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一戰海神泣

此言一出,房間中良久沒有聲息,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楊逸之臉上!

楊逸之緩緩開口道:「我不是兇手,也不會自裁!」

小晏搖了搖頭,道:「事已如此,也非我本願。」他似乎還想說什麼,終又嘆息一聲道:「六支天祭本是曼荼羅教向大神濕婆所獻的最高祭祀。是六界天主獻出肉身與靈魂,分別取身體上的不同部位,共同拼成濕婆本生圖,完成對濕婆六大化身以及本神的祭祀。

在這一次的天祭中,庄易缺損左足,祭祀風暴之神化身;蘭葩缺損額頭,祭祀苦行之神化身;敖廣缺損右足,祭祀舞蹈之神化身;謝衫缺損脖頸,祭祀獸主化身;方天隨缺損心臟,祭祀戰神化身;唐岫兒缺損左手,祭祀性力之神化身……若我們再不營救,郁夫人就將成為第七天祭對象,將缺損右手,祭祀濕婆本尊——毀滅之神。」

卓王孫臉色陰晴不定,岳階卻道:「花費這樣的苦心,兇手的目的又何在呢?」

小晏淡淡道:「贖罪。這種祭祀本來是為了抵贖六界滔天罪惡,後來天祭的時代雖已遙不可考,但天祭之說一直流傳於人間,用於向神抵贖罪過。曼荼羅教教義以為,若能完成六支天祭,無論何等罪孽,都將因鮮血而洗清。這次六支天祭正對應了大威天朝號上的六宗命案,可以推想,設計這六支天祭之人也必定是一位曾犯下滔天大罪之人!」

岳階疑道:「滔天大罪?我們中誰犯下過滔天大罪?」

小晏微微一笑,不去回答他,道:「藏邊曼荼羅教素不與中土來往,然而其中卻藏有許多武功秘笈,傳言可以改天換日,頃刻成就一位高手。但曼荼羅教行跡詭秘,規矩森嚴,從來不納外人,所以江湖中垂涎者雖多,但真正能接近曼荼羅教的,卻是少之又少,更不用說染指秘笈了。但有這麼一位少年,卻因為因緣際會,被雲南曼荼羅分教收留,而且甚得分教教主的賞識,傳了教中大法。那少年本不通武功,卻因為修鍊了教中法典,不數日就成為江湖上首屈一指的高手。但那少年不甘心雌伏一隅,終於叛逃曼荼羅教,回歸中原,攜絕世無敵之武功,迅即聲譽鵲起,創下了好大的名頭,雖然不能說是中土第一,但也差不多了。是不是,楊盟主?」

小晏的目光隨著話音盯在楊逸之的面上,目光閃爍,竟似有種譏嘲之意。楊逸之冷冷的似乎沒有聽見,岳階卻暴跳起來:「你說這少年就是楊盟主?!你……你小國野民懂得什麼,竟敢血口噴人!」

小晏淡淡道:「是不是血口噴人楊盟主自然知道。我只是聽說楊盟主乃大明兵部尚書楊繼盛之子,三歲習於書,十三就求了功名,卻從來沒修鍊過武功……但楊盟主在十五歲的時候失蹤了三年,回來後就神功絕倫,冠於一時,終於成就了江湖盟主之位。試問中土武功中,可有如此速成的么?而且盟主武功根本不走修氣練息之常路,而以風月光華為劍,中原心法,可有如此詭異者么?」

岳階怔了一怔,喃喃道:「也許楊盟主有什麼奇遇也未可知。」

小晏微笑道:「奇遇是有的,但不是在中原,而是在雲南苗疆。也就是曼荼羅教的分教所在!」

岳階道:「縱然如此,你又如何得知?我看你多半是瞎編亂造!」

小晏道:「楊盟主如此有名之人,我雖身在小國,卻也慕名已久,忍不住就查了查他的生平。大明嘉靖二十三年八月十三日,楊盟主和一個女子曾在雲南神木峰下的小店中住過兩天,交給店主四兩銀子,讓店主餵養馬匹,然後入山去了,卻從此再沒有回來,可有此事?」

楊逸之冷哼一聲,不予回答。小晏微笑道:「楊盟主不回答也無妨,我就當盟主認了就是……後來盟主得入曼荼羅分教,盜學法典,成就武功,然後叛出教中,是些什麼經歷,我就不知道了,相信也沒有幾個人能知道。但盟主再履中原時,卻是身懷絕世武功,這卻是事實。可能盟主離開之時還曾多布疑陣,讓曼荼羅教以為盟主已死,曼荼羅教素不至中土,盟主雖然如日中天,卻也不虞其知。但世間之事當真難料,卻在這大威天朝號上遇到了一位曼荼羅教眾!」

