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總歸是人生大事,我和易笙自然不想草率。
我和易笙打算找個日子把證領了,然後等孩子生下來,再辦婚宴。
我們的婚禮不需要多隆重,但也要莊重溫馨,要有長久以來一直愛護我的人的祝福。至於雙方家人的支持,我們並不強求。
事實上,只要他們不哭著喊著跑來阻止,我們就謝天謝地了。
為了寶寶的健康,易笙非常嚴苛地限制我對著電腦的時間,讓我恢複到他剛出現時的健康生活。我乖乖地照做了,像個好孩子一般聽從了准爸爸的所有要求——他比我還要有研究精神地閱讀了大量參考書。那些東西就算是在愛看書的我眼裡,也是非常催眠的工具。
易笙一定會是一個非常好的爸爸,寶寶,你可真走運!我常常偷偷對肚子里的寶寶笑著這般說著,故意對此表示嫉妒和羨慕,讓寶寶也高興高興、得意得意。
因為有人分擔了比較麻煩的部分,所以我有了大量時間,好好思考怎麼做一個漂亮百分百的新娘。我在五元書店買了大量美容服飾雜誌,認認真真地按照上面寫的做保養。
雖然等我生完寶寶再減完肥,怎麼看也得再一年,但結婚是女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我當然看重。
我從小就夢想成為一個漂亮的新娘,情竇初開就希望自己能像公主一樣,風風光光地嫁給我的醜小鴨王子。而現在,這一天終於即將來臨,我怎麼可能不緊張不在意?
因此儘管我非常清楚自己樣貌平凡,再怎麼打扮也就一個中上水平,但依然希望那一天的自己,能美得聖潔誘人。
我希望能在易笙的眼裡找到驚艷,找到一個無比美麗的配得上他的自己。
為此,我和當年努力學習一樣,努力地保養自己,即便是不愛吃不想吃的東西,只要有足夠的營養價值,只要對皮膚對寶寶好,我就會往嘴裡塞,哪怕孕吐得再厲害,我依然不依不饒地含著眼淚往肚子里吞,看得易笙都覺不忍,還打電話讓我的朋友們來勸我。
易笙的這通電話有沒有成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給了我們一個碰頭的好理由。過年期間原本就是聚會的好時機,大家都有錢有閑,就缺一個大冷天出門的理由。
如今,宋依初要嫁了,我非常潮流地未婚先孕了,黎思雨繼承了部分產業變成小富婆了,種種變化讓我們有了種不得不聚的覺悟,便齊齊塞進了卓奇為結婚買的房,搶先鬧鬧新房。
無視卓奇陰冷恐怖的視線,無視易笙擔憂到發綠的臉,我們非常縱情地將新家狠狠踩踏蹂躪了一番,包括它未來的主人宋依初在內。她竟完全忘記了這是自己的房子,比我們玩得還瘋,又喊又叫又笑又竄,直到我考慮到我家寶寶目前的體力,主動休戰,言之無物消停下來。
我們開始討論彼此的婚禮、蜜月的地點,宴席的擺設,甚至爭論要怎麼有技巧地要更多的紅包。話題之無恥,想法之猥瑣,連臉皮非常厚的卓奇和易笙都嘖嘖稱奇:原來,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由於各種原因,我始終覺得婉婉這輩子是絕對嫁不出去的,所以毫不猶豫地邀她當我的的伴娘。
因為,我無條件相信——就算等寶寶呱呱落地,就算我經過魔鬼課程恢複正常體型,這廝鐵定還會是一徹底的單身。
婉婉得到我的邀請後,先是一臉驚喜,隨即在我無比淡定的更快慢慢變得複雜。
她到底是了解我的。
果不其然,不過幾分鐘,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想法!水汪汪的大眼睛異常悲憤,粗粗的短指還接抖啊抖的,十足效果:「郝郝,我看上去就這麼嫁不出去嗎!」
原本為我不請她當伴娘而鬱悶地跑去角落畫圈圈的黎思雨,終於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果然很好嫁!」
我毫無異議,點頭認同:「沒錯,你有錢。」
聞言,宋依初直接笑趴。而婉婉則氣得直跳腳,那叫一個暴躁,很暴躁:「郝郝,你這是詛咒,是報復,你嫉妒我身邊沒有衰男!」
「嗯,沒錯,各種羨慕嫉妒恨。」我無視易笙不爽的表情,很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婉婉,面對現實吧:你——嫁、不、出、去!」
一擊即中。
婉婉在噴出一口鮮血後,徹底陣亡。
她一臉絕望的橫躺在軟軟的純羊毛地毯上,時不時地抽搐一下,表示自己已離死不遠。
可惜,除了我之外,竟沒人觀賞她卓絕的演技。
一向非常配合的黎思雨在計算過時間後,徹底無視了還倒在地上的婉婉,一臉歉意地看著宋依初:「時間好像不太對啊,小初,郝郝的婚期約莫在你婚後三個月。我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回國兩次,我爸肯定不同意。」
宋依初頓時垮了臉,雖然她和黎思雨走得更近,但那丫頭畢竟是我的讀者我的粉絲,而我的情況又那麼特殊——如果朋友都不來捧場,那估計我的婚禮只剩新郎新娘了!
