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夫加低頭閃躲,溜進一排排的雕像中間,或是躲到壁氈之後。那裡有著太多的鼠人從四面八方圍繞著他,對於逃走,他連想都不敢想。
他穿過了一個甬道,看到一群三個鼠人正沖向他。他假裝很害怕,一躍跳穿過了門口,然後突然停下來,將背緊靠到房間的角落。接著鼠人就衝進了這個房間,沃夫加用艾吉斯之牙連續的幾擊把它們砸得開花。
然後他跟著鼠人們的腳步,沿著通道跑回去,希望能夠將其他追擊者搞混。
他來到一個大房間,有一排排的椅子,以及很高的天花板,這是一個普克私人的劇場,由專屬的戲班在這裡賣力演出。上頭有一盞大吊燈,千來根蠟燭在上面燃燒,就吊在房間正中央的上方,大理石柱被精細地雕刻成著名英雄與奇特怪獸的樣子,羅列在牆的旁邊。沃夫加這次也沒時間欣賞這些裝飾品。房間里他只注意到一樣東西:邊上有一個通往包廂的矮小階梯。
鼠人們從許多個入口湧進這個房間。沃夫加回頭看了看通道,但是發現通道也被滿滿的鼠人堵住了。他聳了聳肩,奮力往階梯上跳,他知道這樣做至少可以讓他把敵人各個擊破,而不是面對它們一次蜂擁而上。
兩個鼠人緊跟在他後方,但是當沃夫加落地並且轉向它們之後,它們才知道自己處於不利的地位。野蠻人站在同樣高度的地板上也會比它們高出許多。現在沃夫加站在它們上方三階之處,它們眼睛的高度只跟沃夫加的膝蓋齊平而已。
這個位子對攻擊者來說不是那麼壞;鼠人們可以刺沃夫加毫無保護的雙腿。但是當艾吉斯之牙揮動著巨大的弧線重擊下來,鼠人都沒辦法減慢速度。在階梯上,他們也無處可躲。
戰錘敲碎了其中一隻鼠人的頭骨,還繼續順著力量直到打碎他的腳踝為止,另一隻則嚇得毛皮底下的臉色發白,向旁邊一跳,就跳到階梯底下去了。
沃夫加幾乎要大聲笑了出來。然後他就看到下面已經準備好許多長矛了。
他衝上了包廂,拿欄杆與椅子做掩護,希望那裡有另一個出口。鼠人們蜂擁追上階梯。
沃夫加沒發現其他的門。他搖了搖頭,知道自己被圍住沒有去路了,所以拍了拍艾吉斯之牙,準備好攻擊。
崔斯特跟他談幸運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呢?一個真正的戰士,似乎永遠都能找到最正確的路,而旁觀者可能會認為那只是幸運。
這一刻,沃夫加很大聲地笑了出來。他曾經透過打落一根巨大冰柱而殺掉一頭龍。他開始在想,一盞有著一千根蠟燭的巨大的吊燈落在一個滿是鼠人的房間中,會是怎樣的一個狀況。
「坦帕斯!」野蠻人對他的戰神高呼,希望能讓神為他增加一點幸運,畢竟崔斯特不是每件事都知道!他盡全力拋出了艾吉斯之牙後,立刻跟在戰錘後面死命直奔。
艾吉斯之牙旋轉著飛過房間,就像沃夫加每次的拋擲一樣精準。它擊斷了大燈的支柱,連著一部份天花板一同掉了下去。當巨大的水晶球與火焰落在地板上爆發之時,鼠人驚慌地往外圍跑。
沃夫加大步踏上包廂的欄杆頂端,然後縱身向下一跳。
布魯諾咆哮著將斧頭高舉過頭頂,想要一斧砍開公會的門,但就在他快跑到目的地前方之時,一枝箭呼嘯著飛過了他的耳際,將門鎖燒成一個大洞,門也自動開啟了。
布魯諾一時停不下來,就直接沖了進去,在一進門的階梯跌得滾了下去,旁邊兩個驚訝的衛兵也跟了過去。
暈眩的布魯諾強迫自己跪著穩住身子,並且抬頭往階梯上方看,看到了崔斯特一躍跳下了五階,凱蒂布莉兒也跟了進來,正站在階梯頂端。
「可惡啊,女孩!」矮人大吼道,「我早就跟你說過,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之前,先告訴我!」
「我們沒有時間。」崔斯特插嘴說。他跳過了最後七階(越過了跪著的矮人頭上)以阻擋兩個往布魯諾背後奔來的鼠人。
布魯諾抄起了他的頭盔,迅速將它戴回原位,然後轉身加入有趣的戰局,但是兩個鼠人早在矮人站直身體之前就已經死了。崔斯特正沖向複雜的房間中更大的戰鬥聲那裡去。當凱蒂布莉兒跑過身邊的時候,布魯諾向她伸出了手,藉助她的衝力往前追去。
