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德立深深地陷入睡眠,連夢都沒做,因為全然的疲憊征服了他騷亂的情緒。而如此的熟睡,使得這名年輕學者在丹妮卡的尖叫聲劃破他的平靜時,嚇得更厲害。
凱德立彈坐起來,看到丹妮卡身後有個笨重的身影。他立刻知道是泰涅克來了;他祈禱這名野蠻人尚未在帳棚里待很久。
凱德立想要衝向他的愛人,卻發現自己的手腕被粗暴地抓住,在身後被痛苦地拉起。
「如果她反抗,就打斷教士的手。」泰涅克說。丹妮卡朝凱德立望了一眼,停止了掙扎。泰涅克把這名年輕女子甩到肩上,然後就走了出去,兩名強獸人在兩側護衛著。第三名怪物在給了凱德立手臂最後痛苦的一扯之後,也很快跟過去。凱德立頑固地在強獸人身後站起來,但這名怪物一轉身,把他打倒在地上。
整個世界因痛苦而變成一片模糊,還有無止境的暈眩。凱德立注意到,仍然坐在帳棚後方的艾貝雷斯,正激烈但徒勞無功地掙扎著。精靈的手腕被緊緊地綁在膝蓋上,讓他連站都無法站立。
咆哮著,幾乎要失去控制,凱德立再度想站起來,但那名強獸人一腳踢中他的肋骨,讓他再度癱倒在地上。他望向四周,看到自己飾有羽毛的戒指,看到房間旁邊的一個桶子,看到艾貝雷斯,但卻找不到任何拯救丹妮卡的方法。丹妮卡被帶走了,而且身陷險境,凱德立卻沒有任何方法可以反擊。
「不!」他吼叫著,令那名強獸人又踢了他一腳,「不!不!」像個瘋子一樣,凱德立重複著這個字,無視那名憤怒強獸人的拳打腳踢。
「不!不!不!」但就算凱德立再頑固再憤怒,他的話只是空洞地迴響著,充其量僅是一個微乎其微的反撲而已。
※※※
在泰涅克巨大的肩膀上,丹妮卡並未掙扎。她決定要等待時機,等待這名古銅色皮膚的男子落單的機會出現。或者至少,希望她會等到泰涅克跟她單獨在一起。
泰涅克的明顯意圖令她無比厭惡,但一想到那些強獸人甚至也會在場,更令她完全無法忍受。
泰涅克的帳棚是整個營區中第三大的,位在營區後半部的正中央,同時也作為敵人部隊的倉庫用。讓丹妮卡大大鬆口氣的是,這名金髮的野蠻人要護衛的強獸人留在帳棚外面站崗。接著他就一路穿過一堆堆的桶子跟箱子,來到放在房間中央的一迭毯子跟毛皮上。
在角落裡,一盞油燈發出微光;空氣中濃濃地飄著肉的味道。
泰涅克把丹妮卡放下來,讓她站著,動作比這名女子所預期的還要溫柔些。他望進她杏仁狀的眼睛,然後輕撫她金莓色的頭髮。
假裝一下,丹妮卡告訴自己,抗拒著自己身體中所有的直覺。「幫我鬆綁,」她向高大的俘虜者低語道,「這樣對我倆都好。」泰涅克巨大的手滑過丹妮卡平滑的臉頰,幾乎沒有碰到她,令她雖然反感,但仍然全身一陣顫抖。
「幫我鬆綁。」她再度低語道。
泰涅克對她發出一個嘲弄的笑。在她臉上的溫柔碰觸變成鋼鐵般的箝制,幾乎要把她的下巴扭成兩半。丹妮卡從他身旁扭開,有那麼一會兒自由了,但隨即被拉回去,這回那名野蠻人扯著她的一束頭髮。
「你以為我是個笨——」丹妮卡的膝蓋猛撞上他的鼠蹊部,令他突兀地閉上嘴。為了要擊中目標,她還得整個人跳起來才行。
泰涅克的臉只扭曲了一下,然後就把丹妮卡往後一推。她勉強保持住平衡,然後當他昂首闊步走向她時,她朝這名男子石頭般堅硬的腹部猛踢一腳。
泰涅克的臉上充滿殺氣,似乎根本沒注意到這一踢,但丹妮卡從他微微的跛行中可以看出,她首次的攻擊的確有些效果。
這次丹妮卡瞄準他的膝蓋,但她得在半途趕緊打住,往旁邊閃身躲開,因為泰涅克掄起了沉重的拳頭朝她臉上打去。她險險地閃到旁邊,但這名敏捷的野蠻人隨之而來的另一隻手更快,打上她的臉。
整個帳棚似乎在旋轉,丹妮卡跪倒在地上。她知道泰涅克制住她了,而且可以為所欲為;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的情況下,她無法對抗這麼強大的戰士。丹妮卡拉扯著繩索,無視粗糙的繩子正磨刮著她的手腕,她兇猛地掙扎著,想要讓自己獲得自由。
過了好一會兒,丹妮卡可以感覺流到自己手上溫暖的血。為什麼泰涅克沒有繼續向她施暴?
