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泥小火爐,玄鐵小藥罐,林逍苦兮兮的蹲在地上,仔細的照料著兩個火爐上的藥罐子,仔細的調配著裡面的湯藥。一劑是『定神湯』、一劑是『銷金膏』。定神湯專治各種內傷以及元神損傷,銷金膏則專門應付各種飛劍床上,最擅長拔除體內殘留劍氣。
兩劑湯藥都是在啟元星時就煉製成的,只是在使用時,還要用火力化開藥力,用陳年的老酒送服才有靈效。林逍小心翼翼的照料著火勢,臉上一片慘淡,眼角耷拉的他怎麼看怎麼都隨時能哭出來。青鋤蹲在林逍的身邊,偏著腦袋望著林逍的側臉,小臉蛋上儘是擔憂。她的小手動啊動的,想要拉扯一下林逍的袖子說點什麼,卻又不敢打擾正在調節火勢的他。
青鋤的小臉蛋也皺成了一團,她看到林逍不高興,就覺得自己心中的一片天似乎都塌了下來,她也變得不高興了。
碧雲軒最大的一間廳堂內,一左一右的擱著兩丈軟榻。面如金紙嘴角不斷有血跡滲出的沈小白,以及自右胸上破開了一個碗口大透明窟窿,正有血水『汩汩』流出的敖雪就這麼一左一右躺在軟榻上,兩對妙眸惡狠狠的對視著,目光中似乎有無數的刀劍飛射來往,在虛空中濺出一片片無形的火星。一股肅殺的氣息覆蓋了整棟精舍,精舍內的空氣似乎都凝固成了一塊大鐵團讓人窒息。
『噗』,敖雪吐出一口淤血。她艱難的舉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望著沈小白冷笑道:「小丫頭的法寶不錯,那柄飛劍叫什麼名字?」
『噗』,沈小白幾乎是同時吐出一口淤血。她翻了個白眼,冷眼望著敖雪冷聲道:「劍名屠龍,我師尊滅情師太在一座禪院遺迹石塔里找到它時,上面有數百妖龍魂魄纏繞,劍上更有佛門高僧代代加持的佛門真言,對於那些披鱗帶甲的牲畜,有極大的殺傷力。」
一句『披鱗帶甲的牲畜』惹怒了敖雪,敖雪雙眼一番,就待揮拳打向沈小白,卻不小心牽扯了傷口,劇痛令得她發出一聲呻吟,剛剛舉起的右拳又慢慢的放了回去。沈小白的掌心中已經扣住了一枚小小的金色飛梭正待發出,看到敖雪放下了拳頭,她這才慢慢的將那飛梭納回了袖子里。沈小白望著敖雪冷笑道:「不要以為你是化形的血龍,就能橫行無忌。我手上的佛門法器,起碼有三件專門克制你!」
敖雪氣得臉色發青,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惡狠狠的望著沈小白,那樣子似乎想要一口將沈小白吞了下去。想她乃是龍族異種血龍化形,擁有仙人的實力,卻被沈小白的幾件佛門法器克得死死的。她堅逾金鋼的身體,居然被那古怪的龍形長劍一劍洞穿,劍上兇狠凌厲沒有一點兒佛門味道的劍氣,更是鎮住了她全身真元,令得她的修為從仙人級別直接降到了虛境前期。
「你得意什麼?我那一拳,又是好受的么?」敖雪望著沈小白,很是得意的笑了幾聲。自己吃了大苦頭,沈小白卻也沒佔便宜,沈小白雖然仗著那件舍利琉璃幢護體,沒有被敖雪一拳打穿身體,卻也受到極大的振蕩,五臟六腑盡皆重傷,就連元神都受到了振蕩,修為一時間降到了元神初期的水準。兩人正是打了個兩敗俱傷,沒有分出勝負來。
沈小白同樣惡狠狠的望著敖雪,低聲嘀咕道:「你這惡女人!哼,知道這柄『屠龍劍』是你的剋星就好,下一次,這劍絕對不會刺偏了。」沈小白很兇悍的望了一眼敖雪的心臟部位,小嘴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線的沈小白思忖道:「下次你若是再敢威逼林大哥,我就破了師父不許我殺生的禁令,這一劍一定要刺過你的心臟。」
敖雪被沈小白兇狠的目光一激,本能的伸手捂住了心口部位。她心中也冒出了絲絲的殺氣,她眯著眼睛思忖道:「這小丫頭護體的佛門異寶就有七件之多,而且都是那種上上品的佛寶,只要以心念驅動根本不許耗費太多修為,就能發揮出極其宏大的威力。以我仙人的修為,想要一擊突破七件佛寶的保護殺死她,也是極難的事情。不如下次背後下手?」
兩個女人同時想到了兇狠處,她們身上同時冒出了近乎實質的殺意。殺意如刀,瘋狂的湧向了對方,在虛空中相互糾纏碰擊,兩人的眉心一根細細的青筋蹦跳,差點就因為對方的挑釁而放出元神去做那拚死一擊。
