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幕 炎魔刀舞

Sword Devil with Flaming Rage

楚子航略微停頓環視左右,把刀橫置在左臂上,刀尖略略下垂,混著墨色的水珠緩緩墜落。更多的黑影走出了濃霧,楚子航已經無暇去分辨這是真實還是幻覺,就像那場颱風中的往事,那時候他還是個孱弱的男孩,而現在他已經燃燒了龍血。沒有猶疑,也不想問任何因果,刀刃的風暴再次斬切濃霧。

敵人是什麼?斬開就可以了!

卡塞爾學院本部,中央控制室。

「對方是獵人,其中有些人可能有血統。這次的奪還行動又在中國境內,我們不想招惹警察,就要速戰速決,因此投入一個九人團隊。計畫校董會已經認可了,我們在這裡遙控指揮。」曼施坦因看了一眼腕錶,「距離行動開始還有四十五分鐘。」

潤德大廈3D構造圖被投影在空中,施耐德圍著它緩緩地轉圈。

「明非呢?」古德里安翻著計畫書,「我沒有看到明非負責的部分。」

「調控指揮,很重要的工作。」曼施坦因說。他沒有把路明非寫入計畫里,因為從課業表來看此人所受培訓極少,完全沒有擔當任何工作的能力。

古德里安點頭表示理解。

「核心目標是攻入潤德大廈A座21層,千禧公司的總部,資料應該就在那裡。」曼施坦因說,「潤德大廈是一座雙子樓,A座21層整層被這家公司買下了。」

「只是棟商務樓,九人團隊太豪華了吧?」古德里安說,「你們好像是要攻略五角大樓!」

「如果攻略五角大樓,還得再增加七個人。」施耐德面無表情地說,「潤德大廈的保安很嚴密,開發商把大廈的保安工作包給了這伙獵人,所以整個大廈都是他們的人。他們知道自己做的生意不能見人,所以採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他揮手,3D構造圖變為大廈剖面圖,所有的通道都被標紅,無論是樓梯、電梯、消防通道,甚至通風管,「所有通道都被保安控制著,從電梯到達唐威所在的21層需要換乘一次,經過四個關口。最糟糕的是,大廈下面五層都是底商,人流會影響我們的速度。行動時間如果超過五分鐘,警察會來,獵人也會有時間轉移那些資料。」

「五分鐘?」古德里安疑惑,「五分鐘電梯可能都還沒到呢。」

「我們不走電梯,」曼施坦因說,「我們走直達路線!」

18:15,太陽西沉,楚子航仰望大廈的玻璃幕牆,裡面映出席捲而來的暮雲。耳機中傳來電流的雜音,隔著太平洋,校園總部和他再次聯通。

「行動計畫讀完了么?」耳機中傳來是施耐德嘶啞的聲音。

「難度很低的行動,如果對方沒有高血統濃度的人,我可以獨立完成,不需要那些配合。」楚子航說,「校工部的人也太顯眼。」

「服從命令,」施耐德說,「我們已經叮囑他們便裝和低調,他們會在30分鐘後和你匯合,另外一支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施耐德頓了頓,「去了路明非家裡。」

「明白。」

「這是在中國,不要誤以為你們在西非沙漠無人監管的地區而把動靜搞得太大!」施耐德壓低了聲音,「你以前的記錄有些問題,你自己知道,不要引得校方來查你。」

「明白,」楚子航說,「可你就是校方,教授。」

施耐德有點語塞,「好了!就這樣!這是一次低調的行動,沒有頭盔、配槍、刀具和戰術手電筒,更沒有裝備部那些瘋子提供的煉金設備。在警察看來不該是一場有組織的入侵……」

「而是搶銀行。」楚子航忽然說。

施耐德一愣,「對……是有點像……」

18:30,唐威在打《植物大戰殭屍》,他在等來取貨的快遞員。他嘮叨的老爹在等他回家吃飯,他有點著急,他當年是個街面上的混混,絕對是夏天女孩子從面前走過都要掀裙子看看的惡霸,但是老爹一怒揮舞鍋鏟追打他,他就不敢還手,抱頭奔逃。小弟說大哥,你怕啥呢?你多牛逼啊,你比你爹高一頭半呢。唐威一巴掌拍他腦門上,「爹這種東西在於稀有!就那麼一個,打壞了就沒有換的了!」

唐威拎起電話,「前台?有沒有取快遞的來?」

「沒有呀唐總,快下雨了,今天怕是不會來了。」前台女孩千嬌百媚地說。

「下午還大太陽,怎麼說下雨就下雨。」唐威往窗外望去,雲層已經漸漸壓過整個城市,顏色烏黑,這是一場暴雨的前兆。

突然變化的天氣讓唐威心裡不太舒服,好像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似的。他登陸了「獵人市場」,想最後看一眼這個網站。

