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夫加拚命的揮動著雙臂,試圖減緩下落的趨勢,而下方則不停傳來獸人痛苦的尖叫聲。燒紅的金屬,四處逃竄的獸人還有曾經用來裝著金屬液體的大鍋混在一起。他無法改變下落的角度,但是憑藉著本能的反應再加上幸運的眷顧,他在第一次落地時成功的擋開了獸人的武器,落在了它們的身體上。
從近十二英尺高落下時產生的巨大衝擊力雖然被獸人的身體減緩了一部分,但沃夫加仍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體上許多在下落過程中扭動和被撞擊的部位開始劇烈疼痛起來---他感覺不只有一處的骨頭上出現了裂縫---但是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停下來檢查。在一片尖叫聲中,野蠻人強迫自己站了起來,用力揮舞著拳頭和戰錘,試圖將身邊的獸人打開。
他磕磕絆絆的向撤退通道移動,他知道布魯諾和大廳里最後留下的矮人們一定還在那裡戰鬥,但是這之間還隔著大量的獸人。他僅希望熾熱的金屬和沉重的大鍋所造成的混亂能夠分散獸人的注意力,能在他們注意到他之前有足夠的時間過去。他突然感到肩膀上一陣刺痛,迅速轉過身來,一把抓住獸人軟弱無力的長矛。艾吉斯之牙猛的一揮,重重地將這個獸人打飛到另一個獸人身上,接著又撞到了第三個獸人。又一支長矛刺到了沃夫加的臀部,接著躺在地面上的一個獸人開始擊打他的腳踝,他用力踢開了這個獸人,揮舞著戰錘向前移動,但是阻力越來越大。
他無法繼續前進,矮人們也幫不了他。
在沃夫加的身邊,一隊獸人正在向一個單扇門前進,料想門後是走廊或者另一個房間,他們小心的前進,以防備門後可能埋伏的敵人,獸人們還在招呼一個霜巨人來撞門。
巨人聽到了他們的招呼時皺了皺眉,這樣它就無法到達陷入包圍的人類身邊,就是這傢伙用一個可怕的戰錘殺死了他的朋友,巨人正打算過去報仇。但當他注意到獸人們興奮地指著那道門時,巨人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貓著腰小跑著沖了過來。巨人用肩膀猛烈的撞擊這扇門,試圖將其撞進裡面的房間中。
裡面沒有房間,而這,也不是一扇門。
這是一個大部分由蠟製成的假門板,既不通向某個房間,也不是某個走廊的入口,那後面只有堅硬的石壁---塗滿了爆炸性液體的石壁。
在突然的毀滅性爆炸力下,蠟質的假門猛的炸開了。包裹在蠟中的無數尖利金屬在爆炸中飛向了四周。
巨人被炸得向後飛去,臉上仍然帶著懷疑的神情。這個巨獸張開雙臂,低頭看著自己被撕裂的身體,包裹著全身的厚實的獸皮衣服四散開來,一道道血線浮現了出來,布滿全身。
巨人絕望的抬起了頭,倒向了死亡。
而那些在爆炸波及範圍內的獸人翻滾著、尖叫著,一個個隨巨人而去。
隨著爆炸的發生,大廳東側的矮人和獸人都被氣浪掀翻在地上,戰鬥停了下來,雙方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爆炸門帶走了其周圍的大片獸人和另外兩個倒霉的巨人的生命。但是,獸人群中的一個戰士並沒有停下來。正處在疼痛和憤怒所帶來的狂暴中,沃夫加對突如其來的爆炸聲和尖叫聲視而不見,不斷的衝鋒,將敵人丟在後面,野蠻人像動物一樣吼叫著,完全陷入了瘋狂,甚至無法想起自己神邸的名字。
他磕磕絆絆的向前奔跑,穿過驚慌失措的獸人。野蠻人身後的一塊巨石突然掉了下來,砸碎了下面的一個獸人,接著翻滾碾過另一個。而幾乎就在同時,沃夫加聽到了矮人的喊叫,腳下傳來的震動險些將他掀翻,野蠻人略微從肉體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瘋狂中清醒了一些,如果他回過頭的話,他將認出這塊特殊的石頭。
但是他沒有回頭,只是一味的向前沖著。在爆炸引起的混亂的幫助下,沃夫加終於到了布魯諾的矮人隊伍中。矮人們立刻將他圍在中間,溫柔的抬起了他,撤入了深層的隧道中。
「唉~把他帶到牧師那裡去,」在終於有機會好好看看他的養子後,布魯諾·戰錘說到。
在野蠻人身上的許多地方可以看到獸人長矛和箭矢的尾部,而這些只是這個重傷的人類身上能夠看得見的一小部分傷口。布魯諾自己知道,沃夫加身上還有更多的他看不見的傷口。
