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班賽想要同您談談。」管家泰米格斯特走進花園通知道。弗林戈領主同瑪蘿達正安靜地站著,欣賞享受著芳香以及美麗的景色——花朵和浮在黑暗海面上正燃燒成橘紅色的夕陽。
「帶他到這裡來。」年輕人回答道,他很高興能有機會向外人展示自己最新的感情戰利品。
「最好是您去見他,」泰米格斯特說道,「班賽是個神經質的人,而且看上去很急。他不適合見到親愛的瑪蘿達。我懷疑他會破壞這個花園的月色的。」
「那好的,我們可不能允許那樣的事發生。」弗林戈領主勉強讓步。在對瑪蘿達略為微笑並輕輕拍一下她的手之後,他開始向泰米格斯特走去。
當弗林戈從管家身邊走過時,泰米格斯特沖瑪蘿達眨了眨眼,讓女孩知道他剛將她從一段長長的沉悶中解救了出來。不過年輕的姑娘倒並沒有感到多少被排斥而產生的侮辱。相反地,她開始越來越驚奇同弗林戈一起時那種默契般悠閑安逸的感覺了。
現在她可以獨自一人自由地享受這個神話中般的花園了,自由地去觸摸那些花朵,感受著它們那絲緞般的質感,可以被它們那溫暖的芬芳包圍,而不用同時去承受一個仰慕著她、舉手投足都緊跟著她每一個動作的男人所帶來的持續的壓力。她品味著這一時刻,並暗自發誓當她成為城堡女主人後也一定要花時間獨自一人在這花園裡多待一待。
但現今她並不是獨自一人。轉過身時瑪蘿達便發現普里西拉正在看著她。
「畢竟,這是我的花園。」那女士冷冷地說道,她正在一排亮藍色矢車菊前移動著,為它們澆著水。
「泰米格斯特管家是這麼告訴我的。」瑪蘿達回答。
普里西拉沒有回應,甚至都沒有從澆水過程中抬起頭來。
「當我知道後我感到很吃驚,」瑪蘿達繼續道,她的眼睛眯成一線,「畢竟,真是漂亮。」
這句話使得普里西拉的雙眼在一瞬間抬了抬。這個女人對侮辱實在是太敏感了。她緊繃著臉向瑪蘿達走去。在這一瞬間年輕的姑娘以為普里西拉可能是要來打她,或者是想把她弄濕,可能就用手裡的那壺水。
「應該說是我的,而不是你將它弄得那麼漂亮吧?」普里西拉說道,「當然,你也許認為只有像你那樣漂亮的人才能收拾出這麼美麗的一個花園。」
「內在的美麗。」瑪蘿達回答,沒有一寸退縮的意思。她確切地知道自己的姿勢已經給普里西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從而使得她放鬆了些警惕。「是的,光從這些花我就能知道你同它們交談、接觸,使其成長的方式。向您的花園學習學習吧,普里西拉女士,您可沒有將自己對這些花朵的友好在我面前展示過一絲一毫。」
「向我的花園學習?」普里西拉重複著。她筆直地站在那裡,眼睛睜得大大的,已經被這個農村姑娘的直率嚇到了。在她結結巴巴地回答了一兩句之時瑪蘿達打斷了她。
「我親眼所見,這是全奧克尼最為漂亮的花園,」她說道,將目光從與普里西拉的對視中轉到了滿眼的花朵上,以一種令人驚異的強調語氣說道,「我以前只認為你很討厭。」
她轉過臉直面這個女人,但可以看得到瑪蘿達並沒有板著臉。因而普里西拉的皺眉也稍微緩和了些。「現在我對您了解得更多了,因為不管是誰,能把這個花園收拾成這麼個令人愉快的地方的話,她內心肯定也是隱藏著快樂的。」瑪蘿達以一個能消除他人警戒心的笑容結束了這段話,一個甚至是普里西拉都無法不去理會的笑容。
「我照顧這個花園已經好幾年了,」這個年歲稍大的婦女解釋道,「種植花卉、田間管理,使得花朵在每個夏天的每一個星期都能展現出顏色來。」
「現在這些工作正在展示出效果,」瑪蘿達真誠地祝賀她,「我敢打賭在路斯坎甚至是深水城都沒有一個花園能跟它相提並論。」
當看到普里西拉那開始發紅的臉時瑪蘿達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絲微笑。她已經發現了這個女人地弱點。
「的確是個漂亮的花園,」女士說道,「但深水城的花園有整個奧克城堡那麼大。」
「確實更大,但肯定沒這麼漂亮。」不屈不撓的瑪蘿達補充道。
普里西拉再次變得結結巴巴,來自這個農村女孩意想不到的恭維使得她如此明顯地放鬆了警惕。「謝謝,」她未加思索地脫口而出,而那圓臉上竟然也閃現出了一道瑪蘿達從未想像過的大大的微笑,「你想看些特別點的嗎?」
