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第二天,王莙沒有到新房子那邊去刷牆,因為樓上只剩乒乓室兩個半截牆沒刷了,而樓下的一間主卧和一個音樂室還沒貼膠帶,要刷也只能刷下半截。她決定留到周末去刷,因為那時Kevin會來給她鋪地板,兩人可以一起貼膠帶,然後他在樓上鋪地板,她在樓下刷牆,整整兩天,多開心!

她趁這個不刷牆的晚上給兒子打電話:「小龍,媽媽把你住的那間房刷好油漆了。」

「真的?什麼顏色啊?」

「白色。」

「可是……我喜歡綠色的。」

「上次我們不是說好了刷白色的嗎?」

「可是我,現在喜歡綠色的了。」

「我們地上鋪的是深紅色的地板,配上綠色牆壁,不那麼好看吧?」

「可是綠色對眼睛有好處……」

她不知道兒子是受了誰的影響,突然喜歡上了綠色,而且還知道什麼綠色對眼睛有好處,有點像奶奶說的話。她問:「是不是奶奶說綠色好啊?」

「不是,是我自己說的。」

「為什麼突然喜歡上綠色了呢?」

「因為那是足球場的顏色。」

她暗叫糟糕,這孩子好像迷上足球了!她也說不出迷上足球有什麼不好,就是覺得兒子如果喜歡足球,就離他爸爸近,而離她遠了。

她熱切地說:「兒子,我認識了一個人,他是音樂學院薩克斯專業畢業的,他的薩克斯吹得可好啦!等你回來了,我請他給你做tutor(家教),好不好?」

「好!」

「還有啊,他長得像Kenny G一樣!」

「真的?他叫什麼名字啊?」

「他叫——Kevin G。」

「他是Kenny G一家的?」

「不是,但是他的頭髮跟Kenny G一模一樣,還是他自己燙的呢。」

「真的?我可以燙那樣的頭髮嗎?」

她本來是絕不允許兒子小小年紀燙頭髮的,但有了Kevin這個樣板,她就改變主意了:「可以啊,等你回來之後我請他給你燙。」

「但是,爸爸會不會罵我呀?」

她機密地說:「他又不在美國,怎麼會知道你燙了頭髮呢?」

「他說,他叫我就在中國讀書。」

「他什麼時候說的?」

「今天說的。」

她愣了一下,問:「你爸爸到E市來了?」

「嗯。」

「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來的。」

「他現在,在哪裡?」

「在睡覺。」

她緊張起來,不知道丈夫為什麼突然跑到E市去,還要兒子就在中國讀書,是不是準備跟宗家瑛重建家庭了?

她對兒子說:「你看爸爸醒了沒有,醒了就把電話給他。」

她聽見兒子在叫:「爸爸,醒醒,媽媽的電話。」

她想讓兒子別叫,但丈夫已經被叫醒了,接過了電話,睡意朦朧地問:「什麼事?」

「我聽小龍說你也在那裡。」

「嗯,出差路過,來看看小龍。」

「你在E市呆多久?」

「晚上就走。」

她正想問小龍讀書的事,便聽丈夫說:「我兒子還真是繼承了我的基因呢,很會踢球。」

「你看他踢球了?」

「嗯,今早上我們一起踢過球了,真的跟舅舅說的一樣,有『乃父風範』。」

「說明舅舅訓練有方。」

「主要還是遺傳,呵呵,我兒子再踢踢,就可以超過小斌了,人家可是踢了好多年的,我兒子才踢了幾天?這要不是天才,啥是?」

她抓住機會算舊賬:「我就說不用那麼早訓練吧。」

說了她又後悔,生怕這句話把丈夫惹惱了,說出「那要是早訓練更不得了」之類的話來,但丈夫像沒聽見一樣,仍舊興奮地說:「我想讓龍龍就呆在國內讀書,好接著踢球。」

「那不行的,他這邊的學業怎麼辦?」

「他在哪兒不都是上學嗎?美國那邊沒有足球隊,他一回去不就把剛學的一點球技荒廢了?」

「但是,他也在學薩克斯啊,如果留在國內讀書,不就把薩克斯荒廢了?」

「吹那玩意幹嘛呀,像根燒火棍一樣。」

「才不是燒火棍呢,吹好了聽特好聽。」

「好聽管什麼用?能有什麼出息?」

「那踢足球有什麼出息?」

「踢足球當然有出息啊,說不定可以拿奧運冠軍。」

她堅決不同意:「就中國足球這德性,還想拿奧運冠軍?」

他大概也知道中國足球的名聲不好:「他可以進美國足球隊嘛,未必到那時他還不是美國公民?」

「你以為美國踢球也像中國一樣,你進了體育隊,國家就把你養起來,你啥事不操心,只一心一意踢球?美國這邊都是自己掏錢訓練的,你要是拿得出這筆錢,那還差不多,如果你拿不出這筆錢,我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的。」

