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金穆瑞對雅拉斯克里克說。
靈吸怪聽到卓爾心靈異能者率直的陳述,故作驚訝。雅拉斯克里克曾經對金穆瑞講過該怎樣才能抵禦碎魔晶侵入思想的能力。靈吸怪一直都期望著形勢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誰將擁有它?雅拉斯克里克無聲地詢問道。金穆瑞還是萊基?
萊基,卓爾回答。他與克什辛尼朋將會完美地補足彼此的缺點——克什辛尼朋可以從遠處向他輸入力量。
你們兩個都這麼認為,靈吸怪回答。但,也許克什辛尼朋將你視為一個威脅——這是個很有可能並且符合邏輯的假定——所以它只是在煽動你和你的同伴,讓你們走向徹底的毀滅。
我沒有否認這個可能性,金穆瑞似乎毫不緊張地說。那就是我來到雅拉斯克里克面前的原因。
靈吸怪好久都沒有反應,它在消化這個信息。碎魔晶不是個小玩意,這生物解釋道。你要讓我——
只是暫時緩解一下,金穆瑞打斷道。我並不希望讓雅拉斯克里克陷入與克什辛尼朋的爭鬥,因為我知道它比你更強大。他表達這些思想的時候絲毫沒有擔心這樣會讓奪心魔覺得受到了侮辱。金穆瑞知道,完全理性的靈吸怪是不會有超出合理範圍的自負心的。當然,它們認為它們的種族比大多數其他種族都更高級,這其中包括人類,甚至卓爾;但是在這種強大的自信心當中有一個理性的元素,阻止它們將完全符合邏輯的陳述當作侮辱。雅拉斯克里克知道,克什辛尼朋比任何一個還沒有封神的生物都更強大。
也許,有一個,辦法,靈吸怪回答道,而金穆瑞的笑意變濃了。堅定意志的影響範圍可以將克什辛尼朋整個包容進去,從而阻止它對精神的侵襲,也可以阻斷它對戰場上它所建立的其他水晶塔的控制。這是暫時的,這生物強調道。除非有一個軍團的靈吸怪一起對它施加影響,否則我不認為有其他的心靈能力能永恆地削弱偉大的碎魔晶的能量。
「對於賈拉索的垮台而言,這時間已經足夠了,」金穆瑞大聲表示贊同。「這就是我所需要的。」他鞠了個躬並轉身離開,跨入傳送門,直接回到了卡林港他和萊基共用的私人房間里,而這最後的宣言仍然在他腦中迴響。
賈拉索的垮台!金穆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參與了這樣一個陰謀。畢竟,是賈拉索庇護他免遭歐布羅扎家族中他自己的主母、還有那些惡毒姐妹的毒手;也是賈拉索在班瑞主母宣稱要將歐布羅扎家族蕩平的時候把他帶離危險的城市。暫且不論他對傭兵頭子還保有的忠誠心,還有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在這次斬首行動之後,達耶特兵團將何去何從呢?是賈拉索一手建立了這個傭兵團,也是他在一個世紀之前就讓兵團聲名鵲起,而在這個團伙中的其他所有人,包括那個總是自信滿滿的萊基,都無法否認賈拉索對於達耶特兵團的生存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就在他走向萊基的時候,這些思緒仍然縈繞在金穆瑞的腦海中。而萊基則忙於籌劃即將推翻賈拉索的這場進攻。
「你的新朋友能幫我們的忙?」熱切的法師兼牧師看到金穆瑞,急忙問道。「很可能。」金穆瑞回答。
「壓制碎魔晶,攻擊行動就可以完成,」萊基說。
「不要低估賈拉索,」金穆瑞警告說。「他現在擁有碎魔晶,所以我們必須首先消滅這個強大的寶物,但即使沒有它,賈拉索也花費了許多年來增強他對達耶特兵團的控制。即使他沒有取得那個寶物,我也是不會試圖對抗他的。」
「但正是因為他取得了那個寶物,所以他的力量變弱了,」萊基解釋道。「甚至連普通的士兵也對我們現在的路線感到恐懼。」
「我倒是聽說,有些普通士兵甚至不敢相信我們力量的崛起,」金穆瑞爭論道。「有些人宣稱,我們將支配地面世界,賈拉索會讓達耶特兵團在弱小的人類當中勢如破竹,然後載譽而歸,回頭征服魔索布萊。」萊基聽到這個說法,大聲笑了起來。「我知道,那個寶物確實很強大,但它也是有極限的。奪心魔難道沒有告訴你嗎?克什辛尼朋已經快要達到它的極限了。」
「這場幻想中的征服能否發生與我們當前的形勢沒有關係,」金穆瑞回答。「有關係的是,達耶特兵團的士兵們是否相信它。」
對於這次的推理,萊基無法爭辯,但他仍然並不是很在意。「伯殷永站在我們這邊,所以投入戰鬥的卓爾不會很多,」他解釋道。「我們可以利用人類,還有數千的狗頭人。」
