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愛恨兩依依

璟把顓頊和豐隆的事解決妥當後,準備回青丘,去陪奶奶。

小夭本不打算插手太夫人的事,太夫人身邊的人能給她種蠱,自然是巫蠱高手。小夭不認為自己這個半吊子能比對方強,可那人畢竟是璟的奶奶,小夭不可能真的漠不關心。

小夭說:「我想跟你去看看太夫人。」

璟知道小夭的毒術幾乎冠絕天下,蠱術雖然只看她使用了一次,可能讓顓頊束手無策,也絕不一般。璟握住了小夭的手:「謝謝。」

小夭道:「我不見得能幫上忙,說謝太早了。」

璟微笑:「我不是謝你做了什麼,而是謝你對我的心意。」

小夭甩掉他的手,嘟著嘴說:「少自作多情,我哪裡對你有什麼心意?」

璟笑看著小夭,不說話,小夭紅了臉。

璟帶小夭回到青丘時,恰好碰上太夫人蠱毒發作。

璟匆匆跑進去探視,小夭在外面等著。

真真慘叫聲傳來,令聽者都毛骨悚然,苗莆悄悄對小夭說:「難怪大荒內的人聞蠱色變,蠱蟲反噬時真可怕!塗山氏的這位太夫人年紀輕輕就守寡,是大荒出了名的硬骨頭,能讓她慘號,想來蠱毒真是可怕。」

一會兒後,璟、篌、意映和藍枚從太夫人院內走出來,璟和篌的表情是一模一樣的愧疚難受,讓人清楚地意識到他們倆是兄弟。

小夭走上前,對璟和篌說:「能讓我幫太夫人診察一下身子嗎?」

篌和意映都愣住了,想到璟堅持退婚,立即意識到了什麼,卻是不願相信。篌驚訝地問:「王姬為何在此?」

璟替小夭回道:「是我邀請她來的。」

只有太夫人知道璟昏迷的真相,意映一直以為璟是重傷昏迷,完全沒想到小夭會和璟走到一起。意映質問璟:「是她嗎?」

璟沒有吭聲,意映震驚下,都忘記了掩飾,激動地說:「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看得上你?」

意映語氣中赤裸裸的鄙夷讓眾人都吃驚地看著意映。篌咳嗽了一聲,對小夭道:「實在對不起,奶奶不方便見客,請王姬離開吧!」

小夭道:「我想見太夫人,是因為我懂得蠱術。沒有具體查看前,我不敢承諾什麼,但若有一分機會能幫到太夫人,我沒去做,於心不安。」

篌將信將疑:「你懂蠱術?這可是九黎族的秘術,你怎麼會懂?」

小夭笑了笑:「反正我懂。」

璟對小夭說:「我們先回去吧,待奶奶好一點時,我和奶奶說。」

璟帶著小夭離開了,篌和意映看著他們的背影,都面色古怪。如果是其他女子,還可以說貪圖璟的身份和財富,可小夭什麼都有,連眼高於頂的豐隆都在殷勤追求,難以想像她挑來挑去,竟然挑中了璟!

太夫人不想見小夭,可耐不住璟軟語相求,終於答應了讓小夭來看她。

璟剛剛繼任族長,雖然是眾望所歸,但事關太夫人的安危,小夭不想落人口實,才會特意當著篌的面提出要看太夫人,同樣的,她去看望太夫人時,也特意對璟說希望篌在場。

璟明白小夭的心思,嘴裡什麼都沒說,心裡卻是千種滋味。

小夭隨靜夜走進太夫人的屋子時,除了太夫人、璟、篌,還有一位老婦,是長期照顧太夫人的醫師蛇莓兒。

太夫人微笑著說:「聽璟兒說,王姬懂得蠱術?」

小夭應道:「懂一點。」

太夫人指指站立在她身側的女醫師:「她叫蛇莓兒,是九黎族人,曾跟隨九黎族的巫醫學習巫蠱術,後來淪為女奴,偶然被我所救,帶回了塗山氏。我找了名醫,讓她學習醫術,她在大荒內雖然沒有名氣,可醫術絕對不比高辛和軒轅的宮廷名醫差。」

小夭打量蛇莓兒,看到她衣襟上綉著小小的彩色飛蛾,不懂的人肯定會看作蝴蝶。小夭突然想起,在九黎巫王寫的書里,她見過這些蛾子,旁邊還有一串古怪的暗語和手勢。小夭不禁對著蛇莓兒邊打手勢,邊念出了那一串暗語。

太夫人和篌都莫名其妙地看著小夭,一直面色漠然的蛇莓兒卻神情驟變,跪在了小夭面前,又是激動又是敬畏,她一邊叩拜,一邊用巫語對小夭說著什麼。

小夭小時,娘教過她九黎的巫語,所以她能看懂巫王留下的東西,可她畢竟沒有在九黎生活過,不怎麼會說,聽也只是勉勉強強。

小夭連聽帶猜,總算明白了。蛇莓兒把她當作了巫王,害怕小夭懲罰她施用蠱術,對小夭解釋她沒有害人。

小夭用巫語,姐姐巴巴地說:「我不是巫王,我只是......」如果沒有巫王留下的毒術,她早就死了,雖然她從沒有見過九黎族的巫王,可是他的的確確救了她。小夭懷著尊敬,對蛇莓兒說:「巫王救過我一命,還教了我盅術和毒術。我知道你沒有害人,巫王不會懲罰你。」

