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有時間了!我該穿什麼啊?」當瑪蘿達告訴母親婚禮將會在秋分舉行時柏絲特·甘德蕾哀號道。
「不管你想穿什麼,即便我們家沒有,弗林戈領主也會派人送來的。」德尼·甘德蕾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說道。他的樣子使瑪蘿達感到父親正在為她而驕傲,以及莫大的感激,她明白,父親理解她所作出的犧牲。
而她想知道的是,如果老父知道女兒肚子里已經有了孩子,那麼他臉上的表情將會怎樣變化。
拋開這個想法後她擠出了一絲弱弱的微笑作為回答,隨後回到自己的房間進行今天的著裝。萊恩·木門已經早一步來通知過瑪蘿達,弗林戈領主在今天為她安排了同裁縫的見面,那個裁縫住在奧克尼西邊遙遠的邊界處,騎馬需要兩個小時。
「婚禮這樣偉大的日子可不能穿借來的禮服。」萊恩曾這樣聲稱道,「如果您不介意我這麼說的話,柏絲特,你的女兒絕對會變成奧克尼人人皆知的最美麗的新娘的。」
當時柏絲特的臉是多麼得容光煥發,眼睛是多麼的栩栩有神!奇怪的是,這也使瑪蘿達感到痛苦,因為儘管她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庭,但是她也不能忘卻同賈卡之間發生的糊塗事。現在她不得不去誘惑弗林戈領主,要快,可能每個晚上都要去試一試。隨著婚禮的逐漸臨近,她只能期望其他人,當然最有可能的像普里西拉和泰米格斯特不會發現她是懷著孩子步上婚禮殿堂的。最壞的情況都已經被考慮過了,那就是她,瑪蘿達,不得不帶著肚子里的孩子和真相躺到為自己準備的墓穴中去。
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刻,她將成為一個多麼可憐悲慘的人啊。普琳克女士,那位聲譽響徹封地的裁縫師,毫無疑問會用寶石和貴重、五顏六色的綢緞為她製作出一件最為華麗的禮服,但是女孩很懷疑自己能夠問心無愧地去試穿這件衣服。
瑪蘿達梳妝打扮好後,稍微吃了一點早餐,滿臉笑容地迎向前來接她的萊恩·木門,後者將她扶上馬車。女孩坐在窗邊,胳膊肘撐著窗檯,盯著飛速後退的路邊村民。人類和侏儒們耕作在山腰的田地里,但是她既沒有刻意去尋找賈卡·斯庫利,也沒有在無意中瞥見他。幾小時飛速地過去後,車窗外的景色就只剩下廣闊的荒野和零零星星散布在其中的幾座小別墅了。馬車駛入一片小樹林,萊恩將車暫時停了下來,以梢作休息,讓馬喝水。
很快他們就再次啟程了,離開樹林後重又駛入了岩石叢生的地段。在瑪蘿達的右手邊是大海。路的另一邊則是象徵著北部山脈的一片高聳峭壁,有幾段山崖幾乎已經貼到海水邊了,使得瑪蘿達很想知道萊恩該怎麼把馬車趕過去。
同時她也想知道,那個裁縫,一個女人,該怎樣獨自一人生活在如此偏僻的地方。瑪蘿達下定決心稍後問一下萊恩。此刻進入她眼帘的是一座小哨站,一塊石頭上飄著弗林戈領主的旗幟。直到此時她才開始賞識起奧克尼領主的力量。馬車行駛得並不快,到目前為止只走了近十英里罷了,但是感覺上他們好像已經走過了半個世界一樣。出於某些她不是很明白的原因,當瑪蘿達看到弗林戈的旗幟在這個偏遠的地區飄揚時,她心中揚起一陣舒服的感覺,好像強大的弗林戈·奧克領主將會一直保護著她一樣。
她的微笑如同生命短暫的蜉蝣般消失了,因為瑪蘿達記起,她只有繼續說謊,弗林戈才會對她施以保護。
女孩重新縮回了自己的位置,嘆息著,感受著自己此時依舊平靜的小腹,好像在期望那孩子能夠在裡面左踢右踹似的。
「旗幟在飄,那證明哨所里有士兵在吧。」沃夫加推理道。
「應該說肯定有。」莫里克回答,「這些士兵很少會離開他們石頭搭建的掩體的,就算是吹集合號,也會有一些留在裡面。他們的哨兵——如果真的有的話——相對大路上出現了什麼陌生人而言,更關心的是來自戰爭的攻擊。此外,在離村莊這麼遠的地方,頂多不會超過一打士兵。我懷疑數量也許連這的一半都不到也說不定。」
沃夫加想要提醒莫里克,幾天前他們還剛剛被一群人數更少的部隊打得屁滾尿流,但是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沉默。