他輸入了「3rd_young_master」的ID和密碼,回車鍵一敲,頁面自上而下刷新,漆黑的背景,墨綠的線條,深紅的字體,就像是通往另一世界的門在面前洞開。他百無聊賴地在各個版塊間切換,瀏覽自己的任務記錄,考慮要不要在閑話區發一個告別帖,估計好友們會紛紛發站內郵件來告別,「歡送三少去玉腿如林的美好國度」什麼的,超感人。

「您有一封未讀郵件」,右上角有提示閃動。

郵件內容只有一個單詞,「Byebye.」

居然有人猜到自己要金盆洗手?誰那麼聰明就摸准了他的心事?唐威把目光移動到發件人的位置……一片空白。

沒有發件人。

這個瞬間,狂雷震動了玻璃窗,玻璃上一片慘白,垂直劈下的電光照亮了潤德大廈,幾萬伏的高靜電壓讓所有亮燈的窗戶都閃了閃,大雨終於下下來了。

唐威忽然微微戰慄起來。他有種糟糕到極點的感覺,這封信其實來自他這次的委託人,那個很爺們兒的麥當勞叔叔。而「Byebye」的意思並不是祝他在越南的河上泛舟看美女。

這個詞也可以表示永訣。

18:40,黑色寶馬沿著靜謐的林蔭路平穩地行駛。雨流如注,路明非透過車窗往外望去,湖畔的紅磚老宅隱現在道路盡頭的雨幕中。

這是被稱作「湖園一號」的老公館,因為整條湖園路上就這麼一個門牌號。沉重的黑色鐵藝大門洞開,車長驅直入,停在了老宅前。

整個老宅一團漆黑,從巨大的落地窗看進去,鋪著格子桌布的餐桌都空空的,不見任何人影。老宅的門關著,門頂上亮著唯一一盞燈,一名白衣侍者打著傘站在雨中。

「我去!搞錯了吧?這地方歇業了吧?」路明非心裡嘀咕,司機已經為他拉開了車門。

「今晚Aspasia包場,先生。」白衣侍者彬彬有禮地說。

「我呸!」本來就心裡扭捏的路明非如逢大赦,掉頭就要開溜。白衣侍者卻緩緩推開了緊鎖的門:「Ri. Lu先生,您今晚是我們唯一的貴賓。」

路明非腦子裡「嗡」的一聲,才明白社團老大們的能量比他想得還要誇張,把整個Aspasia給他包了下來!

舒緩的音樂聲響起,白衣侍者走到一片昏暗的老宅中央,擦燃火柴點亮了桌上的浮水蠟,溫暖的光影中坐著一身白色的陳雯雯,漆黑的頭髮上別著白色蝴蝶的發卡。

時間在這一刻好像被飛速地拉著倒退,路明非回到了四年前,他們初相遇的那個下午。

18:45,潤德大廈前的街上,暴雨中人們拿著各種各樣的東西遮頭,四散奔跑,街道忽然間空闊起來了。楚子航打著傘站在陰霾里,抱著一個長形的盒子,外貼紙條「鮮花快遞」。他低著頭,看著大滴大滴的雨砸在地上,碎成透明的花。

漆著「聯邦快遞」的廂式貨車刺破雨幕,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了楚子航面前。本部為楚子航配置的強大支援團隊逐一跳下車,動作彷彿一個模子鑄出來的,果然是訓練有素的精英。

「果然便裝低調,讓人耳目一新。」楚子航淡淡地評價。

魁梧的校工們並排而立,彷彿等待檢閱,只是衣服有些另類……有人穿著「阿迪王」的套頭衫,有的人穿著韓版的寬腿褲,有的則穿著超大號的「雙星」牌板鞋,為首的穿一套北京國安隊的綠色球服,好像是個死忠球迷。

「不合適?」領隊看看自己渾身上下,「我看中國人都這麼穿。」

「但是我們的胸肌不會像是要頂破上衣炸出來。」楚子航打量這群人健美冠軍般的雄偉身材。

「總不能把肌肉揣在兜里藏起來……」領隊有點犯難。

「不要緊,不會影響什麼,只不過你們明天會上晚報頭條,標題會是《阿迪王美國猛男團公然搶劫辦公樓》。」楚子航說,「計畫書你們應該已經看完了,你們有五分鐘準備,命令會由施耐德教授直接發到你們的耳機里。」楚子航揮了揮手,抱著紙盒走向潤德大廈,對門口的保安笑笑,「您好,快遞公司的,送花服務。」

18:50,楚子航在直通頂層的高速電梯中,樓層數字飛速跳動。

18:52,路明非隔著燭光看著陳雯雯的眼睛,侍者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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