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鎮,矮人與野蠻人的同盟從原野的各處殺開血路來到現在身處的布林·山德北門前。當他們原本分散的軍隊為了生存下去的同一目標而合在一起時,凱梭的軍隊已經開始往反方向的道路跑了。地精們當初衝進冰風隘道時,他們的共同目標就是為了阿卡爾·凱梭的光榮而戰勝。但是現在凱梭不見了,魔晶塔也毀了,把這些長久以來敵對的地精與半獸人部落綁在一起的線也開始鬆動了。
人類與矮人一起看著入侵者,希望從心中燃起,因為敵人的大軍不斷地從戰場向凍原撤退。
這些十鎮的保衛者還是三面受敵,背後是布林·山德的城牆。這一刻怪物們已經沒有繼續進擊了,但是好幾千隻地精仍然圍著城的北郊。
在之前的戰鬥中,剛開始的奇襲讓入侵者們嚇一跳,防衛軍的領袖們可能會認為在戰爭的災難中如果攻勢緩和下來,會減低自己的士氣,並且讓愣住的敵人重新結成有利的陣形。
然而現在,暫時休戰能帶來雙重的好處:這讓士兵們能獲得極度需要的休息,也讓地精與半獸人能把心思放在自己所受的打擊上。城邊的原野上到處布滿著屍體,地精比人類多許多,魔晶塔碎成的瓦礫堆更是增強了怪物們對如此重大損失的感覺。現在已經沒有巨人或食人支援它們不斷削弱的戰線了,每過一秒它們都看到有更多的盟友放棄了目標逃跑。
凱西歐斯現在有了時間呼喚所有還倖存的發言人到他身旁開一個簡短的會議。
一段短距離之外,沃夫加和瑞夫耶正在與芬德·馬洛特見面,那是布魯諾讓人不安地失蹤之後被指定的矮人軍首領。
「很高興看到你回來,強壯的沃夫加,」芬德說。「布魯諾知道你會回來。」
沃夫加向原野望了望,要尋找布魯諾還在那裡砍殺的跡象。「你有聽過任何布魯諾的下落嗎?」
「有,你是最後一個看到他的人,」芬德憂心地回答。
然後他們就陷入沉默,眼睛在平原上找了又找。
「讓我再聽聽你斧頭髮出的聲音吧。」沃夫加輕輕地說。
但是布魯諾聽不到他說的話。
「傑辛,」凱西歐斯問凱迪內瓦鎮的發言人,「你們的女人與小孩呢?他們安全嗎?」
「他們在東流亡地很安全,」傑辛·布蘭特回答說。「他們現在應該跟蜜酒鎮和道根之洞的人在一起。他們食物準備得很充分,也有人在守望。如果凱梭那些可惡的軍隊往鎮上前進,人們都會知道有危險,來得及撤退到迪尼夏湖上。」
「但是他們在湖上能活多久呢?」凱西歐斯問。
傑辛·布蘭特聳了聳肩。「我猜可以活到冬天為止。然而他們一定有地方可以上岸,因為剩下的地精與半獸人還不夠包圍整個湖岸。」
凱西歐斯似乎很滿意。他轉向坎普。「獨林鎮。」坎普回答了他還沒問出口的問題。「我打賭他們過得比我們還好,他們在碼頭上有足夠的船,簡直可以在都爾登湖中間搭一座城鎮了。」
「那就好,」凱西歐斯告訴他們。「現在我們眼前有另一個選擇。我們也許可以在這裡守一陣子,然後撤退到城牆裡面。地精與半獸人雖然數目比較多,但是它們不可能征服我們的城!」
這個主意對傑辛·布蘭特來說似乎很有吸引力,但是坎普大聲咆哮了。「所以我們的人夠安全了,」他說,「那野蠻人怎麼辦?」
「他們的女子很強健!沒有他們也可以活。」凱西歐斯回答說。
「我才不在乎那些問起來很噁心的女人,」坎普厲聲說,故意提高聲音讓在不遠處開會的沃夫加與瑞夫耶都能聽到。「我是說那些野狗自己!你絕對不會敞開大門邀請這些傢伙的吧?」
驕傲的沃夫加開始走向這個發言人。
凱西歐斯生氣地轉向坎普。「你這頭頑固的驢!」他嚴厲地說。「我們惟一的希望就在於團結合一!」
「我們惟一的希望就在於主動出擊!」坎普反駁說。「我們已經嚇到那些怪物,你現在居然要我們逃走躲起來?」
巨大的野蠻人之王走到了兩個發言人面前,低頭看著他們。「你好,布林·山德的凱西歐斯,」他很有禮貌地說。「我是貝奧尼加之子沃夫加,是率領各部族加入你們崇高目標的領袖。」
「你們這種人怎麼可能懂什麼崇高?」坎普插嘴說。
沃夫加沒有理他。「我在那邊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討論,」他繼續說,一點都不動搖。「我判斷你那沒禮貌又忘恩負義的忠告者。」他停了一下,以壓抑自己的怒氣,「所建議的是惟一的解決方案。」