蛇莓兒欣喜地給小夭磕頭,說道:「您是巫王的徒弟。」

她算是巫王的徒弟嗎?小夭不知道,她對蛇莓兒叮囑:「不要告訴別人我和巫王的關係。」

蛇莓兒立即應了,在小夭的拖拽下,蛇莓兒才恭敬地站了起來。

太夫人和篌已認識蛇莓兒一百多年,深知她沉默冷淡的性子,就是對救命恩人太夫人也只是有禮貌的尊敬,可她對小夭竟然尊崇畏懼地叩拜,他們已然都相信了小夭懂得蠱術。

蛇莓兒對太夫人說:「她能幫到您,不僅能減輕您的痛苦,也許還能延長您的壽命。」

太夫人雖然為了兩個孫兒和塗山氏,不惜承受一切痛苦,可沒有人不貪生畏苦,聽到能減少痛苦,還有可能多活一段日子,太夫人熱切地看著小夭。

小夭苦笑,蛇莓兒對巫王真是盲目地崇拜啊!竟然不等她給太夫人診斷,就誇下海口。不過,有蛇莓兒在,再加上她腦中有毒王的《九黎毒蠱經》和醫祖的《神農本草經》,減輕痛苦還是很有可能的。

小夭幫太夫人診察身體,太夫人十分配合。

小夭沒有先問蛇莓兒,而是待自己判斷出是蠢娥蠱後,才和蛇莓兒求證。蛇莓兒立即點頭:「是我養的蠢娥蠱。」

小夭有了幾分信心,她昨夜就推測過太夫人體內的蠱蟲是什麼,已經考慮過蠢娥蠱,也設想過如果是蠢娥蠱該如何緩解痛苦。

太夫人和篌都緊張地看著小夭。小夭對太夫人說:「太夫人養幾隻棒槌雀吧!棒槌雀是蠢娥的天敵,再厲害的東西對天敵的畏懼都是本能,若有那百年以上、已有些靈性的棒槌雀最好。讓棒槌雀貼身相伴,雖不能減輕痛苦,卻能延緩蠢娥蠱的發作,日復一日地壓制著蠱,自然而然就能偷得一段時日。我再回去配些緩解痛苦的丸藥,至於能減輕幾分痛苦,卻不好說,吃後才能知道效果。若真能減輕痛苦,再好好調理身子,多了不好說,多活一年還是有可能的。」

篌忙道:「我立即派人去尋棒槌雀,一定能幫奶奶尋到。」

太夫人對小夭說:「我不怕死,可我總不放心璟兒和篌兒,希望能看顧著他們多走一段路,謝謝王姬。」

小夭客氣地說:「太夫人不必客氣,我也算半個醫師,為人治病是分內之事。」

小夭看了璟一眼,說道:「王姬若不嫌老身張狂,不妨跟著璟兒喊我一聲奶奶。」

小夭看璟,璟希冀地盯著她,小夭笑了笑:「奶奶。」

太夫人笑點著頭。

小夭讓璟去準備煉藥的工具和所需的藥材,還問蛇莓兒要了一碗她的血,來做藥引。?

塗山氏不愧是天下首富,準備的東西比王族所藏都好。一切準備妥當後,小夭開始煉藥。?她煉製毒藥煉習慣了,雖然現在目的不同,一個殺人,一個救人,可煉藥和煉毒藥並沒有多大區別,所以做起來駕輕就熟。?

璟用帕子替她擦去額頭的汗:「累嗎?」

小夭笑道:「不用擔心,這和給相柳煉製毒藥比起來,實在太簡單了。」?

璟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一直在給相柳做毒藥?」?

小夭觀察著鼎爐里的火,不在意地回答:「是啊!」

璟緩緩說:「那夜,我幾乎覺得防風邶就是相柳。」?

小夭楞了一愣,不想欺騙璟,可又不想泄露相柳的秘密,她有幾分倦怠地說道:「我不想談這兩個人。」?

璟說:「我幫你看著爐火,你去休息一會兒。」?

小夭靠著他肩膀,說道:「這事你可不會做,全是經驗活,日後我再慢慢教你。」?

一句「日後、慢慢」讓璟揪著的心鬆了,忍不住眉梢眼角都帶了笑意。被爐火映著的兩人,浸在溶溶暖意中。

七日七夜後,做好了藥丸,一粒粒猩紅色,龍眼般大小,散發著辛、苦味。

小夭把藥丸拿給太夫人,太夫人向她道謝,小夭說:「我只是出了點力,蛇莓兒卻流了一碗血。」

蛇莓兒說:「太夫人給了我不少靈藥,很快就能補回來。」

太夫人道:「你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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