一開始瑪蘿達仍然保持著機警的心態,因為她現在當然很難信任普里西拉,但姑娘決定抓住這次機會。普里西拉抓住她的手拖著她進入了奧克城堡的後面,穿過兩個小房間之後沿著一條隱蔽的樓梯下到了一個小小的露天庭院中——看起來更像是設計城堡之時留下的一個洞,這個地方小到僅僅只能容納她們兩個人肩並肩站著。看著眼前的景象,瑪蘿達興奮地笑出聲來,因為雖然四面由灰白石塊堆砌起來的破碎風化的牆壁上什麼都沒有,但在庭院的中央,種植著一排罌粟花,它們中大多數都是尋常的深紅色,但其中也夾雜著些瑪蘿達所不認識的淡粉色種類。
「我常在這兒照料這些植物。」普里西拉邊解釋著邊領瑪蘿達站到花壇上。她跪在這些紅色罌粟前面,用一隻手握住花莖將它推倒,使花瓣中間的黑色花蕊顯示在瑪蘿達面前。「看到這些莖有多粗壯了吧?」她問道。瑪蘿達伸手觸摸到這結實的莖桿時點了點頭。
普里西拉唐突地站起身來,將瑪蘿達領向那些種植著其他更淡顏色罌粟的花壇。她再次將花朵的蕊展示給女孩看,這一次是白色的,不是黑的。且當瑪蘿達觸摸這種植物的莖時發覺它們更為柔軟。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用更為輕柔的植物同它們雜交,」普里西拉解釋道,「直到成功地得到了這個,一種同它的遠祖極為不同地罌粟。」
「普里西拉罌粟!」瑪蘿達驚嘆著。她欣喜地發現普里西拉·奧克果然沉浸在了笑聲之中。
「但你完全有理由用這個名字,」瑪蘿達繼續道,「你應該將它們帶到那些來往與海德爾之石同路斯坎之間的商人面前去。路斯坎的那些高貴女士們怎能不會為一株這麼精巧的罌粟花一大筆錢呢?」
「那些來奧克尼的商人感興趣的只有實際有用的東西,」普里西拉回答,「工具和武器,食物和酒,總是酒,可能還有少許來自十鎮的魚骨雕刻。弗里領主有相當數量的這種收集品。」
「我很想看看。」
普里西拉以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她之後,「你會喜歡的,我想。」她說得有些乾巴巴的,好像剛剛才記起眼前的並不是一個尋常的農民,而是一個很快就會成為奧克城堡女主人的女子。
「但你真的應該將你的花拿去賣一賣,」瑪蘿達繼續鼓勵道,「把它們帶到路斯坎去,也許可以帶到我聽說過的那些露天市場上,那會非常令人驚奇的。」
微笑再次回到了普里西拉的臉上,至少有那麼一些。「是的,好的,我們會看到的,」她回答道,強調中悄悄流入了一股傲慢,「當然了,只有那些村中的農民才會到處兜售他們的陶罐。」
瑪蘿達差點就要因為厭惡而放棄了。這一天里她同普里西拉的關係已經取得了很大的進展,比她原以為需花一生時間才能達到的成果還要多。
「啊,您在這兒。」管家泰米格斯特站在了通向城堡內部的那個門口。就像往常一樣,他總是在不能再合適了的時間出現。「請您原諒我,親愛的瑪蘿達,但我恐怕弗林戈領主整晚都要去趕一個會面,因為班賽足以稱得上是一個交易魔鬼,而且實際上他帶來的幾件小玩意兒也已經抓住了弗林戈領主的眼球。他命令我來向您詢問,您是否願意明天白天來此拜訪。」
瑪蘿達看看普里西拉,希望從她那裡得到些線索,但那女人正再次地忙活著照顧她的花朵,好像瑪蘿達同泰米格斯特根本沒在那兒一樣。
「當然了,告訴他我願意。」瑪蘿達回答。
「我懇求您對於我們的照顧不周不要太生氣。」泰米格斯特說道。瑪蘿達笑著表示這個想法是荒謬的。「那麼,非常好。也許您是時候該走了,因為馬車正在等著,而且我擔心今晚會有一場暴風雨來臨。」泰米格斯特邊移向一旁邊說道。
「您的普里西拉罌粟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花。」瑪蘿達向那位即將成為親戚的女士說道。就在此時普里西拉抓住了她的群褶,女孩吃驚地轉過身來,而她馬上變得更為驚訝,因為普里西拉正遞給她一朵小小的粉色罌粟花。
兩位女士分享著微笑,所後瑪蘿達越過泰米格斯特身邊走進了城堡。管家猶豫不決地跟在後面,但他馬上將注意力轉向普里西拉女士,「一個朋友?」他問道。
「幾乎不可能。」傳來的是冷冷的回答,「也許當她有了屬於自己的花朵時,就會把我的扔到一邊了。」
泰米格斯特吃吃地笑著,馬上接到了普里西拉冰冷的凝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