沃夫加巨大的雙腿帶著他跑過了吊燈造成的一團混亂,他遇見一群鼠人的時候將頭縮在手臂之下,把它們一一全都撞飛。他雖然頭暈目眩,但仍然能夠辨別出自己要跑的方向。沃夫加衝過一道門,跌跌撞撞地進入另一個大房間。一扇敞開的門離他越來越近,把他引導到另外一個許多通道與房間組成的迷宮中。
但是沃夫加無法期盼自己能到達那裡,因為二十來個鼠人擋住了他的去路。他一閃身轉到房間的旁邊,將背貼在牆上。
鼠人們都認為他沒有武器,所以一擁而上,叫囂聲就像在合唱一樣。此刻艾吉斯之牙魔法性地自動回到了沃夫加的手上,他立刻把前兩個鼠人打到了一邊去。他向四周張望,尋找另一個締造幸運的方法。
但這一次,什麼機會都沒有。
鼠人從每一個方向對他發出嘶聲,爭著用利齒咬向他。它們不需要瑞西塔向它們解釋,如果有一個像這樣的巨人(巨鼠人)加入它們公會的話,會為它們增添多少力量。
敵人每一次咬過來,野蠻人都勉強躲過了,但是他突然感覺自己無袖的上衣坦露得太多了。沃夫加聽過許多關於這些生物的傳說,知道這些鼠人的一咬代表的恐怖意義,所以他用自己能運用的每一分力量在戰鬥著。
雖然在恐懼中使他的血液中充滿了腎上腺素,但是這個巨人已經連續戰鬥了半個晚上,也受了許多傷,特別是手臂上九頭蛇怪咬出的創傷,又一次因為包廂的那一跳而裂開。他揮動武器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照常來說,沃夫加應該會一面唱著歌來戰到底,看著腳邊堆起的敵人屍身,最後在知道自己將死得像個真正戰士的心情中微笑。但是現在,他知道自己已經完全絕望,並巨遇上的是比死更糟的情況,於是他開始掃視整個房間,尋找一種了結自己的方法。
要逃是不可能的。勝利則是更不可能。沃夫加那一刻惟一的想法與願望就是不要受到變成鼠人的痛苦與侮辱。
然後崔斯特進了這個房間。
他像一陣旋風侵襲毫無防備的村莊一樣,來到一排排鼠人的背後。幾秒之內,他的雙刀就閃出了血光,一塊塊的皮毛在房間中四處亂飛。少數幾個擋在他路上的鼠人馬上用尾巴擋在這個精靈殺戮者跟自己之間,然後逃出了房間。
一個鼠人想要用劍來擋住他的招數,但是崔斯特垂下了出招的那一隻手,用另一把刀插入了它的胸膛。然後黑暗精靈來到了巨人朋友的身邊,他的出現重新給予了沃夫加勇氣與力量。沃夫加在興奮中感嘆出聲,將整個艾吉斯之牙打在一隻鼠人的胸部,那傢伙撞破牆壁飛了出去。它的身體仰天躺在一個房間的地板上死透了,但是它那穿破房間最新窗戶的雙腿怪異地抽動著,讓它的夥伴們都看到了這一幕。
鼠人們緊張地面面相覷尋求支援,小心謹慎地走近這兩個戰士。
如果這時它們的士氣算是消沉的話,那片刻之後士氣就全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因為狂吼著的矮人衝進了房間,為他領路的則是一枝枝精準無比的銀箭,每一箭都射倒一些鼠人。對鼠人們而言,這等於是下水道中的一幕又重演了一遍,當晚稍早它們在那裡損失了至少兩打的戰友。它們無心面對四個團結在一起的朋友,能跑的就跑了。
留在那裡的鼠人面對著一個很困難的抉擇:要戰錘,要彎刀,要斧頭,還是要箭。
普克坐回了他的大寶座上,透過塔羅圈看著整場毀滅的景象。那些鼠人死亡並沒有讓他覺得痛心,到街上好好咬一陣就能夠補充它們的數量。但是普克知道,這些在他的公會中殺出一條血路的英雄們搞不好會突破重圍,跟他本人直接面對面。
褲子臀部的部份被普克的山巨人內侍抓起來離開地面的瑞吉斯也正在看。光是看到瑞吉斯認為已經死在秘銀之廳的布魯諾,就讓半身人的眼中充滿了淚水。而想到他最親的朋友們居然走了整個世界的距離來此救他,並且此刻正為了他而奮勇戰鬥,他感動得無法自已。他們每個人都負了傷,特別是凱蒂布莉兒與崔斯特,但是他們在殺盡普克的部下群之時,全都忘記了自己的痛楚。看到他們每次出手都能擊倒敵人,瑞吉斯毫不懷疑他們有機會一路過關斬將,來到自己的身邊。
接著半身人就望了望塔羅圈的旁邊,拉威爾站在那裡,一副毫不關心的樣子。他雙手抱胸,頂端鑲寶石的法杖拍打著一邊的肩膀。
「你的手下不太行嘛,瑞西塔,」公會主人評論說,「別人甚至會覺得它們很懦弱。」
瑞西塔不安地將重心在兩腳間換來換去。
「你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