說『一部都沒看過』——可是,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根本就想不到,我這樣問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套出誰是兇手!」
范尼走到茶几旁,抓起上面的皮包,從裡面拿出一張碟子,伸到賈玲面前:「這張碟子你應該很眼熟吧?你大概怎麼都想不到,我會誤打誤撞地走進歌劇院,碰到朱莉以前的同事——她告訴我,十年前,朱莉的一個『女』朋友也復刻了這張碟子。而且,聽了她描述的外貌,我立刻就知道——那個人就是你!」
范尼怒目圓瞪地說:「你剛才不是說,你對『過於高雅的藝術』不感興趣嗎?那你刻錄這張碟子幹什麼?你不是說,朱莉的戲你『一部都沒看過』嗎?你連碟子都刻錄了,還敢說一部都沒看過!」
這一番話將賈玲徹底擊潰了,她的身子順著牆壁慢慢地滑了下來,癱坐到地上。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驚懼的雙眼,問道:「范尼,你打算把我……怎麼辦?」
「怎麼辦?」范尼咬牙切齒地說,「如果是在十年前,我立馬就能把你掐死!現在,我看在曉宇的份上,給你個機會——你把罪證拿出來,自己乖乖地跟我去公安局自首!」
賈玲駭然地說:「罪證……什麼罪證?」
「你還敢跟我裝傻?」范尼一把上前,揪住賈玲的領口衣服,「那對紅寶石耳環!朱莉死後,它就神秘的消失了——我想不出來,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會偷偷地取走那對耳環!你一定是在事發當天,趁著我跑下樓去的時候,便將那對『迷藥耳環』從朱莉耳朵上取走的——所以後來連警察都沒能發現什麼破綻!說,那對耳環現在在什麼地方!」
賈玲的臉因恐懼而扭曲,她面無血色地搖著頭說:「我……沒有那種東西。」
范尼盯著她說:「你不願意拿出來,是吧。那好,我自己去拿。我知道你有一個密碼鎖的鐵箱子——你所有的秘密肯定都藏在裡面。如果你不願意自己打開,那我就把它整個一起抱到公安局去,我相信他們會有辦法弄開的。」
說著,范尼便要走進卧室去拿那個箱子,賈玲一把將他拉住,哀求道:「不要,范尼!跟我留點臉面吧,我……自己去拿。」
范尼斜視著她說:「好吧,你快去!」
賈玲走進卧室,從大衣櫃的最裡面抱出一個密碼箱,她在密碼鎖上輸入了十六位以上的數字,「咔嚓」一聲,箱子打開了。
她顫抖著雙手,從箱子裡面又拿出一個小盒子,她吞咽了一口唾沫,將那小盒子的蓋子輕輕打開,拿出裡面的小東西。
賈玲緊張地略略回過頭一些,斜睨了一眼在客廳和卧室之間站著的范尼——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不管這東西還管不管用,我都只能再試一次,這是最後的機會——她想道,心臟砰砰亂跳。
賈玲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小東西快速地處理好,然後關上箱子,走了出來。
范尼站在卧室門口,攤開手來,冷冷地說:「拿來。」
賈玲將緊緊捏在手中的東西放開,那東西掉在范尼的手掌上。
范尼的心一陣收緊——十年了,他又再一次看到了這對令朱莉殞命的紅寶石耳環!
這個時候,范尼聽到身邊的賈玲用一種緩慢而怪異的聲調說道:「范尼,我是你的妻子,你應該相信我。忘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那些都是你胡亂的猜想和無端的懷疑罷了。」
范尼緩緩地抬起頭來,迷茫地看著賈玲,腦子在一瞬間變得順從、簡單。是啊,我怎麼能懷疑我的妻子呢?她,是我值得相信的妻子啊……
賈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范尼,輕聲說:「范尼,你現在看著我,告訴自己,我是你的妻子,你永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