岳階脫口問道:「誰?」

小晏慢慢道:「蘭葩!」轉身對楊逸之道:「盟主不會否認認識蘭葩吧?」

聽到這兩個字,楊逸之冰霜之容也不由為之而動。

小晏微笑道:「我就知道以盟主之正直聰明,必然不會否認。盟主見到蘭葩後,知道事已敗露,又不知蘭葩有沒有通知其餘教眾,所以不能僅僅殺之滅口。於是只好設計這六支天祭,來為自己洗脫罪責。生死所關,這本是人之常情,但盟主為一己求存,而屢殺無辜,卻也殘忍太甚,枉楊盟主聲譽武功冠絕一世,卻和那些殺人越貨的盜賊毫無分別。」小晏長長嘆息,眼中似有不忍之色。

岳階怒道:「你這還不只是一面之辭?」

小晏道:「敖廣之死,甲板上只有我們四人,我是看到楊盟主欲向敖廣下手才出招阻擋,而楊盟主卻立刻假作受傷,令郁夫人不明真相,處處阻撓於我。後來我為盟主療傷,盟主卻瞬時恢複功力,將我擊傷後離去,這些行止是否也太可疑了一些?」

岳階怔道:「這……這……」

小晏續道:「這船本是楊盟主所雇,盟主有足夠的時間來布置曼荼羅圖。庄易之死,乃為大物擊殺,方大人之死,兇手自窗而入,但窗外直臨大海,兇手勢必要以絕頂輕功,自船頂翩然而下。這兩次皆需絕世之武功,不一定非是盟主所為,只是盟主亦可以為而已。謝杉之死,雖為風冥蝶所殺,但在下冥蝶上船之時就已失竊,這點在下曾向郁夫人提過。如岳大人所說,旁人要從在下手中拿走風冥蝶自然是萬難,但若楊盟主暗作手腳,卻自當別論。而最後兩具命案,我、郁公子、岳大人都互相耳目可屬,但楊盟主好像躲了開去。試問此時盟主又在做什麼呢?為什麼兩具命案發生後,盟主又出現了呢?」

他這幾點一提出來,當真是咄咄逼人,連岳階一時都啞口無言。小晏目光盯在楊逸之身上,沉聲道:「盟主所居地一房在屏風右第一,蘭葩所居玄一在屏風左第一,蘭葩命案時,郁夫人第一次推門看到的景象跟後來大家一起來的時候並不一樣,這本來很難解釋,但若是考慮到一點小小的手法,就不難解釋了!」

岳階忍不住問道:「什麼手法?」

小晏道:「屏風!」

岳階:「屏風?」

小晏緩緩點頭,道:「屏風!我們忽略了一個很簡單的事,艙中光線黯淡,艙身本就是圓的,我們本來就習慣於用這扇屏風來確定方位,屏風下邊第一房是玄一,上邊第一房是地一,屏風對著的是天三、黃一。但若是有人有意的將屏風挪了個位子,將屏風放在地一跟地二之間,那麼若是不太注意,就很容易將地一當作是玄一,而將地二當作是地一!」

岳階皺眉道:「的確是這樣,但這又有什麼用處呢?」

小晏微笑道:「極有用處!郁夫人第一次進入的,其實是地一,也就是楊盟主的房間。盟主早就在房中布置好了,也就是蘭葩臉色鐵青趴在曼荼羅中的場景。等郁夫人驚叫跑出之後,盟主再將屏風迅速移回原位。以盟主之能,當然可以在瞬間就可做好。等郁夫人率眾人回來時,自然就進入正確的玄一房中,那時看到的,也就是腦顱洞穿的真正的蘭葩的屍首。但此時又有誰會想到去楊盟主的房中查看呢?」

小晏道:「不知諸位是否留意,郁夫人第一次看到蘭葩的屍首時,蘭葩的頭顱還沒有洞穿,如何能有鳥掌一般多的鮮血流出?」

岳階一怔,恍然悟到:「蘭葩皮膚剝取極其仔細,並未傷及主要血脈,那時的確不應該流那麼多血的!」

小晏道:「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此時郁夫人看到的雖然是蘭葩的頭,但身體卻並不是蘭葩的。這些血就是拼湊中流出的。」

岳階突道:「難道……難道有兩具屍體?!」他的聲音中都帶上了止不住的顫抖。

小晏點頭道:「不僅是兩具屍體,也是兩份布置,兩個房間!」

岳階顫聲道:「多的那個房間是地一,但多的那具屍體呢?」

小晏道:「岳先生還記不記得本來船上還有位小姑娘,傳說牙齒利的很,但後來卻從來就沒有出現過……在下方才所謂楊盟主殘忍,也正是指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無辜者。」他又嘆息了一聲,將目光轉開,再也不看楊逸之一眼。

岳階再要爭執,卻發覺小晏的推斷實在很有道理,幾乎就是不可置辯的!他張了幾張嘴,終於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小晏道:「本來我也不會如此猜想,岳先生有沒有記得那位日本少年?有次他跑進唐大小姐的房中,被狠揍了一次,記不記得?」

岳階道:「自然記得。但不知他與此事有何牽連?」

小晏道:「那少年本是來投靠我的,卻不想艙中房間看上去都大同小異,所以才錯入了唐姑娘房中。當時我腦中便靈光一閃,似乎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但卻就是回想不起來,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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