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是個討厭的工作。」把還不太能陳述事情的莫妮卡交到重案組的值班女警手中後,克林·密斯特里一邊踢開腳旁的行李箱、一邊說著。這是正門廳旁邊的接待室。說完,他咬了一口送過來的漢堡,喝著可樂。
「好像變成在欺騙她了。可是,我不是喜歡騙人的人,當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只好用這個方法。」
「你說你沒有十足的把握?是指什麼事情?」
「你不是已經確認兇手就是她了?」賓達主任一邊咬著漢堡、一邊說。
「我當然是這樣推測的,不過,我不敢肯定就是她。」
「看不出來您是那樣。」
「因為我是射手座,所以說話的時候好像很有信心的樣子。其實我來這裡的時候,內心裡還沒有理清兇手到底是誰的這個問題,我覺得克勞斯·安可摩亞巡警也有嫌疑。因為一直不能排除對他的懷疑,所以才使了一個小魔術。」
「對了,關於這一點,我很不明白你的魔術到底是怎麼樣一回事。那時你到底玩的是什麼把戲?」
克林又咬了一大口的漢堡,咀嚼後才把食物吞下去。賓達主任也一邊吃自己的漢堡,一邊等待克林的答案。
門廳旁邊的接待室相當空曠,只有密斯特里和賓達坐在接待室里的沙發上,這是一組有桌子的沙發,外面的雨持續地下著。
他們兩個人的樣子很像是家庭教師和準備迎考的學發生學生,也很像在上一對一語言課程的師生。教師以煞有介事的語氣說明自己滿肚子的知識,學生像怕漏聽了什麼似的,身體向前傾聽著。
「靠著那個把戲,我終於可以確定克勞斯不是兇手。如果克勞斯是兇手,那麼,把五個妓女的屍體集中在一起一個晚上,對他來說應該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是他卻表現出一點興趣也沒有的樣子。」
「什麼好機會?」
「剖開凱薩琳·貝克的肚子,調查她內臟內的情形的好機會。有一個晚上的時間,時間非常充分,可以好好地進行調查。」
「那麼,你右手玩弄玻璃珠的道理是什麼?」
「因為我認為如果他是兇手的話,當看到我的手中的玻璃珠時,或許會懷疑我們已經發現寶石,而露出不穩定的神態,我想看他臉上表情的變化。不過,他的表情一點變化也沒有。因為對玻璃珠視若無睹,所以我肯定他不是兇手。於是我就按照先前的計畫行事了。如果兇手是身強體壯的他,憑我們兩個就要逮捕他,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情,那就必須變更原本的計畫了。」
主任無言地看著半空中,但是嘴巴並沒有忘記咀嚼口裡的漢堡。過了一會兒才說:「我還是不了解。你不能從頭到尾好好地說明一次嗎?這次的事件到底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局外人的你,只靠著報紙的報導,就能發現真相?」
「因為柏林的印刷品或諮詢太過泛濫了,所以只要坐在旅館裡,就可以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僅可以從泛濫的報章里知道搜查本部主任的大名,也可以知道主任以下的每一位刑警的名字,就連風紀科的濾鏡莫妮卡·封費頓住在波茲坦路附近的林克街,22歲,是29歲的重案組刑警卡爾·舒瓦茨的未婚妻,這些消息都可以在赫尼希飯店的門廳知道。」
「你也是在哪裡發現事件的真相嗎?」
「可以這麼說。」
「能從頭說起嗎?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件事一定有什麼前因後果吧?」
「關於詳細的細節,請你去問當事者吧!因為我從英國來到這裡。老實說時間並不多。至於這個空前絕後的大事件的構成要素,我剛才已經說過,所以賓達主任你已經知道了。一九八八年的這個大事件,和一八八八年倫敦發生的那個有名事件完全相似,幾乎每一個情節都相同,是像鏡子內外的影像般的兩個時間。我也和你一樣是神的信徒,所以只能認為這次的事件是神的計畫,為的就是讓百年前走入迷宮的那個事件的真相,能夠趁現在世人的面前。
啊,我這樣的說法或許會受到一點天譴,因為神應該不會有殺人的計畫,這個……該怎麼樣說呢?或許這就像亞歷山大和成吉思汗、希特勒和拿破崙的存在。歷史這種東西本來就有著讓人捉摸不定的性格。或許所謂『歷史』,本就是百年一隔的鏡子吧。」
「的確。但是,請現正對事件作說明好嗎?密斯特里先生。」主任緊張地說。
