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的一個,年齡稍稍大一些,渾身的氣息也更加冷銳,一柄長劍,懸在腰間,卻絕不給人累贅的感覺。似乎這柄劍連著劍鞘與這個少年的身體都融成了一體。渾然天成!
右邊的一個,年齡稍小,但神情淡然,眼神平淡,似乎將這天下,都不看在眼中,但偏偏身上也有一股凜然之氣,撲面而來。
一柄古樸的劍鞘,卻是斜斜背在背上,從肩頭只露出一截劍柄。而那劍穗,居然也是白色的!
這兩個人,就這麼從泥濘之中一身白衣風華的走過來,毫無顧忌的踏上了雪白的地毯。兩行泥腳印,就這麼醒目的留在了他們身後。往前走了十幾丈,然後突然在白色地毯上停了下來。
兩個人同時微微抬頭,看著這古色古香的接天樓,眼神悠遠。
杜發財腆著肚子一路小跑迎了上來,畢恭畢敬的一躬身,兩手緊緊貼在大腿上,來了個九十度的彎腰;這對於他肥碩的肚子來說,絕對是一個高難度的動作!難得的是,他竟然不折不扣的完成了。
「楚公子,兩位公子,請!請請……」杜發財一臉的阿諛的笑,此刻,若是他屁股上有條尾巴,恐怕早已經搖得如同風車一般。
「大哥,這個接天樓,倒是準備的還算是不錯。」年輕的那個少年公子嘴角含著柔和的笑,看了看自己腳下的白地毯,很是有些賞心悅目地說道。
「還可以。」年長的那個冷冷地點點頭,道:「這踏上去的觸感,勉強讓我滿意。」
杜發財眉梢跳了跳,心中一陣苦笑:這價值千金的雪貂毛地毯鋪在泥地上迎接,居然只換來這位公子一句『踩上去的觸感很滿意』……
「兩位公子,小店已經準備好了最好的客房,而且裡面一切都是新的,還請兩位公子移駕進內歇息,外面天寒地凍,呵呵……」杜發財肥肉亂顫的臉上露出一種誠摯的笑容。
「這區區風寒……嗯,也罷,帶路吧。」年長的公子雙手負後,當先走了過來。白衣飄飄,竟似足不沾地。
走到門前,兩排精裝大漢同時躬身:「恭迎公子大駕!」
兩位少年公子同時雍容的點頭,露出和善的笑容。在面對這些低下的下人的時候,他們的神態,卻遠遠比起面對貴族的時候要親切的多。
在他們春風一般的笑容之中,兩排大漢人人都感覺自己手中多了些什麼,低頭一看,原來是每人手中都有兩張銀票。每一張的面額,都是五百兩。
是兩張,而不是一張。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這些作為禮儀的漢子在第一時間就發自內心的喜歡上了這兩位少年公子。
一張銀票是隨意的打賞,但兩張全是五百兩,則就是尊重,同時蘊含了一種『成雙成對』的祝福。而所有人都是兩張五百兩,則說明,這兩位公子從一開始就沒有忘記過這些地位卑賤的人群。這已經成了他們長久的習慣。
而越是這樣的習慣,越容易得到人們的敬重和愛戴。發自內心的。
這才是天生的貴族!
杜發財殷勤相陪,惟恐有一點點不小心,一路上腰桿就沒直起過,頭也沒有抬起來過,臉上笑出來一朵燦爛的菊花,始終在盛開著。
兩位少年公子就在他的陪同下,進入了接天樓。
莫天雲負手站在窗前,眉頭緊皺,喃喃自語、:「這兩人是誰?」
腳步聲細碎矜持的在走廊中響起,兩位尊貴的客人已經上了五樓,依稀聽到那位年輕的公子輕輕笑著說道:「杜老闆,真是麻煩你了,難為你把一切都想得這樣周到。」
接著是杜發財的聲音,明顯有些笑的合不攏嘴的樣子:「哪裡哪裡,公子滿意小的就放心了哈哈……」
莫天雲眉頭一跳。公子,小的。以杜發財的身份,居然在這兩人面前自稱為『小的』?