還是錢管用,一說到錢,丈夫就開始退縮了:「他可以先在中國學踢球,究竟進哪國足球隊,以後再說。如果他實在要吹那燒火棍,我也可以在這邊給他請個老師。」

「那我也可以在美國給他請足球教練啊。」

他不屑地說:「美國人那種訓練法,就會紙上談兵,別把我兒子荒廢了。」

「但是你這麼忙,這裡那裡出差,哪有時間照顧他?」

「我是沒時間照顧他,但他可以跟著舅舅舅媽呀。」

「那怎麼行,讓人家照顧一個暑假可以,天天放那裡讓人家照顧怎麼行?」

「舅舅都已經答應了。」

「你叫人家照顧,人家怎麼好不答應呢?但是這多麻煩人家呀!萬一生個病什麼的,誰負得起責任啊?真要留在中國上學,也得跟著你才行。」

丈夫打退堂鼓了:「那你在美國那邊給他找個有足球隊的學校上吧。」

她一口應承:「行,我給他找個有足球隊的學校上。」

跟丈夫講完電話,她又跟哥哥和爸媽講了一會兒,才掛上,正準備上網看小說,大姐大打電話來了:「你那個包還真有人背呢!」

她一愣:「我哪個包?」

「哎呀,就是你們家王帥哥偷偷摸摸買的那個孔雀綠的機車包啊!」

「真的?誰呀?」

「是他們系裡一個姓冉的女老師。」

「小邵問她了?她說是王世偉給她買的?」

「她沒說王世偉的名字,但她說是人家剛從美國買回來送她的,那不是王帥哥還能是誰?美國又不是誰家的後院,說去就去啊?雖說現在美國旅遊簽證比以前容易了點,但那也不是誰都能簽到的呀。」

她發現自己心裡是好奇多於憤怒,像個圍觀群眾一樣打聽道:「那個姓冉的女老師多大年紀了?」

「二十多歲吧,反正比小邵小。」

「長得漂亮嗎?」

「小邵說長得一般,但很會打扮,收拾一下可以跟電影明星媲美,不收拾的話就一路人甲。」

「現在的女孩子都這樣,真正長得漂亮的並不多,但都會打扮,一打扮出來就和不打扮天壤之別了。你說男人會喜歡這樣的女孩子嗎?畢竟最後都要以真面目示人的。」

「什麼真面目啊,很多都是連做愛的時候都帶妝的。」

「帶妝也只能解決臉上的問題,身材呢?」

「人家不會整形?」大姐大說,「喂,我們怎麼扯這上頭去了?你還是想想怎麼才能儘早阻止這事繼續發展吧!」

「愛情這種事,怎麼阻止?你越阻止,他越想發展。」

「你說得也有道理,還不如由他們去,過幾天也就互相厭倦了,最終還是回到你身邊。」

「如果他出軌了,我不會要他回到我身邊的,那還有什麼意思。」

大姐大不吭聲了。

她意識自己剛才那話說得不好,戳了大姐大的軟肋,連忙挽回:「我們家那個跟你們家那個不同,你們家那個只是一時的糊塗,你還沒發現,他就收手了,說明他根本沒長期出軌的意思。」

「哎,別給我們家那位塗脂抹粉了,他根本沒收手。」

「真的?你怎麼知道?」

「我在那個宓家丫頭的微博里看到了,他們……還在見面。」

「見個面,應該沒什麼吧?」

「哎呀,我說『見面』是委婉的說法嘛!」

「你的意思是他們,還有那種關係。」

「就是啊,宓家丫頭說他,床上不知道如何討好女生,還說這是大奶的錯,沒調教好,難怪你們的男人不要你們。」

她又好氣又好笑:「現在的小三,也太猖狂了。」

「就是啊,我們那時候三別人,也是被生活所迫,你說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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