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刑天被黃帝斬首,成為無頭戰神的華夏史詩 第二十三節 刑天不死的秘密

麒麟的出現打亂了整個戰局。

在重水軟化的瞬間,刑天劈開了重水,重新跳起,剁碎了龍角、龍筋、龍鱗,天空的雲氣越發混亂,應龍之魄也已到了承受的極限。可它還要拼盡最後的力量,殺刑天以維護它的尊嚴。

刑天可以劈砍它千百次,但云氣卻可以重構千百次,應龍可以困刑天千百次,卻總是無法將他殺死,二者所迸發出來的力量餘威,就連麒麟也無法靠近。可要是讓他們這般不死不休地繼續戰鬥下去,只怕這片大地也將無法承受他們那不死不絕的力量。

一個聲音從暗黑的洞窟中躥起,有莘不破認出那是羿令符,驚喜叫道:「羿老大!」

羿令符身上似乎凝聚著一股異樣的氣息,張弓瞄準了應龍,叫道:「刑天大人,讓我用死靈訣來送它回去!」

刑天卻已經被挑起了戰意,殺得興起,怒喝道:「滾開!別妨礙老子宰應龍!」戰斧一帶竟然劈向羿令符,羿令符吃驚閃開,死靈訣便無法發動。

應龍以雲氣聚成碩大無朋的龍口,叫道:「我吞了你這瘋子!」一口將刑天吞滅,正要利用濕氣腐蝕掉刑天的軀體,猛地整個雲體破裂開來,卻已是被刑天狂舞干戚,從內部斬成粉碎!

狂笑聲隨即傳出,但見一尊無頭天神傲然挺立在雲層之上,將粉碎了的應龍雲體踩在腳下,居高傲視整個大地,叫道:「殺,殺,殺!」

殺氣所及,無論是始均厲還是姬慶節都戰慄難安,唯有有莘不破跟著大叫道:「爽快,痛快!殺,殺,殺!」

邰城之內,忽而傳來了一個老者溫和的聲音:「刑天,千年前的承諾,你忘了嗎?」

這個聲音充滿了一種諧和的韻律,麒麟跟著發出一聲仁慈的鳴叫,刑天猛地全身一震,漸漸冷靜了下來。

邰城那位老者道:「軒轅黃帝答應過你,會善待所有東方的子民,會將融入炎黃部落的東夷後人視如己出。千年以降,軒轅黃帝已經實現了這個承諾,當初正是這個承諾,讓你的心臟停止了跳動。如今炎黃兩族已經融為一體,姬姜兩姓早已水乳交融,為什麼你的心反而要重新不安起來?」

刑天啊的一聲大叫,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死的身體忽然瓦解,化作一團血氣,瞬間夾帶著干戚回縮到那黑暗的千尺地窟之中。

麒麟一踏腳,大地彌合,將千尺地窟填平,支離破碎的常羊山也塊塊飛起重構,一切似乎又恢複了平靜。

有莘不破呆了一下子,羿令符卻率先反應了過來,張弓對準了正試圖再次聚攏的應龍雲氣,喝道:「回去吧!」

死靈訣發出了來自洪荒的召喚,應龍發出一聲哀吟,消失在了空間扭曲中。

始均厲眼見功虧一簣,心下懊惱。他怕大營有失,當機立斷,不再去顧麒麟和有莘不破,轉身回營。

有莘不破叫道:「麒麟,快跟我追趕敵人!」

「放他去吧。」那平和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來自麒麟,還是來自邰城內的公劉。

「應龍被羿老大送回去了,敵人虛弱到了極點,現在正是斬草除根的大好機會!」

麒麟和公劉合聲道:「草根是斬殺不盡的。正如刑天之屍,永遠也不可能因為暴力鎮壓而死去。」

有莘不破道:「就算刑天不死,卻不也被你用山鎮壓住了嗎?」

麒麟和公劉合聲道:「冰境困不住刑天,雷獄困不住刑天,重水困不住刑天,區區一座常羊山就能困住刑天?」

「那……那……」

「你還不明白嗎?讓刑天平靜下來的,不是軒轅黃帝的鎮壓,而是他『仁』的承諾。」麒麟和公劉合聲道,「軒轅黃帝戰功雖然煊赫,但奠定他萬邦族祖地位的,卻是他在戰後的仁德,使邦內上下相親,使民德歸於淳厚,使炎黃、蚩尤合而為一。不是常羊山鎮壓住了刑天的千古戰屍,而是一念之仁消解了刑天的殺伐之氣。這是我們華族能鼎定中原的原因。若是一味暴虐,那我們和胡化了的始均厲又有什麼區別?你別忘了,始均厲也曾是華族血脈。」

