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嘗到了獎賞的甜頭,還是從學習中摸到了趣味和門道,總之那次考試後,易笙真的開始勤奮了。尤其是他原本很看不上眼的數學,現在卻玩得頗為順心,分數甚至一再勝過了同桌的我。
數學老師最初還忍不住地懷疑,後來卻是驚艷異常,甚至當著我的面說出了讓我很為其不齒的話:「數學這東西,到底還是男孩子行。」
若非一向以乖巧形象示人,我大概會把整疊作業都扔到那個老師頭上。我想他一定已選擇性地忘記了這次數學考試的前十名里有七個女生!
易笙可不管那麼多,他近來常常被老師表揚,面上總是自得的笑容。現下自然也不例外,他得意的眉開眼笑,笑容還頗為燦爛。
我為此足足生了他三天的氣,但更讓我氣悶的是,完全鑽進數學中的他,居然根本不知道我在生悶氣= =
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的心是墨黑、墨黑的,因為我在輾轉難免時,竟希望能回到從前那些他成績很不好的日子裡。那樣他在靜下心來的時候,至少會全心全意地看著我,而不像現在這樣,有空沒空都只看著他的書。
我很怕別人發現那樣看書的他,因為這個時候的他是那麼帥氣,帥氣得讓我幾乎移不開眼。
自信的人最美,放在易笙身上還真有幾分道理。
事實上,進入青春期的易笙確實俊朗了不少,高挑清瘦,五官深邃,目光炯炯。打球的時候,偶爾也有女生會在場邊幫他加油。
那時候,我萬分慶幸易笙最好的兄弟是個無比帥氣的男孩,俊朗的外表和出眾的球技足以掩蓋全場仁兄的光芒;
那時候,我亦萬分憎恨他最好的兄弟是個過度熱情的豬哥,招來MM一大堆,居然還想讓兄弟分享!
對此,我一直惶惶不安。可是,我終究沒有與他說。
我知道,自己和他在不知不覺中,都慢慢變了。
我們不再無話不談,不再在一個鋪上睡覺,也不在手牽著手回家。
我有了許多不能告訴他的小秘密,比如每個月會有那麼幾天特別的日子,我肚子很痛還很可憐地不能吃冰。
我想他一定也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因為那樣懶惰的易笙居然也會自己洗床單和內褲,甚至在我問起他的時候,會紅著臉凶我說:「多管閑事!」
我被他罵得莫名其妙,只好摸著鼻子不去管所謂的閑事,心想反正他再怎麼勤快,也不會過來幫我洗碗。
現實殘酷得讓我很鬱悶,就如同我們越來越遠的距離。
那是一種不管你怎麼努力地握著手中的風箏線,甚至竭盡全力地跟著跑,也無法拴住已習慣了在天空翱翔的鷹的感覺。
萬分失落。
很多年後,我愛上了一首歌,叫做《不想長大》。
我總是在回憶易笙的日子裡,輕輕哼著那首似乎不見悲傷,還頗具氣勢的歌——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後世界就沒有花;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我寧願永遠都笨又傻;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後我就會失去他;
我深愛的他,深愛我的他,已經變的不像他。
怎麼會愛上別個他?
為什麼水晶球裡面看不出他在變?為什麼結局沒歡笑而是淚流滿面?
我願意在他回來前繼續安靜沉睡,但他已去到別座城堡吻另一雙嘴;
為什麼對流星許願卻從來沒實現?為什麼英勇的騎士會比龍還危險?
我當然知道這世界不會完美無暇,我只求愛情能夠不要那麼樣複雜!
讓我們回去從前好不好?天真愚蠢快樂美好。」
無論是天真愚蠢還是快樂美好,在我和易笙共同度過的少年時期里,早已把箇中滋味嘗了個遍。
儘管那個時候,SHE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儘管那個時候,我們誰也無法用一首歌將生活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