在那一次災難般的計畫實施之後,莫里克建議他們走出這片區域,一部分原因是那個商人應該回去警告路斯坎的警衛,而他自己真正的理由則是:一個優秀的強盜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待上長的時間,特別是剛經歷過一次失敗的襲擊。最初,莫里克想要北上進入冰風谷,但是被沃夫加有氣無力地拒絕了。
「那麼西邊,」盜賊提議,「那裡有一小塊夾在群山和海德爾之石鎮西南面大海之間的封地。很少有人光臨那裡,因為絕大部分地圖上都找不到這麼個地方,但是北邊來的商人們知道這麼個中轉站,有時他們往返十鎮和南方諸鎮之間時會在這塊封地上梢做休整。也許我們還可以在那裡再次碰上我們的老朋友和他的閃電魔杖呢。」
這個可能性倒沒有令沃夫加發抖,但是他對回到冰風谷的拒絕早已使他們只剩下了兩個選擇。要麼向東進入世界之脊更深處那些未知的、被地精、食人魔,乃至其他那些骯髒邪惡地怪物所佔領地地域。要麼就是向南向西,而考慮到他們倆同南邊路斯坎的地方官員之間的惡劣關係,向西看起來是最合乎邏輯的選擇了。
事實好像也證明了這個選擇的確是正確的,因為兩人看到了一輛孤零零的馬車,裝飾華麗,就像那些貴族乘坐的一樣,沿著路慢悠悠地駛了過來。
「肯定是那個法師。」沃夫加推斷,同時也激起了閃電箭所帶來傷口的疼痛回憶。
「據我所知沒有一個法師會在這片地區受到歡迎。」莫里克回答。
「你已經有好些年沒來過這裡了,」沃夫加提醒他。「再說有什麼普通人敢乘坐這這樣一輛精緻的馬車獨自旅行呢?」他大聲地表示懷疑。
「為什麼不會呢?」莫里克反駁,「這片區域在山脈的南面,看上去很少會遇上麻煩,而且畢竟,路上又有哨所,」他補充道,向不遠處的石頭掩體擺了擺手,「這裡的人們根本不會擔心自己的家園會面臨來自地精的威脅。」
沃夫加點點頭,但是這看起來也太簡單了。他猜測那輛馬車的車夫肯定是個經驗豐富的戰鬥老手,至少是這樣的。看上去裡面似乎還坐了其他人,也許他們的手裡也正攥著那些骯髒的魔杖或者其他強大的魔法物品。來自莫里克的一道眼神告訴野蠻人,儘管盜賊不會阻止他的朋友,但是莫里克仍然不能忘記上一次失敗所帶來的教訓。他需要一次成功的攻擊。
視線盡頭的道路隨著山脈的走勢有一個曲度強烈的轉彎。莫里克和沃夫加選取了一條近的道路,趕在馬車前頭來到那個轉彎處,避開了石頭哨所的視野範圍。沃夫加立刻開始展開他的繩索,尋找地方把它繫上。他發現了一棵苗條的小樹,但是很明顯那棵樹如果會說話,是不會同意他在自己身上這麼做的。
「跳,」莫里克指著一處凸出的岩層喊道。盜賊衝到了路上,抽出一條馬鞭,因為那輛馬車已經出現在了拐角,正專心地在轉彎處挪動著。
「讓開路!」過了一會兒,萊恩·木門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必須和您談談,先生!」莫里克喊道,同時在路中間擺開架式站好。侏儒減慢了馬車的速度,在一個同盜賊之間的安全距離外停了下來——對於莫里克來說的確太遠了,但是,他微微點了點頭,因為那個位置沃夫加已經可以跳得到了。
「以奧克尼的弗林戈領主的命令,讓開路!」萊恩開始喊道。
「我需要一些幫助,先生,」莫里克解釋道,同時用眼角看了看沃夫加正在攀爬的位置,盜賊向前踏了一步,但是萊恩立刻對他示以警告,讓他回去。
「保持你的距離,朋友,」侏儒說道,「我身懷使命,如果你再不靠邊站毫無疑問我會從你身上碾過去的。」
莫里克笑了,「我不這麼認為。」他說道。
或許是莫里克語調中的某些東西引起了萊恩的注意,亦或是做某個動作時他的視線在一瞬間捕捉到了正沿著高高的懸崖努力上爬的野蠻人。突然之間侏儒意識到了即將來臨的危險,迅速抬腿將馬刺踢進了坐騎的肚子。
沃夫加在隨後的一霎那間跳了下來,但是他擊中的只是車夫身後的馬車部分,野蠻人的巨大下落力和帶下來的岩石碎片把兩個車輪砸的跳離了地面。車廂內響起了一個女人的尖叫聲。
純粹的出於本能,莫里克揚起鞭子從右邊狠狠地抽了一下馬匹。那對牲畜頓時向左偏了過去,而還沒等車夫可以控制它們,沒等沃夫加能夠重新掌握身體平衡,甚至沒等車裡地乘客哭喊出聲來,馬車就翻倒在了一旁,將車夫和沃夫加都拋了下來。
頭昏眼花地沃夫加強迫自己站起身來,期待著和車夫或者從車廂里爬出來的其他什麼人的戰鬥,但是車夫躺在亂石堆間,呻吟著,而馬車裡則什麼聲音也沒有了。莫里克衝上去使馬匹平靜下來,隨後跳上馬車,爬到門上把它拉開。此時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