莫天雲走出門來,緩緩來到四樓的小廳。他知道,此時此刻,那些公子哥兒們必然都在這裡。
進去一看,果然。
不管是敵對家族還是聯盟家族,一個個年輕公子們都是各據一桌,高談闊論。
顧炎陽和顧炎月兄弟兩人一桌;羅克武和柳隨風一桌,董氏家族董無淚一人佔了一桌,至於那個一攤爛泥一般趴在桌子上的青年,則是紀氏家族的大少爺,紀鑄。
每次看到這位紀鑄,莫天雲就有些吃了蒼蠅一般的感覺。這傢伙是自己的表弟,只比自己小了三個月,天曉得這傢伙能懶到什麼地步。
紀鑄曾經創造過一個記錄:大家都在滄瀾戰區試煉的時候,這位紀大公子的隨從重傷,休養了三個月。而他又沒有帶侍女,結果直接導致了一件事:紀大公子的衣服,三個月沒洗。
他每一天換一套內衣,然後扔在床頭,結果又一次莫天雲去找他的時候,卻見到這位紀大公子赤身裸體的在床上盤著,皺著眉頭找衣服穿。
而他找衣服的方法也是別具一格:到處都是穿過的,沒有洗過的。這位紀大公子就拉過一件來放在鼻子上聞一聞,再拉過一件來放鼻子上聞一聞……來回比較,原來是要找一件味兒最小的……
看到那幕現象的莫天雲當場崩潰。從此之後對這位表弟再也不待見了,對天發毒誓再也不跟紀鑄結夥搭伴了。
而且這名字,聽聽吧,紀鑄=記住!還有一個弟弟,叫紀墨,嗯,紀墨=寂寞。莫天雲有時候就在想,這什麼狗屁倒灶的名字啊?
小廳里,十幾張桌子,已經坐滿了。莫天雲走進去,頓時莫氏家族兩位高手站了起來,給他騰出位置,佔據一桌。
羅克武正在大喊大叫:「誰敢跟老子打賭?就賭這兩個少年的身份!老子賭一萬兩銀子!」
顧炎陽嗤的一聲笑起來:「一萬兩銀子?你打發要飯的呢?」
紀鑄懶洋洋的趴著舉起了一隻手:「我賭,我若是賭輸了,一個月不洗澡。」
羅克武鄙視地道:「那豈不是你的夢想么?居然還賭輸了才這樣?丫也太無恥了吧?」頓時哄堂大笑。
莫天雲含著陰柔的笑容看著這些人,有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見面,而且敵友不分。這些世家公子,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坐在一個大廳里而且沒有打個天翻地覆。
這種奇特的現象,在中三天也很難見到。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種奇特的感覺;除了董無淚和紀鑄依然維持本色,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矜持。
「你賭什麼?」莫天雲微微歪頭,看著羅克武。
「我賭這是上三天的世家的人!就算不是九大豪門,也必然是一大家族的子弟!」羅克武大聲道。
「你這貨說得跟放屁一樣!」莫天雲鄙視地道:「這個大家眼睛都不瞎,誰都看得出來!還用跟你打賭?這不就是純粹在騙銀子么?」
羅克武紫色的臉膛一紅,惱羞成怒,道:「你管的著么?」
「無聊!」莫天雲冷哼一聲,突然一股難聞的氣息彌散,眾位公子頓時人人臉色怪異,屏住了呼吸。
緊接著,顧炎陽就大怒的叫起來:「混蛋!你穿上鞋子!」
眾人循聲看去,均是哭笑不得加上惱怒。原來紀鑄居然脫了鞋子,從桌上拿了一根筷子在撓腳丫子……
而那股子腐爛一般的氣息,就從他的兩隻腳上冒了出來,也不知道幾天沒洗腳了……
顧炎陽的桌子與他緊挨著,更是深受其害。
「我撓撓我自己的腳丫子,干你屁事?」紀鑄旁若無人的撓著,這樣子,根本不像一個大世家的公子,簡直就是一個下九流的小混混。
撓了一會,居然把那隻筷子舉起來,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嘆息一聲:「味道更濃了……」
眾人一陣窒息,均是感到胃裡一陣翻騰。
董無淚不聲不響的站了起來,合身就撲了上去,卡住紀鑄的脖子就是一頓老拳;這位爺一言不發,但出手居然是第一個。
紀鑄大聲慘叫,奮力還擊。
眾位公子圍成一圈,人人都在屏住呼吸揮舞雙手大喊加油。氣氛熱烈,砰砰砰的聲音響成一團。
「好了!」莫天雲一皺眉,不悅地道:「紀鑄,你是什麼樣子?在此大庭廣眾之下,你還要不要臉了?」
「要不是老二突然跑了……你以為我願意跟你們在一起啊?」紀鑄哼哼唧唧的爬起來,翻了翻白眼,慢慢地穿上鞋子,道:「我也不想,可是這……痒痒,咋辦?」
「好了,說說剛來的那兩個人吧。」莫天雲皺起了眉頭,道:「我們之中有些世家素不相識,有一些也是天南海北,還有的互為仇敵……但我要提醒各位一句,我們此次下來,乃是試煉;而試煉的目的,則是九劫劍主!」
提到九劫劍三個字,所有人都是靜了下來。
「剛才那兩人,氣度高華,明顯是出身大家。而且,從他們的氣息之中就能看得出來,這是兩個少年劍客!雖然修為如何看不出來,但……如此年齡的劍客,就算是在我們中三天各大家族,也沒有!」
「在這等敏感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