丹妮卡大膽地往肩膀後頭看,發現那名巨人一跛一跛地走開了。她用膝蓋朝他發出的第一擊很明顯地打消了他淫蕩的念頭,至少,暫時的。
這名野蠻人把一隻巨大的強獸人叫進帳棚里,命令它看著丹妮卡,但除非她想逃跑,不要碰她。泰涅克一面刻意地看著丹妮卡,一面說,若她想逃跑,這名強獸人要怎麼對她都行。
泰涅克狡猾地看著丹妮卡。「把你的武器給我。」他向那名強獸人命令道。這隻生物猶豫了,防禦性地把手放在自己的劍上。
「給我!」泰涅克咆哮道,「她會從你手中奪下它們,然後用它們殺了你,不要懷疑。」這名強獸人一個勁低吼著,但它還是把劍跟靴子里的長匕首交出來。
然後古銅色皮膚的男人就走了,而這名強獸人小心地走過來站在丹妮卡旁邊,它的呼吸淺而充滿期待。「休息一下,美人兒。」它從發臭的嘴巴里吐出這句話,想像這個任務可能會終究有點好處。
「你可以幫我站起來嗎?」丹妮卡一會兒之後狀似無辜地問道。她猜想泰涅克會在黎明之前回來,不讓朵瑞珍曉得發生什麼事。而且她知道離日出已經沒多少時間。
強獸人伸手往下,抓住她的頭髮,粗魯地把她拉站起來。「你比較喜歡這樣?」它咆哮道,再度將發臭的嘴巴湊到丹妮卡面前。
丹妮卡點點頭,告訴自己現在必須行動,不然就永遠沒機會了。她希望自己已經把綁著的繩子扯得夠鬆了,她衷心祈禱著自己有做到,因為失敗的後果太可怕,她甚至無法去想像。
這名年輕女子在關鍵的一刻回想她受過的所有訓練,把勇氣集結起來。她朝地板倒去,假裝跌倒,這名強獸人直覺地想要彎腰去抓她,但丹妮卡的腳在身下盤起,然後彈跳起來越過這名驚愕的野獸。她把膝蓋彎到胸口,將被綁住的手從腳下一甩而過。當她在落下的時候,就同時發出攻擊,直接地猛踢出一腳,擊中強獸人的下巴。
這名生物喘著氣往後倒。丹妮卡再度站著,雙手仍被綁住,但如今卻是位在身前了。這名強獸人雖然驚愕,但沒受什麼傷,它吶喊一聲沖回來。丹妮卡朝它的胸口跟膝蓋重重各踢一腳,有效地讓它慢下來。然後她將雙手緊握在一起,往這隻怪物的臉上甩去,一次然後又一次。每個動作都帶著咆哮,她的動作變成一團模糊的影子,踢著、踹著、打著,而這名強獸人只能舉起手臂保護臉,試著擋住攻擊。
這陣猛烈的攻擊突然停止,然後這名強獸人,正如丹妮卡所預期的,開始展開攻勢。這名生物笨拙地撲向她,但只抓到空氣,因為丹妮卡很快地往後退了一步。這名怪物還來不及恢複平衡,丹妮卡就出擊了。她直直朝強獸人的肩膀衝過去,翻了一個筋斗,讓自己手上的繩子繞到那名怪物的粗厚脖子上。
強獸人在這兇猛的拉扯之下往後彎去;如果是人類的脖子,早已在這股激烈的拉力之下斷掉了。丹妮卡很快地了解到,她沒辦法一直拉得這麼緊,直到這名皮厚而滿是肌肉的怪物斷氣。強獸人已經開始恢複,抓住丹妮卡的手腕,拉扯並鬆開勒在它頸部的繩索。
丹妮卡發現自己的機會正在流失。她掃視這名強獸人,但卻沒發現任何武器。她環視房間,卻沒有任何類似棒子或刀子的東西出現。絕望之下她想到一個計畫。她突然轉變手上的力道,讓自己跟著強獸人的拉力往前,變成面向這隻怪物。可想而知,這名強獸人開始旋轉著身體想甩掉她。
丹妮卡跟上它笨重的旋轉,順勢猛拉它一把,然後往下倒,身體一扭,將強獸人翻到她身上。丹妮卡跟著它俯衝,導引著它落下的方向,將它的頭噗通一聲栽入一個裝著水的大桶子里。這隻怪物半個身軀都沒入桶中,然後丹妮卡跳到它身上,一隻腳絆在它兩隻打結的腳中間,使盡全力卡住它。
怪物比她強壯得多,但丹妮卡使出這隻強獸人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她將雙腿緊緊卡在桶子的邊緣內側,然後把雙手像老虎鉗般緊緊地鉗住邊框,獲得更好的支撐。強獸人的手伸上桶子邊,猛力地拉,但丹妮卡穩穩地卡在那裡,利用自己緊抵住的腳作為支撐點,以免她被扯離原位。
怪物的強力扭扯數度擊中她,讓她瘀傷處處,但她提醒自己它撐不久的。
不過,對於這名疲累而且被毆打過的女子來說,這隻強獸人試圖讓自己的頭脫離水面的瘋狂掙扎,似乎持續了宛如數小時之久。一隻膝蓋撞得她的鼻子流出血來。而另一隻腳則用力削踢過她的頭側,令丹妮卡不禁猜想自己的耳朵有沒有被扯掉。
然後,一切突然結束了。丹妮卡幾乎感到驚愕,繼續保持著原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