有莘不破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否已被說服。

這時始均厲已經退遠,麒麟一個迴旋,攜帶了有莘不破向邰城方向飛去。

有莘不破在麒麟的仁性祥光中真力漸復,向下俯望,只見麒麟祥光所到之處,萬物皆欣欣向榮,心道:「這和江離的『璇機渾天訣』完全不同,也不屬於四大宗派任何一系,大概是姬家的祖神妙法吧,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麒麟經過融父山十二連峰大陣時,也不停下,繼續南飛,並將祥光撒下,邰人所種植的五穀作物加速生長,不過片刻就結穗待收。

「原來如此,」有莘不破心道,「姬慶節說他父親在儲備糧食,原來是這樣儲備的。」

麒麟飛得不快,但一口氣飛了一天一夜,飛出三百里,腳下便是三百里的豐收。有莘不破藉助麒麟的祥光,真力已經完全恢複。接著他感到周圍的空間一陣扭曲,知道麒麟要回去了,縱身跳下,空中揖拜,以示敬意。

空中的祥光消失以後,有莘不破舉目南望,只見還有一二百里的土地未曾受惠,向北走出一段路程,俯身摸了一下田中的麥穗,也只成熟了九成,心道:「這次催熟來得倉促了。」

一路北行,有莘不破竟是越走越慢。公劉既然已經出關,己方的實力明顯已經勝過北狄,因此邰城的安危是無慮的了。然而他心中隱隱有些擔心,總覺得這次回到邰城會發生不愉快的事情。

但是路再長,也是經不起走的。

邰城的南門,終於還是到了。城中到處是歡呼聲,有莘不破不用問人,從人群中傳出來的高聲歡叫也明白了:北狄已經退軍了。

「我還是沒改變什麼。」有莘不破心道,「邰人大概還是會按照公劉的意思東遷吧。」

他也不去覆翼小築了,直接前往有窮車陣。還沒進轅門,一個人匆匆跑了出來,不是羿令符,不是雒靈,也不是羋壓,而是姬慶節。

姬慶節挽住他的手,叫道:「沒事吧?」

「沒事。」

兩人走著,姬慶節道:「我回到融父山十二連峰大陣,桑兄竟然不在。我當時就知道要壞事。看見旋風突起,趕緊請爹爹提前出關。」

有莘不破點了點頭。回邰城這段路上,對這次的事情他早想了無數次,姬慶節所說和他所猜的相去不遠,也不問別的,道:「桑谷雋回來了么?」

「回來了。但一直不開口,要等你回來再說。」

「他沒受什麼傷吧?」

「看樣子應該沒有。」

「那就好。」

兩人走到車陣中心,羿令符、燕其羽和羋壓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有莘不破立定,桑谷雋才慢慢走過來,臉色很不好看。

有莘不破一直面無表情,見到桑谷雋突然沖了過去,揪住他就打:「你小子幹什麼去了!你知道我差點被你害死了嗎?」

桑谷雋挨了他兩拳,也不還手。

有莘不破怒道:「幹嗎不還手!」

桑谷雋道:「我累你遇險,雖然不是有心的,但也該挨你兩拳讓你消氣的。」

有莘不破放開了他,心中反而更加沉重。他是希望桑谷雋打還他的,那樣吵吵鬧鬧一陣子,便什麼事都丟開了,卻沒想到桑谷雋會這麼認真。

羋壓在旁邊道:「不破哥哥,桑哥哥一定不是有意的。」

「這個我知道。」有莘不破問桑谷雋道,「你到底遇到什麼事情了?如果不是大事你不會這麼沒個交代的。」

桑谷雋不回答他,反而說道:「雒靈呢?我有話問她。」

有莘不破一呆,看著羿令符,旁邊羋壓道:「雒靈姐姐在休息。」

有莘不破道:「她大概很累吧。有事發生,我們幾個搞定就行了。」

「不。」桑谷雋搖頭道,「我有事問她。你請她過來一下。」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我只是有幾句話問她。」

羋壓道:「我去叫雒靈姐姐。」

「羋壓你站住。」桑谷雋看了有莘不破一眼,「不破,你去吧。」

有莘不破見他這個樣子,心下越發慌了,不得已,只好去找雒靈。其實車城才多大的地方,桑谷雋說話時又沒故意把聲音放低,以雒靈的靈敏,早該聽到了。

有莘不破惴惴不安地敲松抱的門,門開後,起身開門的雒靈又躺了下來。

「靈兒……」有莘不破想起這次戰鬥九死一生,回來後見到情人,卻是這樣的場景,心中滿不是滋味,「桑谷雋說有點事情問你,出去一下好嗎?」

雒靈轉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你累了?」見雒靈點頭,有莘不破再次走到車城中心,道,「她好像精神很不好,要不……」

桑谷雋截口道:「她要是走不動,你抱她過來吧,我問幾句話而已,不會讓她費多少精神的。」

燕其羽見一向溫柔斯文的桑谷雋突然變得這樣執著,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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