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淚痕的森明美慌忙轉頭去看,見大步走進來的赫然是越璨,她的情緒頓時再次崩貴,踉蹌著腳顫抖向他衝去 ——
「璨——」
在越璨的懷裡,森明美哭得像只受驚的小鳥,仰起有著觸目驚心掌痕的面孔,她一陣陣顫抖著流淚說:
「把她趕出去!把那個女人趕出去!她是罪犯!她是從監獄裡被放出來的!她剛才差點……差點……」
越璨擁住森明美,用手掌輕輕拍服她的後背,讓她的情緒一點點平復下來。自森明美顫抖的肩頭處,他抬起眼睛,眸底陰沉暗厲地盯向夜嬰!
背靠著有著繁複花紋的壁紙牆面,夜嬰眼眸烏黑,唇色血紅,像是做了一件極為自得的事情,她對他露齒一笑,神情中有一抹明亮又礙眼的炫耀之意。落地窗外依舊是狂風暴雨,薔薇只剩下被雨水沖刷著的綠色枝葉,黃色的花瓣一片片墜落在泥濘的花圃里。
「乖,你先出去,我有話對她說。」
安撫地對懷裡的森明美說,越璨陰沉著雙眼,目光始終未利地盯著夜嬰、
「璨……」
猶豫著觀察了一下越璨的表情,森明美點頭,又刺骨冰冷地掃了夜嬰一眼,走了出去。
暴雨一陣急似一陣。
落地玻璃窗上,雨水縱橫交錯地沖打著。
一步一步,越璨面無表情地走進夜嬰,她似乎滿含期待地瞅著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他緩緩地走到她面前,低下頭,距離她的面孔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離,鄙視著她,聲音平板無波地說:
「你打了她。」
「嗯。」夜嬰一笑,「怎麼,你替她打回來嗎?」
「想方設法地激怒她,對你究竟有什麼好處?」
「看著你為她心疼,就是我的目的啊,」她笑得燦爛花開,「難道你還沒明白嗎?我對你舊情難忘,所以才會一直故意激怒她、欺負她。」
越璨閉一閉眼睛,強忍怒氣。
「我要聽真正的原因!」
「哦,」夜嬰又笑了笑,「因為你的未婚妻其實是個頗具才華的設計師,如果她冷靜地跟我競爭,會耗費我蠻多時間。而惹怒她,她就會做出一些蠢事。」
「你說過,她不是你的敵人。」
「你相信了?」夜嬰咯咯地笑,「那麼我說對你舊情難忘,為什麼你卻不信?哈哈,我欺負她,你心疼了,對不對?」
越璨皺眉說:
「當年她還只是個孩子,跟所有的事情都是無關的。」
「是嗎?」她依舊笑著,但眼底越來越冷,「或許吧,可我就是討厭她,就是想讓她不開心!就是想奪走她的東西!怎麼樣?」
…………
……
「莫伯伯,求求你,那個穿著小花裙,打扮得像芭比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強忍著眼淚,楚楚可憐地,用紅紅的眼圈望著她的父親,」別讓阿姨再來找我爸爸了!昨天下午,阿姨脫光所有衣服,光溜溜地抱住我的爸爸,不讓我爸爸爸走,全都被我媽媽看到了!我媽媽一直哭,一直哭!我爸爸說,他根本不喜歡阿姨,是阿姨一直纏著爸爸,哀求爸爸……」
父親的面容慘白。
父親抱著她的手臂冰冷得像鋼鐵一般,當時的她只有八歲,她痛極了,大聲對著芭比娃娃喊:「你騙人!我媽媽怎麼會喜歡你爸爸!」
「是真的!淚水滑下芭比娃娃的臉龐,」「我聽見你媽媽說,她不喜歡你爸爸,想要跟我爸爸結婚。你媽媽還對我說……對我說……等她嫁給我爸爸,我就是你姐姐,讓我和你相親相愛……」
「你胡說!我媽媽喜歡的是我爸爸!他怒的尖叫,她知道這個芭比娃娃常常騙人,」我媽媽才不會喜歡你爸爸……「
」莫伯伯……」芭比娃娃悲傷地哭著,「求求你,別再讓阿姨來找我爸爸了,我爸爸不喜歡阿姨,我爸爸喜歡我媽媽」
……
從那天起,她的世界全部改變了。
……
當她終於從另一個女孩那裡查出來,芭比娃娃那天整日都在進行芭蕾舞集訓,根本沒有回家,全都是芭比娃娃在撒謊的時候。當她放學回家,來不及脫下書包,就直奔向書房想要告訴父親的時候——
「砰!」
一聲沉悶的爆炸正從書房傳來……
……
「你不是不喜歡跟我玩嗎?」站在已不再屬於她和母親的宅邸,芭比娃娃輕蔑地望著昔日華麗、如今卻滿地狼藉的舞會大廳,「現在,即使你跪下來舔我的鞋子,我也不肯跟你一起玩。」
……
