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幕 審判艾森豪威爾

場景和第1幕一樣。

上帝李:(起立,槌一敲)現在宣布「最後審判」第33庭開庭(坐下)。傳被告美國第34任總統德懷特艾森豪威爾(Dwight David Eisenhower)。

(艾森豪威爾起立。)

上帝李:你是艾森豪威爾,1890年生,是美國第34任總統。

艾森豪威爾:是。

上帝李:你今天沒有咧嘴笑(broad grin),咧嘴笑是你的招牌笑。

艾森豪威爾:(咧嘴笑)今天有點笑不出來了。

上帝李:為什麼?

艾森豪威爾:五星上將做了囚犯,還能笑嗎?

(滿堂笑聲。)

上帝李:這是你合理的理由呢?還是你的謊話?

艾森豪威爾:說我說謊?太嚴重了,我不需要說謊話。

上帝李:在需要的時候呢?

艾森豪威爾:我會咧嘴笑著說。

(滿堂笑聲。)

上帝李:我看也未必盡然。對插手推翻瓜地馬拉民主政府,你沒咧嘴笑,卻說了謊話;對插手對抗剛果盧蒙巴(Patrice Lumumba),你沒咧嘴笑,卻說了謊話;對插手推翻伊朗摩薩德(Mohammed Mossadegh)合法政府,你沒咧嘴笑,卻說了謊話;對插手推翻印度尼西亞蘇加諾(Achmed Sukarno)政變,你沒咧嘴笑,卻說了謊話;對U-2間諜飛機在蘇聯領空上秘密飛行,你沒咧嘴,卻說了謊話;當蘇聯把他們抓到的U-2駕駛員公開展示時,你不但沒咧嘴,你還快哭了。

艾森豪威爾:(無奈一笑)上帝李很能抓住我的表情時刻。

上帝李:因為你的表情顯示了你的心境。

艾森豪威爾:上帝李能看出我現在的心境嗎?

上帝李:要看你口袋裡有沒有那三枚幸運硬幣而定。

艾森豪威爾:(驚訝)啊,上帝李知道我的小秘密。

上帝李:我知道你很迷信,你身懷三種硬幣,一枚美國一元銀幣、一枚英國5鎊金幣、一枚法國法郎。現在被提到法庭審判,你涼了。你現在的心境很不快樂。你會對你自己嘀咕:我,艾森豪威爾,50歲才升中校,一生中前半生默默無名,50歲前已做了15年少校。然後在4年之內,升到五星上將,時來運轉,擋也擋不住。我在西點軍校時,只是一名普通學生,畢業時全班168人中,排名學科第61名、操行第95名,但是,時來運轉,擋也擋不住。我被任命歐洲聯軍統帥時,越過366名比我資深的將軍們,直接被選中,時來運轉,擋也擋不住。1942年4月升少將、7月升中將、7個月後又升上將,10個月內連升三級,時來運轉,擋也擋不住。不料到了今天,卻上了公堂,實在好運不再了。

艾森豪威爾:並且,上的不是普通的公堂,而是「最後審判」。

上帝李:用「最後審判」來論定一個人的一生,有罪惡揭他罪惡、有公道還他公道,也不是壞事。在中國,這叫「蓋棺論定」,論定就算審判吧,只是沒開庭而已。

艾森豪威爾:「最後審判」有坐牢問題嗎?

上帝李:記得你做總統時候,一次內閣會議里,財政部長喬治漢弗萊(Gee M. Humphrey)告訴你說,國債可能超過法定限度。你問:「那如果發生,誰應該去坐牢?」漢弗萊提醒你:「我們該去國會。」你說:「啊,那更糟!」國會場面你都領教過,誰還怕坐牢呢?

艾森豪威爾:也不是怕坐牢,是怕一些扯不清的事情。

上帝李:你是指你與凱薩默斯比(Kay Summersby)的事?

艾森豪威爾:(窘)這叫我怎麼說呢?

