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亡命

一處光線黯淡,長寬不過十里的狹小空間內,巫王和十幾位身份最高、修為最強、資歷也最古老,都是從遠古時代就得到了巫神正果,如今都達到了最高的天神之境九重天巔峰修為的巫神閑適的盤踞在幾張巨大的玉榻上,細細的品嘗著年月悠久、品質極佳的陳年佳釀。

右手中指輕輕的彈了一下那用來做酒具的巨大青銅大鼎,大鼎發出了激昂有如銅鐘大呂的巨響,巫王以這樣的方式提起了周邊巫神們的注意力。十幾團人頭大小的寶珠升上天空,將這一處小小的空間照得透亮,巫王環視了四周的巫神,悄然笑道:「諸位以為,這大夏軍可堪重用?」

一名眉目間春意盎然的女巫神俏笑道:「修為欠缺了些,一指頭可以軋死一大片。但是數量上,實在是太可怕了。」

又有一男巫神附和道:「南彝說得極是。自從天帝下令隔絕了天地通道,沒想到下方巫民居然到了如此的數量。」

南彝笑了幾聲,瞥了那巫神一眼,小小的損了他一句:「火冀什麼時候學會討好我了?」

一干巫神同時輕聲笑起來。巫王點頭笑道:「南彝說得很對,他們的數量,足夠彌補修為上的不足。而且。嘿嘿,我們原本不也沒指望他們能幫我們牽制多少天神么?」詭譎莫測的凶光在巫神們眼裡閃爍,十幾個巫神同時發出了莫測的笑聲,這處小小的空間內頓時陰風陣陣,四處瀰漫的肅殺之氣,使得如此小的空間內烏雲卷盪,居然下起了一片片素白的雪花。

又屈指彈了一下手上大鼎,喝了一口香醇的美酒,巫王淡然道:「火冀,通向神殤原的地道開掘得如何了?」

火冀點了點頭,沉聲道:「十年之前,已經完工。地道寬有百里,直通神殤原,大夏軍可以毫無窒礙的開赴神殤原。地道最大的出口就在天痕下方。那一萬名手持『封靈巫器』的大巫組成的『絕靈陷天陣』,可以封死天痕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巫王點了點頭,他眯起了眼睛,兩縷慘綠色的幽光射出老遠,死死的盯住了虛空中的某個點。他陰沉的說道:「四十九天內,要誅滅天神一脈。然後以所有天神的血肉為祭品,催生那根建木,以建木的力量徹底的修復天痕。如此一來,我們就高枕無憂爾。」

十幾位巫神同時放下酒器,拱手讚歎道:「巫王高明。」

一干巫神同時陰笑了幾聲,相互看了看,打了幾個眼色,再次放聲大笑。

笑了許久,南彝這才捂住了嘴,笑嘻嘻的說道:「不過,我們卻要當心這些小巫呢。他們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主兒,很有我們當年在洪荒大地上縱橫八荒的氣派。熾焱那個蠢貨,堂堂三重天境界的巫神,居然被一干小巫給計算了。真是丟盡了我們巫神的臉面。」

說到熾焱,巫神們的臉色一下子都變得極其的古怪。熾焱腦海深處的那個毀滅性的禁制,是在座的巫神們聯手施為的。熾焱在人間的一切遭遇,都被這些高高在上的巫神看在眼裡。一名巫神,居然被力巫尊連同一干小巫給奪走了全部的精氣神,這真是巫神之恥。

「不過,這是小事。」舉起大鼎,巫王飲了一口酒,淡淡的說道:「為了熾焱這樣一個小小的不入流的巫神,也沒來得寒了他們的心。」

「嗤嗤~~~」南彝突然笑起來:「巫王說得是~~~」她拖長了聲音,嬌聲嬌氣的說道:「在沒用完他們之前,還是要好好的哄著他們。」

一干巫神再次狂笑出聲。巫王笑得前俯後仰的:「沒錯,南彝果然最是精靈不過。那力巫已經被殺,也算是給這些小巫一點顏色看過了。熾焱的事情,就這樣算了罷。濟滄去警告一下熾焱的幾個長輩,不許他們去找那些小巫的麻煩。」

一名膚色青白,頭髮也呈現出半透明的青白色,一對眸子里隱隱然有億萬丈水波翻滾的巫神冷冰冰的點了點頭:「是。」他傲氣衝天的說道:「熾焱他們一脈巫神修鍊的是當年祝融魔神留下的神訣,正好被我『先天玄陰訣』克制,由不得他們不聽話。何況。」

濟滄冷笑幾聲,不屑的說道:「何況他們一脈的巫神最高不過八重天的修為,距離掌控三界火源的奧秘還差了無數年的苦功,不值一提。」

「嗯!」巫神們同時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是他們這些處於最高巔峰的巫神們應有的權威。不僅僅大夏的巫是他們這寥寥十幾巫神的棋子,其他的巫神,不也只是他們用來達成目標的工具么?

