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溫暖的小小火焰讓沃夫加恢複了意識。他雖然開始恢複知覺,但還是頭昏眼花,當他蠕動著從印象里不曾帶來的毛毯中出來時,他搞不清楚自己置身何地。然後他認出了冰亡,它的屍體就躺在身邊幾碼的地方,巨大的冰柱穩穩插在這頭龍的背上。黑暗結界已經散去了,沃夫加獃獃地看著黑暗精靈之前所射出的神准箭矢。一枝箭插在龍的左眼上,另外兩校黑色箭桿則是從嘴中伸了出來。
沃夫加往下摸索,要看看艾吉斯之牙熟悉的錘柄是否還在。但是這戰錘並不在他的附近。野蠻人掙扎著要擺脫瀰漫在四肢的麻木感,他站了起來,慌張地尋找他的武器。他也開始奇怪,黑暗精靈到哪去了呢?
然後他旁邊的房間中傳來了敲擊聲。他的腿僵直了,他小心地轉身。他看到崔斯特站在一堆金幣小丘的頂端,用沃夫加的戰錘在把上面覆蓋的冰敲掉。
崔斯特注意到了沃夫加走過來,他深深鞠了一躬來打招呼。「真高興看到你,屠龍者,」他大喊說。
「我也是,親愛的精靈,」沃夫加回答,他非常高興再度看到黑暗精靈。「你一直在後面跟著我。」
「沒離你很遠,」崔斯特回答,他又把寶物上的另一塊冰敲掉。「在十鎮沒有什麼刺激的事物,我才不會讓你在我們兩人間的殺戮競爭中一馬當先!現在是十個半比十個半,」他宣稱說,他坦率地微笑了。「還有一頭龍要分。應該有半頭算我的!」
「我同意,」沃夫加承認說,「你有取得一半戰利品的權利。」
崔斯特露出脖子上掛的一條銀鏈,上面附著一個小囊。「小飾品,」他解釋說。「我不需要財富,也懷疑我能夠帶多少走,不管用什麼方式!幾個小飾品就夠了。」
他撥了撥敲開的冰裡面那些金銀財寶,發現了一把鑲著寶石的刀柄,黑色的精金柄很技巧地雕成了獵豹的利齒形狀。精巧的手藝吸引了崔斯特,他用顫抖的手將這把武器從金子堆中拔了出來。
那是一把彎刀。它彎曲的刀刃是銀做的,鑲著鑽石邊。崔斯特將這把刀舉了起來,讚歎於它的耀眼以及完美的平衡。
「我只要一些小飾品…還有這把刀。」他更正說。
在沃夫加遇上這頭龍之前,他就懷疑過自己是否能從這些複雜的地下洞穴脫身了。「水流太強了,瀑布也太高,我們不可能從那裡經過融冰地回去。」他對崔斯特說,雖然他知道黑暗精靈也應該已經想到這件事了。「即使我們通過了這些障礙,我也沒有鹿脂可以保護我們不受離開水面後的寒冷侵害。」
「我也沒有意願要再通過一次融冰池了。」崔斯特為了讓野蠻人安心而說。「但是由於我的經驗,我早就對這樣的狀況做好萬全的準備了!生火的木柴跟毯子都是我帶來給你的,都包在海豹皮里。還有這個,」他從腰帶取出了三爪鉤以及一些又輕又強韌的繩子。他已經發現了一條脫身的道路。
崔斯特指出了他們上方屋頂上的一個小洞。冰柱被艾吉斯之牙打下使得天花板破了一個洞。「我沒辦法把這個鉤子丟那麼高,但是你強壯的臂膀應該會覺得這不是那麼艱鉅的挑戰。」
「在我身體狀況比較好的時候也許是如此,」沃夫加回答說。「但是我現在已經沒有力氣作這樣的嘗試了。」當龍的吐息降到野蠻人身上,他離死亡比自己所認知的還要近,戰鬥中激發的腎上腺素也用完了,他感到身上無比的寒冷。「恐怕我失去感覺的手連鉤子都握不緊!」
「那就跑一跑吧!」黑暗精靈大喊。「讓你冰凍的身體自己溫暖起來。」
沃夫加立刻開始沿著整個巨大冰室的牆跑著,迫使血液流入麻木的雙腿和手指。一陣子之後,他開始感覺體內的溫暖又回到身上。
他只擲了兩次,就讓鉤子穿過了洞,牢牢掛在冰上。崔斯特先走,敏捷的精靈一溜煙地爬了上去。
沃夫加完成了他在洞穴中該做的事。他選了一袋財寶,以及一些他知道自己將會需要的物品。他爬這條繩索比崔斯特難很多,但是由於有黑暗精靈在上面幫忙,還是在夕陽西沉之前爬上了冰頂。
他們在融冰池旁紮營,大快朵頤鹿肉,並且在溫暖蒸汽的撫慰下享受著他們很需要並且應該得到的休息。
然後他們在黎明前再度動身向西行。他們配合著讓他們來到這麼東方的速度肩並著肩向西跑了兩天。當他們來到聚集各野蠻人部族的足跡前時,兩人都知道該分離的時候到了。
「再會了,好友,」沃夫加低身彎腰去檢視那些足跡時說。「我永不會忘記你為我所做的事。」