凱西歐斯還是認為沃夫加是被坎普的侮辱所激怒,所以有點搞不清狀況。
「主動出擊,」沃夫加解釋說。「地精現在不確定自己能得到些什麼。他們在懷疑自己幹嘛跟著邪惡的巫師跑到這裡送死。如果他們再度找回戰意,那他們可能就很難打敗了。」
「謝謝你的忠告,野蠻人之王,」凱西歐斯回答說。「但是我猜這些烏合之眾不可能繼續維持圍城的。他們會在一星期之內離開這片原野。」
「也許吧,」沃夫加說。「但是之後你們的人民會付出昂貴的代價。自願參戰的地精不會兩手空空地回到洞穴去。在它們離開冰風谷的路上,會攻擊幾個沒有防護的城鎮。」
他繼續說:「更糟的是,它們不會眼中帶著恐懼離開。你的撤退會保全你們一些人的性命,凱西歐斯,但是這不能防止你們的敵人再度回來,」
「那你是認為我們必須出擊嘍?」凱西歐斯問。
「我們的敵人已經開始懼怕我們。他們四處張望,看到了我們弄倒壓在它們身上的廢墟。恐懼是很有用的工具,特別是對膽小的地精來說。讓我們完全擊潰它們,就像你們的人五年前對我們族人所做的一樣…」凱西歐斯看出了沃夫加在回憶起這件事時眼裡所含的傷痛。「……讓這此可惡的野獸倉皇逃回它們在山上的家!這樣,到它們膽敢再冒險入侵十鎮可能要過許多年。」
凱西歐斯用很深的敬意以及同等的好奇看著這個年輕的野蠻人。他很難相信這些清楚記得五年前遭十鎮之人屠殺記憶的驕傲凍原戰士會前來幫忙這些漁夫。「我們的人的確擊潰了你們,高貴的君王,很殘酷地。那你為什麼來?」
「這些事等我們完成手邊任務以後再討論。」沃夫加回答說。「現在讓我們唱起戰歌吧!讓我們把恐懼打進敵人的心中,然後毀滅它們!」
他轉向瑞夫耶以及一些其他的野蠻人領袖。「唱吧,驕傲的戰士們!」他命令說。「讓坦帕斯之歌預告這些地精的死亡!」一陣激昂的歌聲在野蠻人隊伍間激起,他們驕傲地向他們的戰神揚聲高唱。
凱西歐斯注意到了這首歌對最靠近的怪物們發揮的效果。它們退後了一步,緊緊握住武器。
一陣微笑展露在這個發言人的臉上。他還是沒辦法了解野蠻人為何出現在這裡,但是解釋必須等以後再聽。「加入我們的野蠻人盟友!」他對自己的士兵們高呼。「今天就是勝利之日!」
矮人們早已唱起自己古老故鄉的戰歌。十鎮的漁人們跟隨著坦帕斯之歌的曲調,一開始只是試試,直到音調與歌詞都能輕鬆地從他們口中唱出。然後他們就完完全全加入了,宣告著各鎮的榮耀,就像野蠻人對他們自己各部族所做的一樣。
節奏越來越快,音量也漸漸大到非常有力量。地精們由於這些拚命的敵人不斷增加的狂亂而顫抖著。從主力中逃跑者匯聚成的河流越來越寬。
然後一波瘋狂殺戮的人類與矮人衝下了山坡。
崔斯特之前爬得離山的南坡夠遠,逃過了雪崩的震怒,但是他還是發現自己的處境很危險。凱恩巨錐不是很高的山,可是頂上的三分之一終年積著深雪,並已殘忍地暴露在谷地因而得名的寒風之中。
對黑暗精靈而言更糟的是,他的腳被克林辛尼朋融化的雪沾濕了,現在的溫度把他的皮膚凍成了冰,要走過那些雪是很痛的。
他決定要蹣跚地前進,走向山的西面好避一避寒風。他的動作很猛烈而誇張,用盡了全身的精力才能維持血液的循環。當他來到山峰的崖邊並且開始往下走,他的動作必須要更加謹慎,害怕一不小心搖到什麼東西就會讓他遭受到跟阿卡爾·凱梭一樣的下場。
此刻他的雙腿完全麻木了,但是他還是繼續讓雙腳前進,幾乎必須要強迫自己做反射動作。
然後他開始往下滑。
沃夫加那些勇猛的戰士是最先衝進地精行列里的,他們揮砍一陣,把第一線的怪物逼得後退了。地精與半獸人都不敢對抗強壯的君王,但是在擠成一團的混亂中,沒有幾個找到路逃過他的掌握。它們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
恐懼讓那些地精一動也不動,它們微微一遲疑,就決定了第一批遇上狂熱野蠻人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