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長天普一接戰,就陷於苦苦支撐之境,招法身法步法雖然絲毫不亂,但卻只能一味被動的見招拆招,竟然全無半點還手之力。
夏聖君的臉上,眼下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如斯強烈的羞辱,充斥在他整片心中他做夢也想不到,君莫邪的實力竟然能犀利到如此地步自己從一開始,就一直是招架、招架、招架……竟然沒有進攻過一次。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此為戰陣至理,可是君莫邪的攻勢竟是始終不衰,且越來越猛,愈來愈顯狂暴激烈。
事情為什麼會衍變到這種地步,不要說場外的古寒眾人,就連場中的當事人夏長天本人,也是稀里糊塗。自己是聖君強者,君莫邪的實力雖然也不弱,但分明就只得聖尊層次,明明比自己弱上不少,可眼前局勢怎會如此……
此刻的夏長天,唯一感覺就只有自己彷彿驀然間就陷身進了巨大的沼澤地,越掙扎就下降得越快……現在,已經近乎是滅頂之災。
只記得開始時君莫邪一劍刺來,自己才想接招還擊,儘速拿下這個狂妄小子,好解救兄弟,但對方看似簡單的一劍,實則卻足足籠罩了數丈方圓之地,自己若是退,自然可保沒事,但面對一個後生小輩,甫一交手就後退,聖君的威名何在?
所以夏長天決定不退,但也因此無法順勢還擊。對方這一招,吞吐著漆黑的劍芒,明顯不是自己的肉身能抵擋得住,於是閃身避過。
這一閃身的動作還未結束,下一劍已經來到了咽喉要害。夏長天大吃一驚,一個大仰身,側轉;又有一劍,到了前心位置。夏長天再收腹,挺身,木偶一般直挺挺的跳起,正要出手,劍光卻又已經到了丹田
……
就這樣一招一招的閃躲,一步一步的後退,開戰到現在一共不過兩個呼吸的短暫功夫,君莫邪已經攻出了三百六十五劍每一劍,都帶著凌厲的劍芒而夏長天,也躲避了三百六十五次。
一次比一次更艱難,一次比一次更狼狽。
卻完全沒有騰出手來還擊一招。
一次一次的躲避下來,夏長天驀然悲劇的發現,自己就算是想要拚命,貌似也已經沒有了機會。
若是想要對對方造成傷害,唯一的辦法,竟然只有自爆一途。
久經沙場的夏長天突然覺得心中一片悲涼結果怎麼會如此?身經百戰,永不言敗的自己怎麼會被這樣一個少年逼到了這等地步?難道自己竟是處身於噩夢之中嗎?
可,就算真是在噩夢之中,貌似也沒有這等荒謬的事情吧
君莫邪面色如鐵,眼神若冰,無情而冷漠。一劍一劍的刺出,全無絲毫留情
完全與鴻鈞塔融合之後的君莫邪,此刻的戰力,已經憑空提升到了戰輪迴那種半聖人的驚人層次對付面前的夏長天,這個只有聖君三極之人,正是把握滿滿。
正因為如此,才能一上來就將夏長天逼落到絕對的下風之中根本沒有給他留下半點喘息的機會。
夏長天越戰越是瘋狂,越戰越是鬱悶,越戰,就越是覺得自己顏面掃地
只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就將自己和自己的一干兄弟盡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羞辱,然後被當眾責問;接著,又眼睜睜的看著那些與自己相處了無數歲月的老兄弟陷入隨時死亡的險地,自己對之卻束手無策、無可奈何。再然後,自己就被逼進了這種尷尬危險到了極點的地步之中
看著君莫邪冷漠的臉龐,那充滿仇恨和快意的眼神,夏長天終於明白了君莫邪真正的報復手段先是讓自己品嘗到兄弟陷入絕境卻無力援手的無奈,再被對手肆意的玩弄,猶如老貓玩耗子一般。
「你好狠」夏長天閃身躲避,厲聲怒吼,眼中血絲密布,臉色猙獰如鬼。頭頂上的金冠「砰」的一聲被削落,一頭濃密黑髮披散開來,點點鮮血從頭上流到臉上,濺到地上
「夏長天,因你的緣故讓我失去許多好兄弟,那我自然也要讓你自己眼睜睜地看著你的一干兄弟死在你眼前這種美妙的滋味,你註定要在臨死之前仔細品嘗就算不想品嘗都不行」君莫邪絲毫也不曾放鬆,再度欺身而上,幽刃如黑雲,如黑色瀑布,連天落下,話音如冰珠,寒徹入骨
「夏長天,你是不是感到很內疚?是不是感到自己很沒用?是不是感到了痛徹心扉、悔不當初?」君莫邪長嘯一聲,幽刃颶風一般連續劈出九十九劍,無數的數丈長的黑色劍芒,夾雜著漆黑色的氤氳霧氣,縱橫交錯的將整個場地覆蓋。
同時,左手猛的往下一壓,喝道:「混沌火給我壓」
已經在數十丈的大坑之中下降了絕大部分距離的混沌火,突然猛的加速向下落了下去迎著那些絕望死寂的眼神,無情的焚燒下來。
震撼人心的慘叫,就這麼驀然的漸次響起那凄厲的叫聲,就連數百丈之外的營地之中得人,聽到了也感到了由衷的毛骨悚然。
是的,君莫邪一直都有控制不讓混沌火那麼快的完成使命因為,他所要的報復,還沒有全部完成
鈍刀子割肉,才是真正最折磨人的事情。
混沌火刷的落下,一切化為飛灰;一刀下去,夏長天身首異處一切都在瞬息之間發生……很快但是……爽么?