上帝李:你不必說了,薩默斯比自己說了。她在1975年寫了一本《忘卻過去:我與德懷特D艾森豪威爾的戀情》(Past Fetting:My Love Affair with Dwight D. Eisenhower),寫出了她和你之間的真實故事,那一年,正是她得癌症死去的同一年,換句話說,她在得癌症將死前,透露了全部真實故事。

艾森豪威爾:哦,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只有24歲,是愛爾蘭人。做過模特兒、電影明星。在戰時,她被派來做我私人秘書和司機。她本來跟美國軍官理查德阿諾德(Richard Arnold)上校訂了婚,但不久阿諾德在北非戰死了。她參加婦女戰時工作團(Women''s Army Corps),升任陸軍上尉。在1942到1945年前後有3年時間,她一直在我身邊。她在1948年寫了一本戰時回憶錄《艾森豪威爾是我上司》(Eisenhower Was My Boss),並沒提到她死前那本書中所說的事。

上帝李:這是薩默斯比厚道的地方,她如果寫得太早,對你後半生的事業一定有影響。

艾森豪威爾:(苦笑)她後來結婚了。

上帝李:她死前不久,還是一部電影的時裝顧問。你死後6年,她死了,57歲。我想女人比男人勇敢,女人臨死前會說她愛過什麼人,而男人臨死前只敢說他愛太太。

艾森豪威爾:我愛我太太、我愛我太太。

(滿堂笑聲。)

上帝李:你死前,在你太太面前,已經這樣聲明了,我們全世界都聽到了。

(滿堂笑聲。)

上帝李:你和格蘭特總統都是由大將而成總統,格蘭特可以指揮千軍萬馬,可是一上台講話就結結巴巴。你的口才比他也好不到那兒去,你的演說很差勁,句子排列顛三倒四,所以你盡量避免直接回答問題,以便掩飾你的缺點。有一次宴會,你排在幾位演說者最後一個,輪到你說話時,已經很晚了,主人介紹後,你站在聽眾面前,提醒聽眾每篇演說都得有標點。「今晚,我是這個標點。」(Tonight,I am the punctuation-the period.)就那麼短,那是一次成功的演講,盼你在人生上,也那樣會做句點。

艾森豪威爾:我愛我太太。

(滿堂笑聲。)

上帝李:你太太得了美尼爾綜合征(Meniere』s disease),內耳性眩暈,常常站不穩,耳邊的確需要多多鼓勵。

艾森豪威爾:我愛我太太,這是鼓勵性句點。

(滿堂笑聲。)

上帝李:談到句點,我倒要問問:你在總統身份化為句點時,曾經說過一段話……

艾森豪威爾:(插嘴)感謝上帝李注意到那段話,那是我斟酌又斟酌出來的肺腑之言。

上帝李:你在1961年1月卸任演講中,有一段話是很權威的。你警告說(拿出一張紙):

一個龐大的軍事體系和一個龐大的軍需工業體系的複合體,對美國人來說,是一種嶄新的經驗。它發揮出來的巨大影響力——經濟的、政治的,甚至是思想的——是不可估計的;在每一個城市、每一個州政府的辦公室、每一個聯邦政府的機關,人們都感受到它的存在。我們……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忽視它可能引起的嚴重後果。必須注意到:我們的生產工具、自然資源以及整個民生都被卷進去了……我們千萬不可以讓這個複合體的壓力來破壞我們自由或民主的程序,我們是不可以淡然處之的。

你又警告:

在促進科學研究和發明的過程中,政府的政策也完全可能成為一個小集團的俘虜;這個集團是由科學技術界的專家學者所構成的。

在這裡,你清楚地提出警告,就是美國出現了「軍事-工業-學者專家的三大複合體」,他們俘虜了美國政府、也俘虜了美國人民。我上面這些詮釋,還算正確嗎?

艾森豪威爾:(點點頭)我想上帝李準確理解了我的意思,雖然說得太簡單明確、一針見血了。

上帝李:簡單明確的原因是,在你死後,我們越來越見識到這一「俘虜現象」。原來被俘虜的美國人民被自己人「洗腦」了,他們不斷地被洗腦說,美國的敵人在發展新武器、在威脅美國,從「蘇聯威脅論」到「中國威脅論」,此起彼落、層出不窮,所以呀,美國要用一再升級的國防經費來保護自己,甚至先發制人,而三大複合體的龐大開支也就既當然又必要。其實啊,這是一種「手淫式軍購」。

艾森豪威爾:(好奇)什麼「手淫式軍購」?

上帝李:「手淫式軍購」是美國對自己的軍購。一般以為美國朝世界賣武器,所謂「軍購」,是要凱子國家破財向美國買武器,買個不停,害得凱子國家抱怨連連,說我們真倒霉,怎麼老是向美國「軍購」?其實呀,別抱怨了,看看美國人自己吧,美國人自己也在買個不停,也在「軍購」啊,美國人每年編列龐大的國防預算,不是向自己「軍購」嗎?說它是「手淫式軍購」,豈不很傳神嗎?

艾森豪威爾:美國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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