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皇,再度在封印中沉睡吧,永遠地沉睡!」
「承受我的第二重大禮!」
太子摺扇倏然一合,凌空向下一指。
摔在地上的五行定元陣之陣圖宛如受到了牽引一般,倏然躍到了空中!
精光大盛,不住地自陣圖中撕裂而出,貫滿禁天聖殿。
那是晶亮、純粹的光,沒有半點渣滓,無形無色,純粹之極。
光的一段,聚攏在藥師老鬼的手裡,而另一段,則聚合成一座巨大的五行定元陣,將整個聖殿都困在中間。
聖殿中本來布下的那個暗之五行定元陣,那個用來聚斂九靈兒魂魄的陣法,此時化為暗夜妖紅的赤黑之洞,與天上月宮中晶亮的光之陣圖相映襯,一光一暗,將龍皇封鎖在中間。
龍皇臉色激變,左手倏然抬起,上指蒼天。
「我威……」
一句清嘯才呼到一半,倏然止住。
因為那蒼遠的青天已經不見,永遠晴朗的北極天空,竟陰雲密布。
那不是雲,而是密密麻麻的甲胄,是萬千精兵。
每一名精兵身上,都披著閃亮的盔甲,盔甲上布滿了符籙,剋制著龍皇的力量。他們的面容,卻是蒼白的骷髏,宛如征戰千年的亡靈。
同時,光之陣圖發出一陣山嶽崩摧般的巨響!
禁天之峰猛然斷裂成無數截,凌空瓦解。
龍皇的身軀卻並不降落,因為那無形的光,已將他死死困住。
猛然一聲清響,他體內的四極逍遙劍竟不受他的控制,沖霄而起,化為一道長几百丈的龍氣,橫亘在他頭頂。清響之聲不絕,玄陛天書,兩藏千佛珠,九靈御魔鏡,也紛紛暴散成清光,瀰漫在龍皇身側。
精光耀眼,橫亘百里,將龍皇的一切去路全都圍鎖住。
龍皇一聲悲嘯,他的身體忽然變得透明。
普天之下,三界之中,他唯一懼怕的,就是五行定元陣。
那幾乎是專為他而打造的陣法,絕不容他有絲毫的抵抗。
一道道影子自他身上剝離,整齊地排列成一行。水、金、木、火、土,玄、白、青、赤、黃,五個不同顏色而又透明的龍皇影子矗立在五行定元陣的光芒中,全都不能行動分毫。
他的無盡威嚴,無窮力量,也全都被分成了五重,每一重就是一片影子。
一重影子中只有水,為玄色。
一重影子中只有金,為白色。
一重影子中只有木,為青色。
一重影子中只有火,為赤色。
一重影子中只有土,為黃色。
這五行定元陣,乃是藉助四種先天秘寶與天地清濁之氣,將陣中之人分解為純粹的五行之氣。
五行之氣相互混雜嬗變,是為萬物。若各各分離,則為無知無覺之物。既然無知無覺,也就不難打敗、鎮壓。
這就是五行定元陣的秘密。
這秘密說起來容易,但要想成功,卻談何容易。
人為萬物之首,五行入體,已具靈氣,是為魂魄精靈。尤其是修道之人,心神堅定,五行化為神通,穩固無比。要想將它們純化、分離,是極為艱難的一件事。若有半點不純,則不能完全封錮,功虧一簣。
尤其是龍皇這樣的人,已得天命,秉天而生,一點細微的力量,都可化為絕殺。
所以,必須用太初四寶為導引,才能夠將龍皇困住。
太初四寶,乃是由先天純陽之氣所化,陰陽二氣,又是五行之源,因此,才能將五行之金木水火土輕易自龍皇軀體內分離出去。
五行定元陣能困住他一次,就能困住第二次。
這就是蘇猶憐的絕殺。
她從上禁天之峰起,就籌劃好了這一絕殺。
要殺龍皇,必須要用五行定元陣。
要布五行定元陣,必須聚齊光之四寶。
普天之下,也只有龍皇自己,才能重聚光、暗四寶。
而她,就利用龍皇的希冀,讓他親手集齊太初四寶,在自己的腳下布好陣圖,然後投身進去。
她用他的愛情殺死他,來守護自己的愛情。
水為神,靈變。
金為心,神通。
木為意,太虛。
火為形,鈞烈。
土為體,不朽。
然後分別鎮壓,只要封印穩固,則永世不得逃脫。
水金木火土,五行定元,五個影子越來越清晰。龍皇的本身,卻越來越消淡。
他的手,仍然緊緊扼住蘇猶憐,那是刻骨的恨意。
他無比地憎恨著這個蒼白的女子,並不是因為她陷害他,而是因為她毀滅了他最後的希望。
他不是不知道,讓五行定元陣重現世間有多麼危險。百年來,他提到五行定元陣幾個字,都禁不住因憤怒而顫慄。
他也不是不知道,光暗四寶,彼此感應。集齊暗之四寶,光之四寶便在不遠。他將親手把自己的生命,置於極大危險之中。
但他依舊決然涉險,只因為那已是他唯一的希望。
——可如今,連五行定元陣都找不出九靈兒的魂魄,他還能有什麼辦法?
