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是它的意識的內容,首先,是在純粹實體的形式內,換言之,精神最初是它的純粹意識的內容。〔其次,〕思維這個要素是它〔由普遍性〕下降到特定存在或個別性的運動。它們兩者之間的中項就是它們的綜合的聯結,即轉化到他物的意識,或者表象過程本身。——第三個環節是從表象和他物的回歸,亦即自我意識自身這個要素。——這三個環節構成精神;精神在表象中分離開來,即由於它存在於它以一個特定的方式而存在,但這種特定性不是別的東西只是它的一個環節。因此它的實現運動就在於在它的每一個環節中亦即每一個要素中展開它自己本性的運動。由於每一個這種運動的圓圈都是自身完整的,則它的這種返回自己同時又是向另一個圓圈的過渡。表象構成純思維和自我意識本身之間的中項,並且只是諸規定性中的一個;但同時,如已經指出的那樣,表象的這種作為綜合的聯結的特性,散布在所有這些環節里,並且是它們的共同的規定性。
我們要加以考察的那個內容自身,已經部分地出現過作為苦惱意識和信仰的意識的表象了。但是在苦惱意識里,它具有這樣的特性,即它是從意識里產生出來的並且是渴望著〔彼岸〕的內容,在這種內容里精神既得不到滿足也得不到安定,因為精神的內容還不是自在存在,或者說,還不是以精神的實體作為精神的內容。反之在信仰意識里,內容是被認作世界的無自我性的本質,或者主要地被認作表象所給予的對象性內容,而表象一般是不能達到現實性的,從而也就沒有自我意識的確信,這種確信由於一方面作為一種虛幻的知識,一方面作為一種純粹的識見,是和內容相分離的。——
與此相反,宗教社團的意識則以〔精神的〕內容為它的實體,而內容就是宗教社團對它自己的精神所具有的確信。
1.在自身中的精神;三一體
精神最初被表象為在純粹思維要素中的實體,因而它就直接是簡單的、自身同一的永恆本質,但這永恆本質並沒有本質的這種抽象意義,而是具有絕對精神的意義。不過精神並不是意義,也不是內在的〔本質〕,而是現實的東西。因為簡單、永恆的本質,如果老停留在簡單、永恆的本質的表象和名詞里,則它只有按照空洞的名詞說來才是精神。但是簡單的本質因為是一個抽象,事實上它本身就是否定的東西,當然它是思維的否定性或自在的本質中的否定性,換言之,它是自己與自己的絕對區別或自己純粹轉化為他物。這簡單的本質作為本質只是自在的或為我們而存在的。但是既然這種純粹性正是抽象性或否定性,所以它就是自為的或者說它就是自我、概念。——這樣它就是對象性的;並且由於表象把剛才所說及的概念的必然性理解為並表達為一個事變(Geschehen),因此可以說,那永恆的本質為自己產生了一個他物。但是在這個他物內它同樣直接地返回到自己;因為這區別是自身的區別,這就是說,它是直接地只是從它自身區別開,因而它就是那返回到自身的統一性。
這樣就可以區分為三個環節:(1)本質的環節,(2)自為存在的環節(這一環節是本質的他物或對方、本質是為他物或對方而存在的)和(3)在他物中認識自身的環節或在他物中自為存在的環節。本質只是在它的自為存在中直觀到它自身;它在這種外在化中只是在自身內;那把自己從本質排斥開的自為存在即是本質對它自身的知識;這種知識〔好象〕是說出來的話①,這話對說話人是外在化了、是脫離那說話的人了,但是同樣這話立即就被聽見了,並且只有這種聽見自身的過程才是這話的存在。所以,當區別一經作出時,同樣於作出之時,區別立刻就被消除了,並且當區別一經消除時,同樣它立刻就被作出了,而真理和現實正是這種回到自身的圓圈式〔辯證〕運動。
①"話"(DasWort)在這裡也含有希臘原字logos(真理、道)的意思。——譯者
這種在自身內的〔辯證〕運動表明了絕對本質是精神。那沒有被把握為精神的絕對本質只是抽象的空虛,同樣那沒有被把握為這種〔圓圈式〕運動的精神也只是空話或空的名詞。