正這個時候,林逍領著青鋤走了進來。一見林逍,兩個凶神惡煞般的小女人同時收斂了身上的殺意。沈小白恢複了天真可愛的少女天性,歡笑著對林逍叫了一聲『林大哥』。敖雪則是擺出了一副冰山美人的冰冷姿態,沒有主動的和林逍打招呼,卻是故意的挺起了右邊的身軀,將那猙獰的傷口暴露在了林逍面前。她更是鼓盪真元催動傷口附近的肉體組織,血龍一族強橫的恢複力讓她傷口處的血肉一陣翻滾,無數的肉芽探出想要修復肉體,卻被傷口上附著的一縷劍氣震得血肉橫飛,那場景要多凄厲就有多凄厲。
林逍狠狠的瞪了敖雪一眼,隨手抓起青鋤手上端著的銷金膏丟向了敖雪:「自己敷上,三刻鐘後劍氣當能消散。但劍氣中附著的佛門真力,還得你自己逼出體外。銷金膏只能拔除劍氣,不能消除佛門煉魔真力。你是妖龍化形,正受佛門真力的剋制,你自己解決吧。」
林逍的話惡狠狠的、冷冰冰的,但是敖雪卻很高興的接過了銷金膏,笑吟吟的望著林逍道:「你專門為我熬藥么?」
林逍卻轉過了身去,向著沈小白噓寒問暖,仔細的詢問她這幾年的經歷。沈小白一邊小口小口的抿著林逍親自端在手上的定神湯,一邊乖巧的向林逍講述她這些年經歷的事情,同時還不忘記從林逍的肩膀上探出頭去,朝敖雪擠眉弄眼的做個鬼臉。
敖雪氣得臉色發青,她惡狠狠的一把抓起葯碗中滾燙的赤金色銷金膏,胡亂的塗抹在自己的劍傷上,一絲絲晶亮的銀白色劍氣緩緩的自傷口冒出,傷口上不斷滋生的肉芽快速的交合在一起,敖雪的傷勢正在急速的回覆。手指輕輕撫摸過自己的傷口,敖雪低聲嘀咕道:「我的男人,怎麼能被你們這幫小妖精搶走?是我敖雪的,就是我敖雪的。哼,不就是欺負我沒有合手的法寶么?」
眯著雙眼,敖雪低聲說道:「這裡是隕界,很可能有殘留的仙器或者比仙器品級更高的法寶留下。古翁他們不就是在這裡得到了鎮神印這些了不起的法寶么?只要我能得到一件合適的法寶,以我的修為就能催發仙器的最強威力,到時候,你這小丫頭,還不是我敖雪的口中食么?我一定要一口吞了你,慢慢的咀嚼個三五年了再吞下去。嘿嘿!」想到兇殘處,敖雪不自覺的伸出舌頭,輕輕的舔了舔嘴唇。
青鋤看到了敖雪那猙獰的笑容,嚇得她急忙縮到了林逍的身邊,兩手緊緊的抱住了林逍的胳膊。敖雪的臉蛋抽搐了一下,她準備吞吃的名單裡面又多了一個人的名字。不過,她知道,要吞吃青鋤也不急於一時,總不能當著林逍的面吞了她。
「不過,你們等著瞧,總有機會的!」敖雪仙級真元在經脈中急速運轉三十六個周天,傷口處殘留的一點佛門真力化為一絲絲彩光被逼了出來。敖雪冷冷的朝那几絲彩光噴了一口粗氣,將那一點佛門真力震成了粉碎。
林逍坐在沈小白所在的軟榻上,面帶微笑的傾聽沈小白『叭叭叭叭』的訴說她這些年的事情,心中只有一片安詳。他很自然的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沈小白的腦袋,沈小白眨巴了一下眼睛,乖巧的伏在了林逍的懷裡,雙手摟住了林逍的腰肢,舒舒服服的打了個呵欠。一切,正如當年在霸王卒的軍營中一樣!沈小白只覺得一片溫馨甜蜜在心頭翻滾,只願這一刻能天長地久,永不中斷。
敖雪的臉色益發的發青了,她氣急敗壞的跳起來衝出了碧雲軒。遠遠的,依稀聽到她大聲叫嚷道:「我去找那幾個老道,看看什麼時候再出發去探索這遺迹。玄羅混帳東西太煩人了,每次都是他受傷了不得不送他回來,實在是煩人啊!」
碧雲軒外池塘中,剛剛長出了半截兒身軀的瑤瓔氣惱的揮動著拳頭,惡狠狠的望著敖雪狂奔而去的背影,低聲詛咒道:「惡女人,惡女人,你哪天要被抽了筋、被扒了皮、被鋸了角、被抽了骨頭的煉製成法寶。惡女人,哼,惡女人!」目光一轉,瑤瓔又望向了那七個正在池塘邊嬉戲的小精怪,可憐巴巴的叫道:「你們不要跑,給我咬一口,只要一口就好,好不好啊?」
時間就這麼逍遙的過去了三天。三天中風平浪靜,沒有半點兒事情發生。
敖雪成天在和古翁他們扯皮,詢問他們什麼時候出發繼續探尋這遺迹。古翁他們則是在等玄羅道人復原,被三頭郫蛇咬中,雖然林逍及時的幫他化解了毒性,玄羅道人卻也是元氣大傷,他不得不默運玄功閉關數日調養身體。
沈小白則是在林逍的照顧下,內傷以一日千里的進度急速回覆。她的傷勢實則比敖雪重得多,畢竟她的元神都被敖雪的拳勁震傷了。元神受傷在修道界最讓人頭疼,很少有加快元神回覆的法子。但是有林逍這個大羅丹經的傳承者在,沈小白的傷勢在短短三天內也回覆了。而且,也許是因為一致仇視敖雪的關係,沈小白、青鋤、瑤瓔三個小丫頭,很快的就打成了一片,整日里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