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這桶酒原本是不是裝在馬桶里來著。」伊萬發起牢騷。
他圍著精靈們用來關押他們兩個闖入者,作為臨時監牢的草地打轉。精靈用了某種伊萬不了解的魔法讓草地周圍的樹挨緊,用一道堅實的樹牆堵住了所有的縫隙。
伊萬必然對此非常不高興。 派克則在場地的正中, 舒服地枕著手臂躺在地上凝視星空。
他脫掉了拖鞋,這個滿足的矮人愜意地搖著腳趾。
「要不是他們拿走了我的斧頭,我就能弄出一條路來,或者十條也成了。」伊萬咆哮。
派克格格笑了,繼續晃著腳趾。
「閉嘴。」伊萬兩手叉腰怒聲說道,同時挑釁地盯住樹牆。
不一會他眨巴了幾下眼睛,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因為這時候有一棵樹移到了一旁,留下一條明明白白出去的路。伊萬停住腳,等著精靈從裂口走進來,但一直沒有拘押他們的人將要進入的跡象。矮人四處亂蹦,剛沖裂口邁步,就又停下回過身——他聽見他兄弟在咯咯笑。
「是你乾的。」伊萬指明。
「嘻嘻嘻。」
「既然你辦得到,為什麼你還要在這裡,一坐就是兩天呢?」
派克用手肘撐起身體,聳了聳肩。
「我們走!」
「呣,啊。」派克說。
伊萬懷疑地盯住他,「為什麽不?」
派克一躍而起,繞圈蹦跳,還把手按在唇上說:「噓!!!!!!!!!」
「你在噓誰?」伊萬問,他的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你跟欠砍的樹說話?」他意識到。
派克看著他聳聳肩。
「你的意思是,該死的樹會在我們走出去之後,告訴遭瘟的精靈?」
派克連忙不住點頭。
「噢,那就讓它們閉嘴。」
派克無助地聳聳肩。
「你能把它們弄開,能從那裡走出去,卻不能叫它們閉嘴?」
派克又一次聳聳肩。
伊萬把一隻靴子在地上重重一跺,「好啊,那就讓它們告訴精靈!讓精靈試試能不能抓到我!」
派克雙手扶胯把頭側倒一邊,表情很迷惑。
「行了,行了。」伊萬揮手對他說,他不想聽到任何一個字。
他當然沒有武器。他當然沒有護甲。他當然也沒有概念從那裡、該怎樣他才能走出森林。
他在重新被粗暴地抓到前,當然也不大可能走出五十尺。
但是,那對於盛怒的矮人來講,都是微不足道的。他就是想做點什麼,任何事都行,在捉住他的人眼前豎起手指。那就是矮人的方式,畢竟伊萬還沒有脫離他那沉默種族的行為規則; 比起無助地站在敵人面前,用頭撞向你的敵人感覺更好,即使你帶著罩面頭盔,即使它上面裝設了長釘。
伊萬決絕地大步走出了樹的裂口,進了森林。
派克嘆了口氣,去取回他的拖鞋。他聽見草地外一陣喧鬧時, 只是聳聳肩,接著又倒在草地上凝視星空。完全心滿意足。
「我可不相信矮人能不用斧子,徒手挪開一棵樹。」伊諾雯蒂說。
他站在塔拉舍旁,二人在能俯瞰到草地的一根樹枝上,觀察著兩兄弟。
「他確實擁有德魯伊法術,」塔拉舍同意道,「但那怎麼可能?」
伊諾雯蒂咯咯笑著,「或許矮人們現在更有覺悟了唄,儘管你考慮眼前的這個是否就是其中之一時,很難相信他是。」
看著派克和他搖動的腳趾,塔拉舍發現,自己反對她的最後一部分陳述。
兩人默默地觀看伊萬風暴般地衝出草場,然後耐心地等待幾分鐘,掙扎的矮人被強迫地帶到他兄弟身邊——三個精靈把他拖回來了。
「這有可能會很危險。」伊諾雯蒂說。
「我們還不清楚他們的意圖。」塔拉舍回答。
她一整天都在勸服他緩和對矮人的態度。她很是想幫他們一把,護送他們到月森林的邊境,讓他們離去。
「那就測驗他好了,」伊諾雯蒂說道,她的音調錶明她剛剛靈光一閃有了主意。「如果他是德魯伊,就像看上去的那樣,那就有一個方法證實。讓派克•石肩到蒙特里的小樹林接受審察。」
塔拉舍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他思索這句話時臉上顯現出了微笑。或許伊諾雯蒂想要打賭,這個念頭的湧現並沒有讓塔拉舍驚訝。伊諾雯蒂總有遠見,能洞悉僵局的解決之道。