「我也是,沃夫加。」崔斯特有點難過地說。「但願你的戰錘在未來的歲月中鎮懾所有敵人!」他開始加速前進,沒有回頭再看一眼,但是他很想知道自己是否能再看到這個高大的夥伴生還。
當沃夫加第一眼看到各部族的聯合營地時,他沉浸在自我的思緒里,暫時將他緊急的任務拋到了一邊。五年前,年幼的他驕傲地扛著麋鹿部族的軍旗,堂堂地走進了與此類似的營區,高唱著坦帕斯之歌,並且跟那些將會與他並肩作戰,也可能並肩死亡的男子們分享著很烈的麥酒。他那時看戰爭的角度跟現在很不同,他認為那是對一個戰士的光榮試煉。「天真的野蠻。」他喃喃自語說,在他回憶起自己當年的無知同時,他傾聽這話中的矛盾。但是他的想法已經有了很大的轉變。布魯諾跟崔斯特成為他的朋友,並已教導了他外面世界的錯綜複雜,他們已經讓先前沃夫加僅僅視為敵人的那些居民在他心中成為有血有肉的個人了。這迫使他去面對自己行動的殘酷後果。
想到這些部落將要再度發動對十鎮的襲擊,沃夫加的喉頭湧起了一陣苦水。更使人厭惡的是,他們驕傲的民族將要跟地精與巨人並肩作戰。
他走向營地外圍的時候,發現在整個營區中都沒有蜜酒之廳,沒有飲宴廳。有一排小帳棚各插著不同部族君王的旗幟,位在營地的中央,外面圍著一般士兵的營火。沃夫加細察了這些旗子,知道幾乎凍原上所有的部族都在這裡,但是他們加起來的力量只有五年前聯合部族的一半多一點而已。崔斯特認為蠻族們還沒從布林·山德坡上的殺戮中恢複過來,這項觀察很不幸是真的。
兩個守衛迎向沃夫加。他並沒有刻意要藏匿自己的形跡,現在他把艾吉斯之牙放在腳邊,舉起雙手,顯示他沒什麼惡意。
「你是誰,居然沒人護衛,又沒被邀請,就來到希夫斯塔的會議營帳前?」其中一個衛兵問。他打量著這個陌生人,為沃夫加的強壯和腳邊威力強大的武器而印象深刻。「你一定不是乞丐,高貴的戰士。但是我們不知道你是誰。」
「你們認識我的,紅髮喬恩之子瑞夫耶。」沃夫加回答,他認出了這個同部族的人。「我是貝奧尼加之子沃夫加,麋鹿部落的戰士。我五年前在進軍十鎮的時候跟你們失散了。」他解釋說,他很小心地選擇用詞,來避免提到他們被擊敗的事實。野蠻人是不會提起這些不愉快的記憶的。
瑞夫耶靠近這個年輕人細瞧。他當年是貝奧尼加的朋友,他還記得沃夫加這個男孩。他算了算經過的這些年,將他最後一次看到男孩時孩子的年紀跟眼前這個人外表上的年齡作了比較。他很快就滿意於相似的成分比巧合的成分大。「歡迎回家,年輕的戰士!」他溫暖地說。「你過得不錯嘛!」
「的確,」沃夫加回答說。「我看過許多偉大跟新奇的事物,也學了很多智慧。我有很多故事可說,但實際上我沒有時間作無意義的交談。我是來見希夫斯塔的。」
瑞夫耶點點頭,馬上帶著沃夫加穿過了一排排的火坑。「希夫斯塔會很高興看到你回來的。」
沃夫加用小到別人聽不見的聲音說:「不會的。」
當沃夫加走向營地中心的帳棚時,一大群好奇的人圍到這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年輕戰士身邊。瑞夫耶進去向希夫斯塔稟報沃夫加回來的事,接著馬上就帶著部族之王准許沃夫加進去的命令出來了。
沃夫加把艾吉斯之牙舉起來扛到肩上,但是沒有走向瑞夫耶掀著的門帘。「我要說的事情必須在所有族人的面前公開說,」他說,聲音大到連希夫斯塔也能聽見。「讓希夫斯塔出來找我吧!」
對這些挑戰的字眼感到困惑的耳語聲在他四周蔓延開來,因為傳到人們耳里的傳言中並沒有提到貝奧尼加之子沃夫加是個具有王族血統的高貴後裔。
希夫斯塔衝出了帳棚。他跑到離挑戰者只有幾尺之處,他的胸部鼓了起來,以他那隻完好的眼睛瞪著沃夫加。人群靜了下來,希望殘忍的國王能一下子殺掉無禮的青年。
但是沃夫加也跟希夫斯塔危險的眼神對上了,他連一寸都沒後退。「我是沃夫加,」他驕傲地宣稱說,「貝奧尼加之子,貝奧尼之孫;我是麋鹿部落的戰士,參與了布林·山德之戰;我是巨人宿敵艾吉斯之牙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