矮人國王不得不馬上拋開對他孩子的擔心,撤退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刻,這裡需要他的指揮。布魯諾和他的戰士們一邊抵禦著大廳內獸人的不斷攻擊,一邊向後面撤退,他們的戰線不斷緊縮,最終消失在撤退通道中。
前線的少數矮人結成了緊密隊形,且戰且退,而後方的矮人已經開始飛奔向下一個戰場,準備即將到來的新的戰鬥。
在更遠的地方,一個隱蔽的側室內,矮人工程師正在設置他們的滾石裝置,將準備好的滾石用掛鉤固定在牆上。
布魯諾在撤退部隊的後方,迎面抵禦獸人的追擊部隊。在這一天中,他的斧子上又增加了許多道劈碎獸人腦殼時留下的切痕。每向後退一步,都會增加矮人國王的憤怒,這些骯髒的畜生居然侵入了他們神聖的廳堂,而在這一天中他不得不一次次的提醒自己他將要靠這些憤怒來取得勝利。
當他們的戰線撤離到指定地點後,布魯諾大喊著侮辱獸人的話語,而他周圍的矮人們一起罵了起來。
獸人們被引了過來,而矮人工程師此時扯下了掛鉤,滾石依次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沿撤退通道向大廳開始滾動。兩塊巨大的滾石滑了下來,填滿了整個通道,將其下方不幸的獸人壓扁。這些滾石成功的幫助他們的同族,那些聚集在布魯諾周圍的戰士,擺脫了獸人的追擊。
憤怒的矮人們立刻開始抓捕獸人。
然而,所有這些成功的撤退行動都不如得知沃夫加的傷勢並無大礙而讓布魯諾感到高興,野蠻人很快就能痊癒。在這一天稍晚的時候,在撤退通道的連介面處,布魯諾見到了從陽台另一邊撤回的矮人,他們溫柔的抬著凱蒂布麗爾。
瑞吉斯仍然躲在密室中,半身人用他的胖乎乎的雙手不斷的摩擦著自己的臉頰,試圖平息自己不斷增加的恐懼。他不時探過頭,通過一個巧妙安置在堅硬的石壁上的探孔觀察著外面的情況。瑞吉斯聽到了巨大的爆炸聲,他知道這是蠟質假門造成的。看起來飛濺的鐵片削掉了不少獸人的腦袋,這是他所希望的,爆炸的威力十足,通過密室門上不到一英尺的探孔,強勁的氣流吹到了可憐的半身人的臉上。時不時的,瑞吉斯通過另一面更加厚實的石壁上的探孔,看一眼早先安置在那裡的金屬管,它們仍然完美的隱蔽在岩石中。
半身人努力將自己的呼吸控制平穩,他知道現在絕不能讓獸人發現他。獸人們已經來到了陽台上,他能聽到這些野獸喘著粗氣的呼吸和它們巨大的腳板踩在他身前石地上的聲音。
「五個小時,」他動了動嘴,但是沒有發出聲音,這是計畫好的反攻的時間。在這之前,他可以睡一會兒,但是不遠處傳來的獸人身上的氣味使他根本無法放鬆下來,甚至連閉上眼睛休息都做不到。
布魯諾身邊的矮人都能聽出他聲音中的猶豫不決。
「但是這樣他們還能夠不停滾動嗎?」矮人國王向他的工程師詢問到,這些矮人正站在一個新改良的榨汁機邊上,這是一個重型滾動裝置,被設計用於將獸人的鮮血壓出來,或者將它們撞在牆上。戰錘家族家傳的榨汁機是一個帶有粗重滾軸的石筒,滾軸連著一個推桿,矮人們可以推著其前進。而這個新裝置已經明顯被改進並賦予了新的特徵。在這個重達一噸的戰爭器械的前方樹立著六個木質雕刻,刻的是矮人騎兵所騎乘的野豬,這是由派克•石肩親手製作的。在雕塑下面是數塊練在一起的鐵片,下方像船首一樣收攏。這個裝置被南弗多稱作「獸人收割者」,它被設計的能像長矛一樣插入敵群中,把敵人甩到兩邊。
整個裝置靠底部塗好了油的金屬車輪運動,輪軸外延出鋒利的長釘,能幹凈利落的切斷躲過「收割機」的敵人的身體。裝置後方連接的把手將由十二個矮人推動,另外,南弗多為前側的矮人雕像設計了一個巧妙的聯動齒輪,使這些木質矮人騎兵能夠上下不斷移動,看前來像真的在衝鋒一樣。
「他們最後還是會停下來的,」南弗多解釋道。「極有可能是停在一堆屍體上,我猜。一旦這些裝置被矮人推上戰場,恐怕幾隊的巨人也無法攔住它。」
布魯諾點了點頭,繼續圍著這個裝置走動,從不同的角度仔細觀察。
他必須不停地行動,他清楚,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他必須不停地觀察,思考。
他的兩個孩子都受傷了。
每前進一步,沃夫加用狼皮披風裹著的雙肩都會痛的向內側縮一下,他不斷地試圖將他的右臂收緊,緊貼著身上穿著的由秘銀環織成的軟甲,用斗篷嚴嚴實實的裹起來。
「你在幹什麼?」黛麗•科蒂把寇爾森哄著了放在床上然後回到房間問道。
沃夫加詫異的看著她,他的表情表明他覺得答案是顯而易見。
「卡迪歐說你今天不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