他讚賞地地看著她,而她正瞧著空地,白皙的臉上升起一片憂心。她朝他點點頭,示意他跟上來,然後她跳下樹枝走上空地。那邊,黃鬍子石肩和三個精靈的對峙快要爆發了。
「別衝動,伊萬石肩,」她說,五個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她身上,「你在這發脾氣可不佔理。」
「呸!」和預想一樣,矮人噴著鼻息說道,「你要把我鎖在這裡面,精靈?你怎麼知道我會願意?」
「我確定,要是我們中的一個到你的家鄉去,他會發現自己受到廣泛歡迎。」她語含諷刺地說。
「可能會。」伊萬回敬道,說著沖派克不屑地嗤聲以視, 而後者只是咯咯笑,「即使以人類的標準來看,卡德利也一向很溫和。」
「我說的是你們矮人的故鄉。」活潑的伊諾雯蒂糾正。
「好吧,」伊萬勉強同意,「但精靈去哪裡做什麼?」
「為什麼一對矮人從樹里走出來?」她回覆道。
伊萬想爭論,但他意識到那樣做是徒勞無益的。
「你自己這麼想的。」他讓步了。
「矮人又是怎樣把一棵樹哄得讓到一邊的?」精靈看著派克說道。
「『葫蘆醫』。」矮人指著胸口,咯咯笑著答道。
「嗯,那確實常見。」塔拉舍反諷地說。
「那可不是什麼常事。」伊萬說。
「請原諒我們的迷惑,」伊諾雯蒂說,「我們不想一直困著你們,伊萬•石肩,但你們闖進了我們的家園,而確保我們家園安全這份使命則至關重要。」
「我也同意你的根據,」矮人答道,「你可能會贊同我有比起坐在這裡看星星更好的事情可做。這該死的東西連動也不動!」
「喔,不過它們在動。」伊諾雯蒂快活地說,心想她找到了兩人之間一個共通性,一個消融堅冰的方法——如果它不破碎的話。
當派克蹦起來發出一聲贊同的長聲嘶叫時,她覺得希望更大了。
「那就算有些在動好了。」精靈辯解。
她走近伊萬指向一顆尤其耀眼的星星,它懸掛在樹冠的上方,貼近地平線。她才那樣做了不久就發現,伊萬雙手叉腰,不怎麼信任地盯著她瞧。
「我想你誤解我的意思了。」他冷冷地說。
「的確是。」精靈承認。
「我們從前也不是沒跟精靈接觸過,」伊萬說道,「我們曾經同他們一道,在希爾明斯特森林,趕跑了獸人與地精。他們很喜歡我和我兄弟!」
「我的好兄弟!」派克同意。
「也許我們也能成為那樣呢,」 伊諾雯蒂說,「說實話, 我想會的。但是請耐心些。
這件事太重要了,我們不能輕率地做決定。」
「 嗯 ,那可不像是精靈的作風。」 伊萬說著,以逆來順受的心態嘆了口氣 。「一次,卡拉度Carradoon有個精靈到集市買酒, 她可是不緊不慢地在酒店從前到後,又從後到前地來迴轉悠。最後不出意料,她買下了她看到的第一瓶酒。」
「那個精靈在享受購物的經歷,正如我們想要分享伊萬•石肩和派克•石肩的經歷。」
伊諾雯蒂解釋道。
「如果你們讓我倆離開這蠢地方能知道更多。」
「也許吧,說不準很快就行了。」
說完,伊諾雯蒂瞥了塔拉舍一眼,後者明顯和她意見不統一。 她狠戳了他的肋骨一胳膊肘。
「我們走著瞧吧。」這是他嚴肅的全部承諾。
第伯多夫•潘特踢得一塊石子飛了十數尺高。
「布魯諾希望你幹得更好,」科迪歐•鬆餅頭責難道,牧師剛剛完成把傷員護送回秘銀廳的任務。
他們發現,潘特和開膛手小隊,沿著守衛者之谷的北邊高地紮營,戰狂陪同主力部隊到秘銀廳後又出來布防。
那次見面可真是壯觀了,科迪歐加上其他人拚命揮舞手臂,以阻止潘特和他手下的瘋狂衝鋒。科迪歐最終說明白,布魯諾和剩下的人沒什麼危險,正從一條迂迴的道路往秘銀廳趕,還逐一訪遍沿途的居住地——如一個稱職君王經常做的。那時雙方才都長出一口氣,放下心。
「要是他真了解我,他就該知道我馬上就會去找到他這傻瓜!」潘特吵道。
「他知道你是個忠誠的武士,只會做他吩咐的事!」科迪歐吼回他。
潘特一蹦蹦到一邊,三步跨到另一塊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