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計畫……不會又是雷聲大雨點小吧?」紀墨很是有些不信任:「你說你先前掙命似的安排了那麼一大堆,活像是在這通道口守著的都是九品至尊一般……結果倒好,被哥兒幾個三下五除二的上來了……白費了那麼大的功夫。虧啊……」
莫天機冷冷地哼了一聲:「虧?我告訴你,能上來,就不錯了。你以為,通道之內的那些屍體都是老百姓?你以為,通道口在我們上來之前就死的大部分人乃是任憑你一隻手就能全打倒的?」
他嗤了一聲,說道:「那是有人在我們上來之前,替我們掃清了道路。而且這個人非常強大……此人到底是誰不得而知,但絕對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那是確鑿無疑!」
「若是沒有這個人先掃蕩一遍……」莫天機冷笑起來:「我告訴你們,就那一關,就算我們全體拚命,再加上這一萬斤炸藥,都不一定能炸出一條路來!」
紀墨縮縮脖子,不作聲了。
這段時間他也發現了,自己無疑成了莫天機的重點打擊對象,只要自己一開口,那就是一頓疾風驟雨在等著自己。
「不過天機算計的真是挺好的,算準了這條路紫薇照頂,有貴人相助,果然就真的有。」謝丹瓊說了一句。
羅克敵嘀嘀咕咕道:「棺材裡不就兩千斤炸藥,哪來的一萬斤?」
莫天機森然道:「難道我策劃每一次的底牌,你們都需要知道不成?你算老幾?」
羅克敵縮了頭。
這個神盤鬼算現在是上病了,先不惹他,免得觸霉頭。
顧獨行笑了起來:「老大臨走的時候,給了我和天機三個戒指,裝拿一些東西;這個你們都知道。現在需要拿的東西都在我手上一個戒指里……其他的兩個戒指,都在天機手指頭上帶著……裡面一點別的東西都沒有,滿滿的全是炸藥。天機說一萬斤……但據我估計,絕對不止,兩萬斤應該是有的。」
眾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氣;看著莫天機的眼神,便如看著怪物一般。怪不得這貨這一路上有事沒事就摩挲那兩個戒指,原來裡面有兩萬斤炸藥……
這麼一想,大家都是毛骨悚然:莫天機居然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自己揣著兩萬斤炸藥走在隊伍里,這要是有個萬一……大家豈不就轟的一聲都上了天?
紀墨和羅克敵看著莫天機的眼神都有些高山仰止。
媽媽的,這兩萬斤炸藥要是在我身上……我能不能做到跟莫天機一樣的平靜?
這麼一想,頓時心服口服。
畢竟炸藥這東西……可不聽話的,什麼時候碰撞的厲害了,自己轟的一聲就炸了。
「本次上天,天機預備了無數方案,最壞的方案,他並沒有說。」顧獨行淡淡道:「最壞的方案就是,大家打不過,只好逃,所以指定由我點燃棺材的炸藥然後帶你們逃走,天機斷後,將兩萬斤炸藥……一起引爆。無論如何,我們都能逃得出去,但天機自己……則未必會怎樣。」
大家想起臨出發前,顧獨行與莫天機的爭執,頓時心中瞭然:原來,便是為了爭奪這個。
剎那間,眾人心中都是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平常一直與莫天機不怎麼對付的紀墨和羅克敵眼中露出愧色。
「不說這個了。」莫天機笑道:「既然上來了,那就聽我安排,這上三天,大好的磨刀石在等我們,不是為了上來閑聊的。」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這裡,就是蘭家的領地,根據審訊,前方數百里,便是天蘭城。所以……我們第一站,就是到那裡去。天蘭城,乃是蘭家的大本營,在整個九重天,也是屬於情報最快,傳遞最迅速的地方之一。所以,下一步,我們要分散行動,將整個九重天這段時間來的所有風吹草動的形勢,所有有關情報,都收集過來。」
「目標集中在蘭家!」莫天機沉沉道:「上次審訊,你們也都聽到了……蘭家人,居然要對付九劫劍主的女人……既然他們知道了這個消息……那麼,也就有了該死之道!」
「大家隨身要帶著紫晶,若是有買賣消息的地方,立即買下來。節省時間!兩天之後,我們就在……萬里樓集合!到時候,根據所得的情報,確定我們下一步的行止。」
「此次打探,不準從你們口中說出『楚陽』這兩個字。但卻一定要從別人口中聽到!」莫天機重重地道。
「好!」
「咱們六個人;傲邪雲,你與紀墨一組;謝丹瓊,你與羅克敵搭夥,我和顧獨行,為第三組!即刻行動!」
「炸藥怎麼辦?難道你還揣著?」紀墨小心翼翼地問道。提到炸藥兩個字,他就有些頭皮發炸。還記得與莫天機在中三天實驗,只不過兩百斤炸藥,就把山炸塌了半邊……如今,這位不要命的大哥手指頭上就吊著兩萬斤……
「棺材扔掉,炸藥我再收起來。」莫天機微微一笑:「這可是好東西。不能浪費了。再說蘭家距離咱們這麼近……」
他微笑著說這句話,但不知怎的,聽到這句話之後,在場的兄弟五個人都是感覺到背上如同有一條毒蛇爬過。
涼颼颼的……
……
這是一家酒館。
雖然小,卻雅緻。
十張酒桌,八面來風;五湖酣醉,四海朋友!——這便是這酒館的上下聯。橫批,也就是這酒館的名字:來一醉!