有復仇的感覺嗎?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死亡就在眼前不可避免,但卻遲遲不落下來。那種等待死亡的滋味,才是最讓人恐懼。
正如有些鐵漢什麼都不怕,死亡更不懼,但卻最怕別人在他面前折磨他的家人,他的朋友。
而夏長天最在乎的,也並不是他自己的生命將仇人最在乎的東西毀滅,然後毀滅他的生命,才是真的毀滅。
君莫邪從打算報復,就打定了這個主意害死了我的兄弟,想痛痛快快一死了之?想得太美了吧
否則,混沌火的漂移速度固然很慢,卻也不至於能慢到這等地步。
死未必多可怕,唯有等待死亡之前的煎熬,才是真正最大的折磨而好像夏長天一樣,眼睜睜的看著一干兄弟眼見著死亡逼近,期盼著自己的拯救,自己卻偏偏無能為力,這一切更就是因為他的緣故才引起的……
夏長天,才是最最痛苦、倍受煎熬的人。
而君莫邪,就是要讓他淋漓盡致的品嘗這種至大痛苦。
聽著慘叫聲不似人聲的響起,夏長天心如刀割,心如火焚,雙目盡赤突然瘋狂的反撲,面對君莫邪的犀利回應全然不再閃避,凄厲的吼道:「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乃是我一力主使君莫邪,你有什麼手段嗎,大可都沖著我來不要折磨我的兄弟不要再繼續了」
「你很痛苦嗎?夏長天,這一切可都是因為你啊」君莫邪殘酷的運劍如風,九幽寒刃噗噗噗噗的連續出擊,夏長天的身上,突然間紅霧繚繞,下一刻,無數道細細的鮮血噴泉,從他身上各個部位,激射而出
「就算此事是因為我而起,但我的那些個兄弟盡都是無辜的」夏長天渾身鮮血,突然狠狠的看著君莫邪,凜然道:「君莫邪只要你肯放了他們我便放棄抵抗,任你處置」
「哈哈哈哈……」君莫邪哈哈大笑:「若是在交戰之前,你肯這麼說,我或者會因佩服你的敢作敢當,顧念兄弟之情,是一條漢子,只誅殺你一人完了此事但此刻,你還要說這句話,卻只會讓我看你不起你不是到現在還以為,你還有討價還價的籌碼嗎?難道你不任我處置,我就處置不了你嗎?」
夏長天聞言,終於徹底的瘋狂了起來。這一刻,他僅剩的自尊,也被對方無情的拋離踐踏
「君莫邪,既然你如此的咄咄逼人,那就跟我一起上路吧就算我和我的兄弟會死,我也要拉你墊背去死吧」
他的渾身氣息一凝,整個空間,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然後,天地之間突然間狂暴起來無數的天地元氣,在這一刻,瘋狂的從四面八方天上地下貫注進他的身體。
這裡剛剛大戰過後,無數的高手自曝,這一片的天地靈氣本就是處於失衡的狂暴狀態之中。一般高手在這裡調息都要小心謹慎,唯恐這些雜亂的氣息入體,讓自己內息紊亂。
但夏長天此刻竟然是不顧一切的鯨吞海吸不管是有用的還是有害的靈氣,一股腦兒全部吸納進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經脈。
從這一刻開始,一切已經不可挽回。
古寒眼見如斯變故,瞬時已經瞭然之後可能出現的狀況,大驚失色之餘,即時大喝一聲:「眾人速退」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三大聖地方面的所有人同時急速飛撤,轉眼就已經退出去數百丈的距離,人人儘是一臉的沉重。
而天罰方面眾人,雖然擔心君莫邪,卻也在梅雪煙的嚴令之下,迅速閃躲到了數百丈之外,人人盡都是死死地盯著場中一切變化,眼中是無儘快意之餘,卻還多了些須擔心,對方始終是聖君層次的絕頂高手,若是一意死拼,施展出同歸於盡乃至自爆之類的手段,就算君莫邪實力驚人,輕功超妙,卻也未必就可能全身而退。
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