「現在唯一值得我們小心的,是。」巫王看了看身邊的巫神們,壓低了聲音嘀咕道:「那個夏頡身後的那個師尊。若無必要,不要招惹他們。雖然我們不怕了他們,但是在收拾掉那些天神之前,我們還是不要另起干戈的好。」

濟滄會意的點了點頭,他沉聲道:「巫王放心,我不會讓熾焱的那些長輩去找那個叫做旒歆的小巫的麻煩。」

火冀『嘿嘿』笑道:「那夏頡不是已經被我們派去『偵探敵情』么?等開戰前,就以他已經立下大功勞的名義,派他去後方坐鎮就是。只要他不在神殤原受傷,諒那他身後的人,也沒借口來和我們呱噪。」

南彝傲然抬起頭來,她冷冷的說道:「這三界的氣運,還是在我們巫神手上的。輪不到別人來插手。」

『砰』,所有巫神手上的青銅酒器同時化為粉碎,好似南彝說到了某種讓人不安的禁忌上。一干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好半天都是諱莫如深的沒有說話。小小的空間內一陣的死寂,過了許久,巫王才幹笑起來:「當年我們巫神一脈能夠在天庭立腳,這氣數,就是在我們手上的。嘿嘿,如今是天神的氣數盡了,也該輪到我們統轄三界大權了。」

虛空突然震顫了一下,一名身高萬丈,有著一顆碩大牛頭的壯碩漢子自虛空中冒了出來。他畢恭畢敬的跪倒在巫王面前,沉聲道:「巫王主上,那些個小螻蟻的王,叫做履癸的那個小白臉娃娃,在神殿外求見您。您是要見他,還是讓我弛牛去把他生剝活吞了?」

巫神們用詭秘的眼神打量了一眼這明顯不屬於巫神一脈的牛頭壯漢,隨後看向了巫王。

巫王沉默了一陣,突然笑了幾聲,隨手朝虛空一抓,將履癸抓進了這個小小的空間,隨手丟在了地上。

履癸明顯的愣了一下,急忙恭敬的朝巫王叩拜行禮道:「履癸見過巫王上尊。」他很好奇的抽了抽鼻子,怎麼空氣中的酒氣這麼濃?這幾位巫神,不像是喝醉了的樣子啊?尤其是這地上散落的大量的青銅碎片,都快能把履癸埋起來了。

巫王歪斜著身子靠在玉榻上,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履癸一陣,伸出手朝那叫做弛牛的牛頭壯漢揮了揮手。弛牛朝巫王點了點頭,惡狠狠的用野狼看羊羔的眼神瞪了履癸一眼,身體四周蕩漾起青色的光紋,漸漸的消失不見。

巫王這才點頭道:「起來吧。大王來此,有何要事?大王麾下大軍,可都安置好了?」

履癸站起身來,仰望巫王說道:「承巫王關心,一應軍士都安置妥當了。所有人都藏身於巫神山脈內的軍營中,再無外人能發現他們的一點點痕迹。」履癸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懶散的巫神,沉聲說道:「本王來此,有事求巫王上尊。」

「何事?說來聽聽?」南彝的身體泛起刺目的白光,那慘白的光芒帶著濃厚的死氣,使得她座下的玉榻都急速龜裂風化崩塌成烏黑色殘渣。這是可怕到了極點的,和幽巫殿修鍊的法門一脈相承,充滿了純粹的負面死氣的神力。白色的光芒一陣抽動,南彝那俏麗邪異的臉蛋因為劇痛而急速抽搐著,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南彝的體形已經收縮到了八尺高下,恰恰和履癸差不多高大。

長長的喘息了一聲,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南彝走到了履癸身邊,輕佻的用右手食指挑了挑履癸的下巴。她嘻嘻笑起來,湊到了履癸耳邊柔聲問道:「履癸大王有什麼事找巫王的?本尊也能做到哦?巫王嘛~~~他可不見得就比本尊強到哪裡去。」

當著巫王的面,南彝說的這些話讓履癸不敢介面。他尷尬的看著巫王,卻被南彝強行將他的臉蛋轉了過去。她幽幽的看著履癸,輕聲笑道:「你的心跳沒有加快。你的血流速度也沒有任何變化。大王,你既然並不害怕本尊,何必作出這副小心的模樣?大王修鍊的雷霆巫力,和本尊的幽冥死氣,卻正好是一對兒~~~」

「好啦,南彝,不要戲弄人了。」巫王沉聲喝了一聲。南彝輕輕一笑,死氣沉沉的雙眸瞥了履癸一眼,輕輕的用她那慘白色有如被污水浸泡了數百年的死人皮膚一樣色澤的嘴唇碰了碰履癸的嘴唇,然後緩步朝後退去。

那冰冷潮濕,沒有絲毫的人氣的嘴唇,讓履癸差點沒嘔吐出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一時間心防大亂,悚然退後了幾步。南彝親吻他的時候,他感覺到了死亡近在咫尺。他能清晰的察覺到,南彝的那個吻,可以輕鬆的將他蒸發掉,不留下任何痕迹的徹底蒸發。履癸額頭上流下了大顆的冷汗,他驚恐的看著南彝,不知道她為何要如此戲弄自己。

巫王威嚴的說道:「南彝~~~你不要戲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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