「啊,我當然了解!賓達主任。這個事件的理由就是這樣的……對了,賓達主任……」
「什麼事?」
「這個漢堡——你不吃嗎?」
「你要的話,請吃吧!要吃多少都可以。請趕快接著說下去。」
「那我就不客氣了。」克林拿起漢堡,又是大口咬下後慢慢咀嚼。
「吃東西的時候右邊咀嚼五十下、左邊咀嚼五十下,這樣就不會生病。」
「密斯特里先生,我一點也不擔心生病的事情。我的血壓很正常,也沒有糖尿病的跡象。請趕快繼續剛才的話題吧!否則我真的會生病了。」
「把莫妮卡·封費頓女警和瑪麗亞·可洛納重疊起來看,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大這個事件的原因了。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用不著聽我蹩腳說明。
事情的起因是封費頓有一顆小小的,但是很貴重的寶石,那是一顆沒有加工成戒指或項鏈的寶石。不知道她和何時得到寶石的,但她應該是一直隨身攜帶著寶石吧?這一點你可以在日後質問她。總之,她應該不論是巡邏的時候,還是私下散步的時候,都把寶石藏在內側口袋裡,貼著自己的皮膚,隨身帶著。對她來說,這顆寶石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封費頓小姐最近被調到風紀科工作,他在網上進行巡邏時,認識了幾個站在街頭拉客的妓女,其中有一個五人的妓女團體。為什麼這五個人會變成一個團體呢?或許是他們年齡相仿,又都來自英語圈的國度吧!所以很自然地形成了一個小團體。此外,他們也都主導克勞茲堡的出租公寓,平日就有往來,平常也以英語溝通。
不知道基於什麼理由,有一天莫妮卡·封費頓去了她們五個人居住的克勞茲堡區,雖然說不知道確切的理由是什麼,但是以我個人的想像,我認為莫妮卡是一個對工作保持著很大熱忱的女警,再加上天生善良的個性,所以很想了解妓女們白天的生活情形,希望能自己的力量幫助妓女們,所以才會去克勞茲堡。我認為她的動機是很單純。
莫妮卡在沒有當班的日子,去了克勞茲堡,在五個妓女居住的公寓附近,發生了悲劇性的事件。五個妓女以為莫妮卡是去嘲笑她們的,因為莫妮卡平日的工作就是取締他們,所以對莫妮卡這個女警官相當反感。這種反感也可以說是生活在生活底層的她們的乖僻心態吧!不過,女人們之間也有她們一套相處規則,那是不為我們所知的事情,如果那五個妓女現在還活著,或許會齊聲為他們自己所做的事情辯論,以她們自己的道理向我們兩個人抗議,並且說服我們。
但是,從公正的角度去看,她們五個人的做法確實太卑劣了。瑪麗亞·可洛納百年前在主教廣場收到的侮辱,莫妮卡也同樣遭遇到了,他在克勞茲堡的後巷被五個妓女壓制住,讓正好從哪裡經過的男人強暴了。而她一直貼身攜帶的寶石,也在那個時候被女人們發現,至於哪五個女人如何處理那顆寶石,不用我說主人也知道吧!」
「嗯,我了解。」賓達主任小聲地回答。
「喝得爛醉的女人在那個時候會做出什麼舉動,好像都很接近。當然不可能隨手就把寶石丟了,那樣太可惜了,更不可能把寶石還給莫妮卡,而據為己有的話,又會破壞了朋友們的感情。寶石不能像蛋糕一樣地切成五片。給別的話,心裡又不甘心。在那種真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情況下,難免會產生乾脆吞到肚子里算了的想法。女性原本就是一種頑固的生物。
比生命還要重要的寶石被那群女人中的某一個人吞到肚子里了。莫妮卡雖然沮喪地回到了林克街的住處,心情卻久久不能平復。這個事件與百年前那個事件的不同之處,就是受害的女性是風紀科的女警官,而加害他的人則是他工作上常常見到的女人們。這件事情雖然被隱瞞下來,但是妓女們確實做了侮辱莫妮卡的事情。
莫妮卡是巡邏的警官,所以經常可以看到為了工作而站在街上拉客的哪五名妓女,也就是說:因為他有那樣的立場,所以他要殺人很容易,但卻不容易被懷疑是同時殺死五個人的兇手。這就是為什麼溫柔的莫妮卡可以成為殺人兇手,而且還能對受害人進行開膛破肚的可怕行為的理由。和百年前的倫敦一樣,在街上拉客的妓女們總是選擇人少的時間,獨自站在行人稀少的地方拉客人,那個時候她們通常已經喝得爛嘴。說道誰可能是兇手的嫌疑,感覺上莫妮卡的同事克勞斯·安可摩亞似乎更值得被注意。」
「真是不敢相信。如果不是先聽了那個日本女人說過的話,我絕對無法相信你現在說的那件事。那麼溫柔的莫妮卡……她為什麼不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