黎思雨心軟,怎麼可能忍心讓我陷入如此悲慘的境地?
這就註定了被犧牲的人只能是宋依初!
宋依初當然不肯了,她的伴娘缺席了,難道拿伴郎替嗎?於是,小臉一翻,不經大腦的話直接出了口:「那我也推……」
「不行!」一直保持緘默的卓奇突然出聲,一口回絕了她,表情變得異常猙獰,「我不同意,你答應我的!」
雖然同是天蠍座,我不得不承認卓奇的恐怖程度絕對不是小小的我可以比擬的,我甚至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我需要修鍊,我需要拜師,他是大魔王!
大魔王發威,天下無敵!
在場的除了宋依初,都被他的表情怔住,包括我在內。只是我還來不及為那張恐怖的臉恐懼地倒吸一口冷氣,易笙已捂著我的肚子,還不停在嘴裡念叨著:「不看不看,不怕不怕……」
准爸爸的神經質一下扭轉了氣氛,凝滯的氣氛瞬間破裂,只剩下荒誕的搞笑。
婉婉抽搐地朝天翻了個白眼,雖不滿倒沒有多言。黎思雨則是無知者無畏,左看看易笙,右看看卓奇,小膽兒十足,大大方方地說出了心裡話:「……原來再帥的男人,該白痴的時候還是絕對不落人後啊……」
我默默在心裡揮了把汗,覺得她應該萬分慶幸自己足夠遲鈍,不然估計沒被人揍死,也該死於四道讓人脊背發涼的陰狠歹毒的目光。
但所幸遲鈍之偉大,讓人嘆為觀止。黎思雨居然還能毫無知覺若無其事地和我肚子里的寶寶打招呼。
我當下覺得才成形的寶寶,都因此崇拜地顫抖了一下……
她太偉大,需要保持距離!
於是,我小心翼翼地退開一步,把危險的黎思雨踢給厚臉皮的婉婉,任她們就誰比較容易嫁出去的無聊問題再度進行毫無意義的爭執。而作為主人的宋依初和卓奇則開始準備晚餐,還不依不饒地為婚期的事情糾結不休。
易笙偷來了整盤水果,獻寶似的端到我的面前,欣賞著眼前的鬧劇。他一臉滿足地摟著我的肩膀,不時在這裡撒撒火種,那裡挑撥挑撥,再喂我吃塊水果,然後為自己的成果笑得前仰後合,無比奸佞。
終於,易笙被忍無可忍的受害者們從沙發中拖了出去,扔到地上就是一頓狠揍,我毫不介意毫不心疼,無視准爸爸被群起激憤的「筒子們」又踢又踩,慘叫連連,兀自看著電視吃著水果,過得非常幸福。
走到那廂的卓奇嘖嘖稱讚我為「最毒婦人心之代表」,我才慵懶地歪著腦袋,看著癱倒在雪白地毯上的潛意識受虐狂,問:「親愛的,滿足了嗎?」
在家當大爺,出門就該受點罪,這樣的人生才夠 完整嘛。
看,我多為老公著想,我該當選十佳夫人。
我一臉無辜地看著依然賴在地上的易笙,看著他笑意濃濃地凝望著我,溫柔又肉麻地輕聲呼喚:「郝郝,過來,拉我一把!」
陽光灑在他英俊的臉上,異樣的美麗,璀璨了整個冬日。
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