天蘭城比這個酒館大的,比這個酒館豪華的,不下千百;但這『來一醉酒館』,卻是公認天蘭城的第一酒館。只有十張桌子,每一天,只做二十桌的酒菜。想要在來一醉里來一醉,非提前預約不可。
但今天,卻有三個人沒有預約,就進來了酒館。
而且進來就要單間。
天知道,來一醉只有一個單間!每一天只開放兩次。想要在來一醉單間里喝酒的,無不是大有身份。單純有錢……你是進不了來一醉這個單間的。
夥計一看這三位便是外客,上前解釋道沒有位置了,但那位丑的天愁地慘的傢伙只是哼了一聲,就直奔單間而去。
一邊走一邊嚷嚷:「草!蘭家都被老子燒了,如今來喝個酒居然還沒房間,我他娘倒要瞧瞧,誰敢占著不讓做,他奶奶滴活得不耐煩了嗎?」
下一刻,正在來一醉單間中喝酒的人就被趕了出來;額不,還有兩個人在裡面殷勤的收拾桌子,每個人臉上都高高的腫了起來。
大家一看,禍事兒啊。這被趕出來的,居然是牛家的家主大人。眾所周知,牛家,可是蘭家附屬家族之中的第一家族,一向都是很牛的。
但這位牛家主腫著臉被趕出來,顯然被打了耳光,而且還吃了苦頭,居然沒走,在一邊等著伺候著。
眾人都是大跌眼鏡。
「我也不破壞你們來一醉的規矩;但大爺今天就想在這裡來一醉。」那跋扈的聲音響起:「這位姓牛的還是姓驢的……已經把房間讓給我了,你們做一桌就行了。哎,姓牛的,把賬結了,滾吧!」
眾人都在猜測,這位牛家主肯定忍不下這口氣。下一刻可能要出人命……
但,讓大家大跌眼鏡的是……這位牛家主點頭哈腰,如蒙大赦,拉住來一醉的掌柜叮囑了兩句,然後居然放下了十塊紫晶,交代:一定要最好的菜!最好的酒!最好的廚師……
然後才臉上冒著汗,落荒而走……
這三人都是什麼人啊?這麼猛?
頓時……
大廳里吃飯的大家也有些噤若寒蟬,一會兒工夫就都結了賬走人了……
因為從包間里傳出來懶洋洋的一句話:「各位,吃飽了喝足了就走吧,我這可不是趕你們走,而是跟你們好好商量商量……當然,不願意走的話,我就當著你們的面兒,談一談重要事情也行。我無所謂。」
嗯,不是趕我們走。
的確很客氣。
可問題是……哥幾個禁得住您的客氣么?聽說……連蘭家都燒了?
對於談曇的霸王手段,楚陽只有苦笑。這才幾天不見,自己這個師弟,可是變了大樣兒了。凡事,都只會用最最最乾脆的方法解決……
「酒!菜!」談曇在吼:「快些!媽的這麼慢!居然也好意思說是第一酒館!」
眾所周知,來一醉的掌柜乃是一位大高手,混跡紅塵遊戲人生的,所以也能頂得住各方的壓迫。一身廚藝出神入化,本身修為,也有至尊一品。向來不會阿諛奉承,也從來不給任何人面子。
可說是一代奇人!
但此刻,這位高手卻是很識時務的親自在廚房炒菜。而且眼中滿是恐懼。
清高……那也要分對象的。
進來的這個醜八怪,明擺著乃是一個一言不合就能殺人的主兒。以自己的修為,被對方瞪了一眼居然連渾身血脈都凝滯了……
若要是在這位面前裝什麼清高……咳,我還是炒菜吧……
不多時酒菜上齊,談曇隨手一揮,道:「你們都出去歇會吧。」然後又一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