「別忘了,那些人類中有許多都是因為克什辛尼朋的影響才投向我們這邊,」金穆瑞提醒道。「而如果雅拉斯克里克不能完全壓制碎魔晶的力量,那麼我認為它用剩餘的力量控制那些狗頭人也應該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們還有鼠人,」萊基不為所動地繼續道。「變形人可以更好地抵禦精神上的侵擾。他們內心的鬥爭就夠激烈了,足以拒絕外界的任何影響。」
「你獲得了多摩的支持?」
萊基搖搖頭。「多摩這傢伙很難說服,」他承認道,「不過我已經聯繫了他的幾個鼠人副官。如果多摩死了,他們會投向我們這邊。為此,我派遣了夏洛塔·維斯帕。我讓她告訴賈拉索,多摩曾經傳播過關於我們達耶特兵團的消息,而帕夏達克蘭聽到了這些消息。我們確信,這位帕夏將派人到達拉巴德來調查。」
金穆瑞點點頭,但臉上仍然愁眉不展。賈拉索是一個心理遊戲的大師,他也許能看穿這個詭計,反過來讓多摩和所有鼠人再度站到他那一邊。
「他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是很明顯的,」萊基承認道。「克什辛尼朋無疑將會相信夏洛塔說的話,但賈拉索會堅持在對多摩不利之前,首先要謹慎地調查清楚。」
「你認為那個鼠人領袖會在那一天就死掉,」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金穆瑞推論道。
萊基微笑起來。「碎魔晶是賈拉索的力量,但同時也是他的弱點,」他邪笑著說。
「先前是那個手套,現在又是這個,」瓦維爾·泰戈維斯長嘆一聲,說。「啊,恩崔立,等你不管我了,我還可以靠偽造魔法物品謀生呢。」
恩崔立沒有被這個笑話給逗笑。「要快點干,」他命令道。
「夏洛塔的行動讓你非常緊張,」瓦維爾說。她早已注意到了,在過去的幾個小時當中,那個女人顯得相當忙碌,與鼠人公會中的不少知名人士聯繫過。
恩崔立只是點點頭,他不想把最新的消息告訴瓦維爾——只是以防萬一。事情發展得很快,他想道,實際上是太快了。萊基和金穆瑞正在為他們的攻擊行動打下基礎,但至少,賈拉索顯然已經看出了問題的苗頭。在不久之前,傭兵頭子召見了恩崔立,並命令他必須去與一個非常邪惡的鼠人見面——這個鼠人的名字叫做多摩。恩崔立懷疑,如果多摩真的參與了陰謀,那麼萊基和金穆瑞很快就必須填補他們計畫中出現的漏洞了。
「我會在兩小時以內返回,」恩崔立說。「把它準備好。」
「要製作你要求的物品,我們沒有相應的合適材料,」瓦維爾抱怨說。
「只需要顏色和形狀一樣就可以,」恩崔立回答,「材料並不一定要完全一致。」
瓦維爾聳聳肩。
恩崔立走出黃銅賭局,進入了夜空下的卡林港,他將斗篷緊緊裹在肩膀上,迅捷地移動著。並沒有走出多遠,他便轉進一條巷子。然後,在迅速確認了沒有人跟蹤他以後,他從一個敞開的下水井滑了下去,進入了城市下面的地道。
又過了一會兒,他便來到了賈拉索指定的房間中,面對著後者。
「夏洛塔通知我說,多摩正在傳播關於我們的秘密,」賈拉索說。
「那鼠人也要來這兒嗎?」
賈拉索點點頭。「而且很可能是和很多同夥一起來的。你準備好戰鬥了嗎?」
恩崔立露出了幾天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一場與鼠人的戰鬥?他怎麼可能沒準備好呢?但儘管如此,他仍然不能忽視賈拉索的信息來源。他意識到,夏洛塔在為爭鬥的雙方服務,她既與萊基和金穆瑞有非常密切的聯繫,但也沒有切斷與賈拉索的來往。他懷疑,也許夏洛塔和她的卓爾同夥並不打算在此時發動爭奪達耶特兵團控制權的決戰。這些錯綜複雜的計畫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發動,而即將到來的大戰絕對不可能在卡林港的下水道里開打,因為那很快就會暴露所有的秘密。
儘管如此……
「也許你應該多在達拉巴德呆一段時間,」恩崔立說,「在水晶塔里監視這次新的行動。」
「我並不怕多摩,」賈拉索回答。
恩崔立狠狠地盯著他。難道他真的對達耶特兵團中越來越明顯的陰謀跡象視而不見?這是否意味著,是賈拉索本人利用碎魔晶的能力促使萊基和金穆瑞發動叛變行動?或者,也許這說明恩崔立過於謹慎,預見到了根本不存在的叛亂苗頭?
殺手深深吸入一口氣,搖著腦袋清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