「究竟是仇恨將你扭曲了,還是當初我以為的那個你,只是我的錯覺。」凝視著她。越璨暗聲說,「你變得如此偏激和不擇手段,什麼都不在乎。"
「什麼都不在乎……」
夜嬰緩緩重複他的話,睫毛一顫,淡笑著說:「無論是我被扭曲了,還是我原本就是如此偏激和不擇手段,有什麼區別呢?都與你無關了,不是嗎?」
「放棄你的復仇吧!」越璨眼底蘊滿暴風雨般的陰霾,「我說過,我我會替你去做!全部的,所有的,我全部會替你去做!」
「你差一點就死掉!」
越璨沉怒的低吼。
「終究還是沒有死啊,」瞟著他,她撲哧笑了一聲,「拜託,你甚至沒有去醫院看過我,別裝得好像你很在乎我的死活。」
越璨繃緊下頜。
他死死地瞪著她,咬牙切齒般地說:
「是!我不在乎你是死是活,我只是在意,你來到這裡,把這裡攪得不得安寧!我還是那句話,不管你又怎麼樣滔天的仇恨,也用不著把謝家當做跳板!越瑄不欠你!明美不欠你!謝家也不欠你!」
望著她漸漸笑不出來的面容,越璨又咬了咬牙,說:
「你想要報仇,可以!那你用自己的本事去報仇!謝家犯不著為了你被犧牲掉!是,我曾經對不起你,但越瑄有哪裡對不起你?你想過沒有,如果他真的愛上你,卻發現你只是在利用他,他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你不在乎,對不對?」越璨冷笑:「他會不會受傷,會不會痛苦,你一點也不在乎,對不對?」
夜嬰唇色發白。
抿緊嘴唇,她倔強的回視他。
」如果他幫助了我,有真的喜歡上我,我可以……以我的感情回報他。」
「那你的感情是什麼?是一件東西嗎?只要有人給了足夠的籌碼,就可以買走?將這麼廉價的東西作為回報,你覺得被賜予的人應該感激不已?」越璨冰冷的說,「而且,你似乎一直很有自信,你覺得你已經抓住了越瑄,對嗎?」
窗外一道劇烈的閃電!
洪磊炸響!
船機的雨水會留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越瑄知道你是誰!」
越璨冷笑一聲,眼底儘是陰霾:
「當年,我曾經把你只給他看,所以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你是誰!他是像冰山一樣清冷的人,你以為,憑你那些可以接近的招數,就能吸引得到他?是因為他早知道我跟你之間的關係,才會將計就計,把你帶進謝家!你出車禍的那天,在醫院裡,他已經對我親口承認了,他早知道你是誰!」
夜嬰的面容變得木然。
她獃獃地望著他,眼神空洞。
「你這個笨蛋!」越璨沉痛低聲喊,「你好好想想,這麼長時間,他有沒有真正幫過你一次!沒有,一次也沒有!你是他用來威脅我的手段而已!他準備隨時揭發我跟你以前的關係,好讓我對森明美放手!」
「就算我請求你,離開這裡吧。如果你自己有力量,就用你自己的力量去報仇,如果你自己沒有力量,就放棄!但是,不要傷害到那些無關的人。」
雷聲滾滾。
窗外的搶位枝葉在暴雨中狂亂的搖擺!
夜嬰木然地望著越璨,他的嘴唇動了動,缺什麼也說不出來。一時間,她完全無法思考,彷彿是忽然間被塞滿,又彷彿是被全部抽空了。
「老太爺,夫人。」
休息室的門外傳來謝灃的聲音,又過來幾秒鐘,門被打開,謝鶴圃、謝華菱、森明美一 並走了進來,管家跟在後面,最後是一個男僕,手中拎著一隻巨大的行李箱。
「阿嬰,你真的坐過牢?!」
謝華菱滿臉不悅地走過來,厲聲問。
「……」
葉嬰眉心一皺,她看到森明美正挽著謝鶴圃的胳膊,眼神冷冷的,面頰上的掌痕依舊鮮明。
「說——!」謝華菱怒不可遏,向她步步緊逼過來,「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要混進謝 宅!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明美跟我說過很多次,你不可靠、不值得信任、居心叵測,我 還不相信!居然——你居然是一個罪犯!你的那些學歷、身份,全都是假的,對不對! 」
森明美冷冷「哼」了一聲。
猩紅色的沙發中,越璨面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