她為何這麼殘忍,將他所有的希望都打碎?
他憎恨她,甚至超過了太子。
就算身入地獄,也要拖著她一起下去!
絕不放手!
突然,其中的一個影子動搖起來。
那是玄色影子,五行中的水。
太子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般,一個箭步就竄到了藥師老鬼身後,抓住他的衣襟,慘聲道:「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藥師老鬼卻絲毫都不動容,雙目盯著五行定元陣中的影子,目中神光變幻,緩緩道:「我聽說龍皇再出世之時,只取回了心意形體,留著神並未取回。也許,是由於不完整,才無法再度完整封印……」
他抬頭,看著桂樹上緊縛著的李玄。
「據說,龍皇之神,就封印在他體內。」
李玄目光安靜無比,似乎根本聽不到他們說的是什麼。
太子跳了起來:「殺了他!趕緊殺了他!」
藥師老鬼輕輕揮袖,擋住了他。
「不能殺。他一死,龍皇之神立即就會回歸。神為龍皇前世修為,由於並未被五行定元陣封印,因此李玄一死,龍皇立即就會回覆前世修為。」
「沒有被五行定元陣封住的前世修為。」
太子臉色蒼白。他自然明白,那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五行定元陣已經封住了龍皇的今世修為,絕沒有辦法再對付前世修為。
怎麼辦?
他臉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藥師老鬼沉吟著,道:「立即將李玄帶走,越遠越好!只要離得足夠遠,以龍皇被困住的修為,是無法取回神的。而只要將龍皇封印住,他就永遠都無法取回前世之神!」
太子大喜,厲聲道:「趕緊將他帶走,趕緊!」
他吼了一陣,忽然笑了起來。
「我是被嚇傻了么?清涼月宮只有我能指揮得了。看來只能由我親自押送了。」
玄影劇振,龍皇發出一聲激烈的嘯聲。
「玉鼎赤!」
玉鼎赤燹龍終於逃出來了。
為什麼說是逃?
因為它受夠了五行定元陣,受夠了雪妖。
四次進陣,它受了多少痛苦!連修為都減少了不少。雖然玉鼎赤非常不屑於修鍊,因為有龍皇在就足夠了,但它仍然很痛惜失去的修為。所以,它堅決不再進陣了,連五行定元陣都不願看一眼。
離得越遠越好。
所以,雖然龍皇告訴它,這次不需要它們配合,但聰明的玉鼎赤還是不願意呆在禁天之峰上。它扯了個謊就逃了下來。
反正龍皇大人能搞定天下任何事情,它呆在那裡也沒什麼用。
溜達溜達去。
它看到了三個嬌俏可愛的女孩子。
三個女孩子幾乎長得一模一樣,打扮得也一模一樣,手中拿著的劍也一模一樣。
神聖的玉鼎赤對女人沒有興趣,所以玉鼎赤決定走開。
不如溜達溜達去。
三個女人卻不讓它走開。
「我叫崔藹然,是大姐。」
「我叫崔嫣然,是二姐。」
「我叫崔翩然,是三姐……不對,是三妹。」
三人一齊叫:「我們要殺你!」
殺我?
玉鼎赤歪著巨大的腦袋看著她們。
為什麼要殺這麼有風度有愛心有幽默感有身份的龍呢?
難道她們不懂得欣賞與崇拜么?
還是說,這只是個玩笑?
它一動不動,眼睜睜地看著她們尖叫著沖了上來。
三把劍閃著光,刺在它身上。不痛不癢。連它那巨大的鱗片都刺不透。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