當精神的諸環節在它們的純粹性里被把握住時,這些環節就是不安息的概念,這些概念只有在對方中才是它們真正的自身,並且只有在全體中才得到安息。但是宗教社團的表象意識卻並不是這種概念式的思維,它所有的乃是沒有思維的必然性的內容,它並不是把概念的形式,而是把父與子的自然關係帶進純粹意識的領域內。當它這樣進行表象式的認識時,誠然本質也還是啟示給它了,不過本質的各個環節,由於這種〔外在的〕綜合的表象認識的緣故,一方面分離開來,彼此各不相干,以致它們不能夠通過它們固有的概念彼此相互聯繫,另一方面,表象活動總是從它的這種純粹對象往後退〔以致不能深入對象,〕只是外在地與對象相聯繫。對象是由一個異己的東西啟示給表象意識的,並且在精神的這種思想里,表象不能認識到它自身、認識不到純粹自我意識的本性。
就表象的形式和基於自然事物的關係而來的認識方式必須被超出而言,特別是就構成精神的運動的各個環節被當作孤立的、不可動搖的實體或主體,而不當作過渡的環節的看法必須被超出而言,則這種超出必須被看成概念的〔辯證〕逼迫,象我們前面在談這個問題的另一方面時所曾經提到過那樣;
但是由於它只是本能,它錯認了自己,它把內容也同形式一起予以排斥,這就無異於說,把內容降低到一個歷史的形象〔或表象〕和由傳統遺留下來的寶貝。在這裡面所保存的只是信仰範圍內的純粹外在的東西,因而亦即一個缺乏知識內容的死東西,而信仰中的內在本質卻消失了,因為內在本質將會是知道自身作為概念的概念。
2.外在化的精神;聖子的王國
那被表象為純粹本質的絕對精神誠然不是抽象的純粹本質,反之,後者正由於只是精神的一個環節,便被降低為精神的一個組成因素。不過在這一因素中,精神的表述過程,就形式來說,本身就具有本質作為本質所具有的同樣的缺點。本質是抽象的東西,因而它就是它的簡單性的否定面、一個他物;同樣在〔純粹〕本質這一因素中,精神就是簡單統一性的形式,這形式也同樣主要地是一個轉化為他物的過程。——或者換句話說,永恆本質對它的自為存在的關係是純粹思維之直接的簡單的關係;在這種在他物中對自身的簡單直觀里,因而並沒有設定他物本身的〔獨立〕存在;這種異在是一種差別,而這種差別如在純粹思維里那樣直接又是無差別,——一種愛的承認,在愛中愛者與被愛者本質上並不是彼此對立的。那在純粹思維因素中表達出來的精神主要地即不僅在純思維之內,而乃是現實的,因為在它的概念內即包含著它的異在,這就是說,即包含著對純粹的、僅僅在思維中的概念之揚棄。
純粹思維的因素,因為它是抽象的東西,所以本身毋寧正是它的簡單性的他物〔或反面〕,因而必定要過渡到真正的表象的因素,——在這個表象因素中,純粹概念的諸環節既各自取得一個實體性的定在彼此相互反對,同時它們又都是主體,這些主體不為第三者而彼此互不相干地存在,而是從彼此分離和彼此對立的狀態中各自返回到自身。
(1)世界
因此那僅僅永恆的或抽象的精神將會變成自身的一個他物,換言之,將會進入定在並且立即進入直接的定在。它因而創造一個世界。這種創造就是用表象的語言按照概念的絕對運動去表達概念本身;或者表達這樣的事實:那被表述為絕對抽象的簡單的東西亦即純思維,因為它是抽象的東西,就可以說是否定的東西,並因而是與自己相對立的東西,或者他物。——或者用另一方式來陳述同樣的意思,還可以說,純思維之所以是一個他物,是因為那被設定為本質的東西乃是簡單的直接性或直接的存在,但是它作為直接性或存在,是缺乏自我的、或缺乏內在性的因而就是被動的或為他物而存在的。——這個為他物的存在同時就是一個世界;那具有為他物而存在這個特性的精神就是前此包括在純思維中的諸環節的靜止的持續存在,因而也就是這些環節的簡單普遍性之消除和它們之分散成它們各自的特殊性。
但是,世界並不僅僅是這樣一種彼此外在地被拋擲在全體中及其外在秩序中的精神而已,勿寧相反,由於精神本質上是簡單的自我,所以世界裡也同樣存在著自我:世界是特定存在著的精神,這種精神是具有意識並且把自身同作為他物或者世界的自身區別開來的那種個別的自我。——當這個個別的自我最初那樣直接地被設定時,它還不是自為的精神;
因而它就不作為精神而存在,它可以叫做天真的,但還不能嚴格地叫做善的。它為了在事實上成為自我和精神,它首先必須成為它自身的他物,正如那永恆的本質被表述為在它的對方〔或異在〕中與自身同一的運動那樣。由於這個精神最初是被規定為直接地存在著的,或者被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